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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夫人比油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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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曼莉呢?戈夫梅!不是说好带她来的吗!自从她从调去你那个破税务部,一个月都见不上一回。没孩子的老光棍果然是不能体谅我这种做父亲的心情”。
埃德加自己尊老爱幼的美德其实也不算不多,枪口一转就对上戈夫梅这个好脾气的叔叔兼大舅子。
“就是在凯芬恩那个奴隶主手下,我每周都能和小曼莉吃晚餐的,可卡可迟早要找你说道说道!”
可卡可是戈夫梅beta姨母的女儿。也是个女性beta。
戈夫梅翻了个白眼,百来年的修养终究破功。
这个侄子兼表妹夫,出生的时候伤到脑子了,一根筋不说还异常暴躁。
“找你弟弟要女儿去。家族银行和霍夫曼的账目要尽快清理,悬置期估计就是最近几个月的事,你逍遥日子不剩几天了”。
好在听劝。
霍夫曼这个烧钱精,总让我给他擦屁股”,埃德加骂骂咧咧地找人去了。”
除了遇上可卡可和曼莉的事,都好说。
而此刻庄园后山湖心水岸站着一个alpha,一身黑色军礼服熨帖,深金棕的头发鬓角泛霜,刀削般的轮廓,钢蓝色眼眸沉静锐利,下颌棱角分明。
正是不见踪影的霍夫曼。
这一代元老会中唯有他有过空军服役履历,沙场淬炼出来的强悍作风也被他一并代入到政坛,充当维系王室、各大贵族、帝国政府同萨尔肯家族间往来的枢纽。
临时搭建的空轨起降点启动了,霍夫曼深金棕色的发丝被强风卷起几缕,带有王室徽记的飞行器出现在舱门传送带上。
他微微躬身,并不直视,A+级的alpha信息素被压制得匍匐在地面。
“三殿下日安。霍夫曼·萨尔肯代表家族恭迎您驾临绿山庄园,请随我移步静室”。
最后一点日光随着宾客散去,吵嚷了一整天的绿山庄园也渐渐回归往日的寂静。
约尔修和金斯顿的正式工作才刚刚开始。
作为家族办公室的部务秘书,秘书团今天被戈夫梅带到这里的主要任务,是清查核对庄园资产,分出家族财产和侯爵私人财产的部分。
过手了四五个分管管事,领着他们从主楼查到地下室,从露天场地查到储藏室,书房的藏书、画室的油画、酒窖的名酒、车库的飞行器、悬浮车、速划艇,登记造册的文书都一箱一箱的搬。
贵族使用人力而非机械是身份的象征,哪怕牺牲效率也再所不惜。
约尔修是档案秘书,不动产事务也分管在他手下,金斯顿今天主要是给他打下手,同时在合规文件上签字。
“这得清到什么时候……”,金斯顿在约尔修旁边哀嚎。
登记册已经翻到第三四十五页,“侯爵活着的时候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收藏癖吗?”
约尔修没理他,低头在册子上写下一行编号,确认东侧楼的所有古董器物都与账册吻合,才签字确认,合上文件夹。
他的目光掠过车库里一排悬浮车,大多是侯爵给夫人的赠予。银色的、香槟色的、深红色的,每一辆都保养得锃亮,像是随时准备出席什么宴会。
他想起刚才葬礼上安珀那件黑色长纱遮盖下的脚踝。
猛地收回目光。
“约尔修?”金斯顿凑过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抓紧清点。”
“欧萨吕西安先生”。身后传来总管的声音。
“夫人请您到起居室一趟,他那边有几件侯爵的私人物品不太方便移动,需要您亲自去登记”。
约尔修跟着管家上了三楼,楼梯侧面挂着历代家主及其配偶的画像,最上面的一副正是佩里格林和安珀。
Alpha身材高大端坐在罗椅中,目光直视正前方,16岁的omega还没全然张开,就已经丝毫不输他以容貌闻名的丈夫,眼神停留在新婚伴侣身上,端庄又克制。
起居室的门虚掩着,总管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约尔修恭敬的垂着头,总管给夫人介绍这是家族办公室负责不动产方面的秘书。
背后,一团长条形黑影从门上扑下来,约尔修侧身一闪,双手陷在一具毛茸茸的身体上。
大猫吐着粉红的舌头,还在那萌萌的笑。
体型相当大,不像伦萨本土的品种,像罗斯京斯基那边的西森,但金色的皮毛又好像不是西森品种的原生毛色。
“好了好了Ponomi,不要调皮捣蛋,快到妈妈怀里来”。安珀走上前,从约尔修手上接过。
夫人仍旧是一身素黑,但没有带头纱,换了轻便的常服。
Ponomi是个小alpha,空空如也的小脑瓜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陌生两脚兽身上也有喜欢的味道。
和妈妈一个色的瞳孔收缩成竖线,“喵~”了一声跳出来,尾巴心满意足地缠着beta的长腿打圈,一边打起高兴的小呼噜。一边把屁股对着裤脚挨挨蹭蹭。
猫好,人好。
香香的两脚兽都得有坡坡大王的味道。
“长得不错,他喜欢你”。
宠随主人,安珀撸撸毛肚子,对小坡的德性一清二楚。
偏过头来,目光落在约尔修脸上没有移开,好像在真诚夸赞橱窗里的精美的商品。
