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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细雨 谢砚深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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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深邃的眼眸变得阴戾:"这季节狼群不该出现在官道附近..."
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夜空,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转眼间,数十双绿眼睛从黑暗中浮现,将一行人团团围住。
侍卫迅速结成防御阵型,持刀与狼群对峙着。
谢砚制止道:"别轻举妄动。"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虎视眈眈的狼群,"这些狼...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沈宋也察觉到了异常。这些灰狼体型比寻常山狼大了一圈,毛色油亮,更诡异的是它们的行动——不是杂乱无章地包围,而是分成三队,呈三角之势缓缓逼近,宛如训练有素的军队。
"后撤,慢慢来。"谢砚低声命令。
马车缓缓调转马头,就在这一瞬,狼群发动了攻击。
不是一拥而上,而是有章法地分批扑来。第一波五头狼直扑最前面的两名侍卫,第二波则从侧面袭击马匹。惨叫声中,两匹战马被咬断了喉咙,轰然倒地。
"杀出去!"
程灵长剑出鞘,寒光闪过,一头扑来的狼被斩为两段。但更多的狼前赴后继地扑来,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人类的狡黠与残忍。
聪明的狼群直冲人的脖颈撕咬上去,来不及挣扎便被狼群撕扯拖行,泥路上瞬间血迹斑斑。
程灵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狼的要害,但狼群数量太多,转眼间已有六名侍卫倒下。更糟的是,这些畜生竟然懂得躲避和配合。一头狼佯攻吸引注意,另一头则从背后偷袭。侍卫躲闪不及,转眼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都小心点,这些狼受过训练!"程灵提醒道。
狼群不断逼近轿子,马匹受惊,轿子瞬间变得摇摇欲坠。沈宋害怕,紧紧拉着谢砚的衣衫。
“王爷,接剑”,程灵无暇顾及,将一长剑抛给谢砚。
一头狼突破重围,朝轿中跃去,谢砚挥刀劈开狼头,鲜血溅了满轿。沈宋吓得蹲在角落。
外面的惨叫声夹杂着马匹的嘶鸣,一切都乱了。
越来越多的狼群扑向轿子,它们都把轿中的人当做目标。
谢砚刀速极快,刺穿一头头围攻上来的野狼,后面的狼群颤巍着不敢上前,谢砚对沈宋道:“快下来,上面危险。”
沈宋扶着轿子跳下去,还未站稳,身后一头野狼伺机扑上来,霎那间,谢砚猛地推开他,自己却被狼爪在胸前划开一道口子。
刀锋瞬间没入野狼躯体,谢砚擦着脸上溅染得鲜血。
沈宋拉了拉谢砚的衣角,伸手指向远处。
远处一块巨石上,蹲坐着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战场,偶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狼群便随之变换阵型。
谢砚脸色有些苍白,他忍着疼痛,将箭头对准那只白狼,长箭脱离弓弩,急速朝白狼袭去,白狼眼里闪过一丝惊慌,还未来得及逃窜,便被长箭击穿脖颈,倒落在地。
狼群瞬间失去了指引,乱作一团。他们开始分散开来,对着人群撕咬。
"撤退,进林子!"谢砚命令道。
沈宋在他的掩护下上了马车,还未坐稳,一声嘶鸣,马匹翻倒在地,马车瞬间失去控制,沿着道路朝低洼处一路疾驰,沈宋被颠簸的马车晃得无法直立。
“啊——王爷,救我”,沈宋艰难地呼救。
谢砚翻身上马,快速追上去,身后的狼群紧追不舍。马速极快,却始终无法追上马车,不受控制的马车像失重的落物一般,飞速疾驰着。
前面便是悬崖,谢砚心头一紧,飞身跃起,试图抓住些什么,然而他什么也没有抓到,轿子从他面前滚落悬崖,片刻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砚伏在悬崖边上,下面深不见底。
谢砚就这么怔怔的望着下面,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双手由于拉紧缰绳而变得麻木,此刻终于渐渐缓了过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起身往回走。
“王..爷”,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草丛中传来窸窣响动,片刻之后,沈宋从中爬出来,身上还粘着杂草。
谢砚眼里闪过一丝喜悦,他走向沈宋,声音却依然平静:“搞什么鬼?那么危险不知道早点跳。”
“......”
“还能走吗?”
沈宋点点头。
谢砚看着他艰难的站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一把拉过来,抱着他往回走。
沈宋感觉累极了,此刻在谢砚怀中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水滴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下雨了。
雨点的声音盖过了谢砚的喘息声,他脸色苍白,似乎很疲惫。
“放我下来吧”
谢砚将他放下来,沈宋才注意林间起了薄雾,根本看不清五米以外的路。
谢砚撑剑站着,似乎很难受。
沈宋想起他被狼爪抓伤的胸膛,有些愧疚。
他扶着谢砚,艰难地走在雨里。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好在沈宋发现不远处的石壁下有个山洞,他对谢砚道:“雨太大了,先进去避避雨吧。”
山洞比他们想象的大很多,里面很开阔,却冷的渗人。雨水如注,顺着陡峭的山壁倾泻而下,砸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噼啪声响。
两人坐在洞口,拧着衣服上的水。
“这些野狼定是有人故意放置在这里的”,沈宋回想着不久前惊心动魄的一幕,心有余悸,他脑海中又回忆起在酒楼中遇见的那群可疑的人:“哎,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在酒楼里见到的那些人?”
谢砚没有回答,闭目靠在潮湿的洞壁上,似乎有些难受。
“要杀你的人可真不少啊”
“......”
沈宋看他脸上有些黑色,伸手想帮他擦掉,被谢砚抓住:“干什么”
“你脸花了”
谢砚松开他。
沈宋揉着被他抓疼的手腕道:“你这个人还真是不相信任何人,难怪你没有朋友。”
“......”
由于距离靠近,沈宋这才注意到,谢砚胸前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来,青色衣袍已被染得暗红。
谢砚抿着嘴唇,额头上的冷汗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
“你没事吧?”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会没事,他本就重伤未愈,如今又添了新伤,还在雨中浸泡了这么久。
沈宋随即撕下自己内袍干净的布料,要为他包扎。
“你干什么?”
谢砚推开他。
“伤这么严重就不要再嘴硬了。”
“......”
谢砚不再拒绝。
洞外雷声轰鸣,一道闪电照亮了谢砚的侧脸,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散落几缕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两人都有些尴尬,两人都沉默不语,连呼吸也变得很轻。谢砚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雨水的清冽气息,很是好闻。
沈宋轻轻揭开粘在伤口上的衣服,谢砚浑身一颤,肌肉绷紧如弓弦,却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深可见骨的伤痕被雨水泡的有些发白,伤口处鲜血正不断涌出,看着都十分疼痛。他可真是个狠人。
沈宋小心地包扎着伤口,手上动作轻柔了几分。
外面的雨丝毫不减,山洞里冷的骇人,沈宋感觉到他有些发抖。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你......”谢砚想要拒绝,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宋对他笑笑:“我去找些木柴来生火,这里太冷了”
“谢谢”,谢砚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你不用谢我,你这伤都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