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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省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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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客厅沉闷压抑,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爸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杨越,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与放任:“你回你对象家好好过日子!”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彻底点燃了杨越心底积攒多年的委屈与愤然。
她眼底带着少年人不服输的锐气,语气清亮又坚定:“这是新时代!我和他是相互选择,不像你!”
杨爸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不再争执。他默默靠坐在老旧沙发上,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缓缓缭绕,他垂着眼,一副自顾自松弛享受的模样,全然不在意女儿眼底的凉薄与失望。
沉寂片刻,他再度开口,语气带着旧式家长的桎梏:“这是你妈妈,你回你对象家,要多向你妈妈学学。”
杨越只觉荒谬又心寒,利落反驳:“学什么?我们都是新时代的女主人了!我好不容易爬到本科的位置,不是为了复刻老一辈的生活!”
洗衣房传来哗哗水声。
杨母始终沉默,佝偻着身子蹲在洗衣机旁,一遍一遍搓洗衣物,不辩解、不阻拦、不挽留,像一尊无声的石像,默认了家里所有的不公与安排。
杨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催促她快走。
杨越没有丝毫留恋,转身、抬手、关门。
厚重的门板“咔哒”一声闭合,隔绝了十几年压抑的原生岁月。
机场人潮汹涌,人声嘈杂,光影微凉。
过了闸机口,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轻声呼唤。
“小越。”
李玉站在不远处,眼底泛红,满眼都是不解与不舍,快步上前紧紧攥住她的手,指尖用力得不肯松开半分。
杨越垂眸看着交握的双手,神色淡然,褪去了所有年少绵软,只剩尘埃落定的平静。
“还是谢谢你,李玉。”
客气又疏离的字眼,像一层薄冰,隔开了过往所有温存。
李玉戴着细框眼镜,眼尾布满红血丝,眼底藏着未干的泪痕,声音微微发颤:“你真的要走?你还会回来吗?”
杨越抬眼,目光澄澈又决绝:“我应该不回了。”
她轻轻挣了挣手腕,轻声道:“你握得够紧了,可以松手了。”
停顿一瞬,她望着眼前最好的朋友,一字一句,坦荡释然:“谢谢你们帮我把户口脱离,从今往后,我要飞得更远。”
李玉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力:“终究还是拦不住你一心向外飞走的心。”
杨越没有回头,拉起身侧的行李箱,缓步走向自动扶梯。金属扶梯缓缓运转,她将行李箱稳稳放上,身影随着扶梯缓缓上行。
衣角、身影、轮廓,一点点消失在站台接口的深处。
人走远了,思念却留在原地。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李玉的消息仓促发来,字字滚烫:可是我的心还在你那里。
他眼底水光打转,温热的泪意凝在眼底,模糊了清冷的手机屏幕。
高铁飞驰向北,窗外风景疾速倒退,山河陌路,再也不回头。
杨越指尖轻敲屏幕,眉眼清隽如竹,骨子里是历经风雨后的坚定。
我已经上了前往山东的高铁,没有办法回头了。
冰冷的文字落下,像一层寒霜,猝不及防冻结了李玉满腔炽热的执念。
对话框上方弹出“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拉扯煎熬,像一根根细针,扎得李玉心口发疼。
良久,新消息弹出。
我还是要谢谢你,我曾经的爱人。
成长本就是一场别无选择的离别。
很多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
李玉盯着屏幕上的字句,紧紧抿住薄唇,眼眸骤然沉沉黯淡下去,整个人无力瘫坐在沙发上,周身一片死寂。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想一个人静静消化这场猝不及防的告别。
一路辗转奔波,列车最终抵达东北。
这里是姑姑的城市,人情温热,烟火温柔。不同于家里的冰冷桎梏,姑姑一家人热情亲切,让独自远行的杨越,第一次在陌生的城市,感受到踏实的人情味。
夜幕降临,休息间隙,手机再度响起,是李玉的来电。
电话那头,好友语气满是担忧与牵挂:“你在外面可小心一点,没人护着你。”
杨越靠在窗边,语气松弛轻快,轻声安抚:“我的闺闺,你大可放心。”
她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眼底带着对自由的期许:“我先在东北好好转一圈,再去北京找朋友玩,这才是真正的松弛自在。”
李玉依旧放不下,认真叮嘱:“出门在外,多注意安全,小心人贩子。”
杨越失笑:“你太过多心啦。”
她语气认真,带着对未来的笃定:“等我这边工作稳定下来,我就接你过来一起生活。”
电话那头传来李玉无奈又宠溺的叹息:“你又说梦话了。”
沉默片刻,李玉终究问出了最心底的顾虑:“那你不管爸妈了吗?”