窗帘飘起,室内忽明忽暗。总管早就退出去了。
“你.......”,盯着beta的灰眼睛,一个字也要拖得长长的。
“还挺眼熟”。
安珀在omega里算高挑的,还是比约尔修矮大半个头,仰起头的角度,在夕阳光线下深深浅浅的金瞳,刚好直直撞进约尔修眼里。
哭过的眼角还泛着点分红。
一点毛孔都找不到。
约尔修耳后一紧,夫人的真人比油画更有视觉冲击力。
他不知道夫人说的“眼熟”是什么意思,是指他在葬礼的侍从队伍被看到了。
还是……别的什么。
礼仪不允许他平视、或者抬头。
但是低头好像就会直视。
大只的beta陷入了两难,只好把头颅埋的更低,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才躲开直白的审视。
闷声说“夫人,总管说有几件侯爵私人物品需要登记”,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其实脸也快要看不到了。
“哦那个呀。我睡糊涂了,佩林已经送给我了”。
尾音轻快又上扬,和那只捉弄人的猫一个音调。
“酒窖的登记还有点收尾工作,那我先告退”。
约尔修说完想打自己的嘴,他平时不是这么干巴巴的人。
“辛苦你了”。
安珀追着小坡绕到了beta身后,终于捉到这个小坏蛋。
秘书的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一动也不敢动。
安珀鼻尖微耸,没有气味,视线上抬,也没有腺体。
是个beta啊,偏A的血统吗。
沉吟片刻,安珀迅速做了个决定。
下巴蹭蹭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也软下来,拖着一股懒洋洋的腔调,“今天庄园人多,你们也在后面忙了很久吧”。
空气好像变得歪歪扭扭起来,像捣乱的音符。
“夫人可以放心。交接流程都有定规,各部秘书都会逐层梳理、逐项核对”。
约尔修意识到自己可能想多了。
“佩林走的太突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段时间可要和你们首席抢人,幸苦你们多加班,休息室和茶点只管和墨菲提”。
墨菲就是带他上楼的那位女性beta。
额角因为那句“眼熟”而紧绷起来的神经,此刻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回去。
白天的兵荒马乱,夫人并不知道是他,只是在表达对下属的关怀。
他沉声选择了最安全的回答,“职责所在,您若是有不清楚的地方,随时可以传唤。家族办公室,本就是为主家服务的”。
安珀从小说话就喜欢含在喉咙里,这会儿听起来确实像被丧事压垮的年轻遗孀,好不容易抓到解救他出苦海的绳索,又对梆硬膈人的绳索很是苦恼。
“那你呢?你也可以随时联系吗?你在我面前好像很拘束啊,是因为我很可怕吗?”
约尔修要在心底摸汗了,面对戈夫梅他也没这么大压力过,夫人果然还是对未来比较焦虑吧。
安珀抱着猫绕回沙发,背对着他自顾自的继续。
“现在庄园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除了我大家都在忙,都没人给Ponomi顺毛。我抱着它在这坐了一个下午了,你是今天第三个来这儿的人”。
安珀露出的侧脸轮廓很柔和,他是个各方面都很标准的omega。
姜红色的长发被简单地编成鱼骨辫搭在胸前,深棕色的椅背之上露出了清瘦的后颈。
没有贴腺体贴。
身后交握双手早就装作自然下垂,紧紧贴着制服的裤缝线。
年轻的beta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在干什么。
他感觉起居室里的夫人好像和白天哭的要昏死过去的遗孀是两个人。
对话的走向已经完全超过秘书的语言功能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嘴巴该干什么。
半响,憋出来一句不太合规矩的安慰
“夫人您多休息,万事......都会慢慢理顺的”。
完蛋。
礼仪、理智、业绩、流程打成一团,智商215的那颗脑子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安珀回过头,嘴角不太满意地向下撇着。
“你真不会安慰人,下去吧”。
把门轻轻合上,约尔修深深呼吸。
起居室里浓郁的杏美人味道一点不比白天少,甚至因为室内密闭的缘故几乎将初次到来的访客浸染了个彻底。
六百年来技术经历了三轮大爆发,但这座古典的大宅内部,和它初初落成之时别无二致。
他一口气顺着盘旋的楼梯下到地库。
身后,Ponomi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出来。
支着小脑袋看那个有妈妈味道的人走掉了,流体一样在黑色木质扶杆之间穿来穿去。
最后停在三楼楼梯口,大尾巴蹭过画里没有香味的妈妈。
冷硬的触感让咪不太满意,低叫一声窜回起居室。
墙上,十六岁的安珀穿着婚纱,姜红色的长发盘的一丝不苟,带着和今日同款白蕾丝套的手轻轻搭在搭着的萨尔肯侯爵肩上,露出八颗贝齿。
一切描述丈夫与妻子的词汇,都可以用于描绘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