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男配》L辞风

31、回京 谢砚醒来的

　　谢砚醒来的时候，沈宋不在身边。他穿好衣服下了楼，便看到沈宋在与人交谈着什么。

　　“听说往京城方向去了。”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

　　待那人离开，谢砚走上前，“怎么了？”

　　“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影七。”

　　“你很担心他？”

　　“嗯，他还带着一群妇孺和一个孩子，我怕他们落入北凉的人手中。”

　　“你靠这些人，想找到他们简直是大海捞针，不如我们先回京城，再派人来找。”

　　“这么快就要回去吗？”

　　“你不想回去？”

　　“在这里生活要比在王府自由。回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出来。”

　　谢砚轻轻挽过他的手：“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朝堂内部有人结党营私，边境战事紧急，江凌又不断出现内乱。这一系列事情聚在一起，实在是有些蹊跷。我们必须尽快回去，以免节外生枝。”

　　“嗯”，沈宋点点头。

　　两人换上平民衣服，快马加鞭朝京城方向赶路。已过冬至，天气严寒，接连奔波数日，赶至沧州时，两人已筋疲力竭。

　　前方不远处的茶棚里冒着浑浊的热气。谢砚和沈宋下马歇脚，要了两碗热茶。

　　茶馆里稀稀疏疏的，除了他们，只有一桌三四个行商打扮的人坐在他们邻桌。几人面色凝重，压低了声音交谈。

　　“……听说了吗？南边几个县，粮价都快飞上天了！”

　　“何止听说！我上一趟从那边过来，亲眼见着粮店门口为抢半袋麸皮打死了人！”

　　“唉，这世道……种地的吃不上粮，织布的穿不上衣。听说那些大户和当官的，趁机压价买地，一亩上好的水田，还换不来一石霉米！”

　　谢砚眉头紧锁，与谢砚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端起茶碗，状似无意地凑近那桌，温和地问道：“几位兄台，方才听闻粮价之事，竟如此严重了？”

　　一个胖行商看了他一眼，叹道：“这位公子是外地来的吧？赶紧办完事离开这是非地吧。岂止是严重？简直是遭了蝗神天罚！可偏偏今年风调雨顺，地里收成不算太差，你说这粮都去哪儿了？”他意味深长地指了指县城方向，“都进了‘大仓’咯！”

　　另一个精瘦的商人警惕地拉了拉胖行商的衣袖，低声道：“慎言！莫谈国事，莫论官非！”

　　茶馆老丈过来添水，枯槁的手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愁苦：“几位客官说的是实情啊……小老儿这茶棚，往日里过路的农人还能舍得花一文钱喝碗茶，如今……唉，都饿得没力气赶路了，哪还有闲钱喝茶？”

　　沈宋放下茶碗，问道：“老丈，如此低价，沧州的百姓如何肯卖地？”

　　老丈眼圈一红，几乎要落下泪来：“不肯卖？由得你肯不肯哟！官差天天上门催税，说是今年加了‘平乱捐’、‘剿匪饷’，拿不出钱粮，就拿地契、房契抵！若不从，便是抗税，锁链一套就拉去衙门打板子！这哪是卖地？分明是抢啊！”

　　付了茶钱，两人出了茶馆。

　　“这事有些蹊跷，沧州土地肥沃，向来都十分富庶，百姓怎么会沦落到贱卖良田为生？”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先到沧州城看看再说。”

　　二人心情沉重朝沧州城方向赶去，行至一处村落，村子早已空了。只有一家烟囱有几缕青烟冒出。

　　一妇人正在院里忙碌着什么。两人下了马，走近了才看清，她正用石墨将一些枯草之类的东西磨成粉末。她身边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夫人，这里的村民都去了哪里？”

　　“城里施粥，村民都进了城”

　　“这里的田也被征收了？”

　　“是啊，如今像我们这样的贫民，真是没有一点活路”。说着，用沾满泥垢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沈宋看了一眼躲在她身后的孩子，说：“孩子还小，城里有人施粥，你们为何不去？”

　　“娃他爹今年春天给大户修庄子换粮，从架子上摔下来，没钱治病，只能留下来。”

　　破旧的屋舍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妇人忙盛了一碗“粥”，要往屋子里送。沈宋注意到，那瓦罐里煮的，根本不是粥，而是一种灰黑色的、粘稠的糊状物，散发着土腥味。

　　“这是……？”

　　妇人眼神躲闪，低声道：“是……是观音土，掺了点树皮……吃了能顶饱……”

　　“观音土？！”谢砚骇然，“那东西吃多了会腹胀而死啊！”

　　沈宋心生怜悯，将随身带的几块饼拿出来，交给那妇人。妇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千恩万谢地接过来，小心地掰了一小块给孩子。剩下的赶紧拿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