杨越指尖微顿,轻声坦言:“是他们先不指望、先不管我了。”
李玉温柔劝解:“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培养你读书,确实花了很多心血和钱的。”
“你说得对。”杨越坦然接纳,心智早已成熟通透,“我每个月按时打生活费回去,尽我该尽的责任,仅此而已。”
“谢谢你提醒我。”
简单道别后,杨越挂断电话。
她简单收拾好酒店的零碎物品,转身躺进柔软干净的白色大床房里。
一路颠沛,一路挣脱。
今夜,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委屈、枷锁、执念。
好好睡一觉,从此前路浩荡,来日方长。
海风与新生的心动
一路辗转,杨越最终落脚在了山东青岛。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给好友小浅发去消息,语气轻快雀跃:“嘿嘿,我来到山东啦。”
电话那头小浅满是担忧:“你一个人在这边,会不会有人不放心啊?”
杨越望着翻涌的海面,眼底盛着开阔的光亮:“世界这么大,总要出来看一看的。”
小浅有些诧异:“你怎么突然来山东了?”
“因为有个人给了我很重要的启发。”杨越轻声说起,眼底带着几分敬佩,“他特别厉害,既是工程师,又是茶业老板,一年卖茶就能赚几千万。”
午后的青岛沙滩细软温热,金色的沙子踩上去软绵绵的,一波潮水漫上岸边,轻轻卷走了白日积攒的燥热,也吹散了她心底积压许久的沉闷。杨越和小浅并肩走在沙滩上,海浪声声,周遭安静又治愈。
杨越望着远处的海面,轻声感慨,眼底藏着淡淡的遗憾:“改天你能不能带我去学校里看看?我心里一直有个遗憾,没能学医。”
小浅侧头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眸带着好奇:“为什么会遗憾学医呢?”
“我爷爷是学医的,他一直怪我当初没能考上小镇的医生。”
小浅弯着眼笑,轻声追问:“医学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伟大吗?”
“当然伟大。”杨越望着潮起潮落的大海,语气由衷而虔诚,“医护一身白衣,干净又纯粹,不需要华丽的服饰,就能衬出满身的学识与担当。”
小浅看着她眼里的向往,认真开口:“以后我来当你的人脉。”
杨越之心头一暖,唇角轻轻弯起温柔的弧度:“虽然你年纪比我小,但以后你的学识,一定会比我更加丰富。”
闲谈间,话题落到了那位给她启发的工程师身上。
“你说的那位工程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杨越忍不住好奇问道。
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向桥彬缓步走近,开口解释:“他是公司派到分公司轮岗的高级技术人员。”
杨越之转头看向他,打趣道:“小孩,你问我这些做什么。”
向桥彬淡淡颔首:“你也打算来山东发展?”
“只是过来走走看看罢了。”杨越坦然回应。
“南方城市资源固然优厚,南中算是顶尖的城市,但整体发展格局并不均衡。”向桥文条理清晰地缓缓分析。
“没想到你解释得这么细致。”杨越由衷夸赞,“向桥彬,你很优秀。”
“小孩,你也不差。”
杨越之微微蹙眉,纠正道:“我有名字的,我叫杨越之。”
说起那位向工,杨越之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我之前特意拜托他带我来山东,他居然一口就答应了。”
行驶在滨海公路的车里,气氛安静柔和。魏工神情一贯严肃认真,开车时目光时不时扫过后视镜,悄悄留意后座的小姑娘。杨莹戴着遮阳帽,没一会儿就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等她忽然睁开眼,恰好对上后视镜里他的目光,魏工立刻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抵达住处后,魏工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关切:“小孩,你独自出门回家,怎么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杨越之眨着清亮的大眼睛,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我有独自购票出行的经验,况且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向工放缓语气:“你明白我在意的是什么吗?”
杨月之歪着头,眼底清澈坦荡,直白戳破:“我实在不想承受你的情谊。”
向工一愣:“什么情谊?”
杨越之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林木,玻璃倒影映出她单薄的身影,轻声开口:“情侣之间的情谊。”
向工语气平静,轻轻否认:“你多想了。”
杨越之却没有局促,反而坦然通透,轻轻开口:“没关系的,春心萌动本就是人之常情,既可以选择克制,也可以主动奔赴。”
车窗外的海风一路吹过,前路漫漫,她早已挣脱了原生家庭的枷锁,在全新的城市里,慢慢学着接纳善意,也学着正视心底悄然萌芽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