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级遗孀[BO]》鱼鱼鹿鹿

5、齿轮 葬礼是未亡

　　林肯大厦30层。
　　这里上下两层都是萨尔肯家族办公室的驻地，
　　虽然大厦统一的下班时间是18:00，
　　但对萨尔肯家族办公室的人来说，加班是家常便饭，
　　丰厚的酬劳也足以让他们装聋作哑心甘情愿当一只工蜂。
　　约尔修在今早来上班的时候，原本也以为将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加班日。

　　从28层再回到30层的时候，约尔修还有点恍惚，
　　但很快戈夫梅宣布的消息就把整部家族机器开动起来，让他无暇细想。
　　直到伦萨区时11:42，
　　整座林肯大厦上上下下仍然灯火通明。
　　约尔修提着一打食堂紧急特供的高浓缩咖啡回来，里面剩一杯，其他的都分给同事了。
　　他办公室面前几部光屏，听到对应用户声控感应重新亮起来。
　　里面是莫勒维勒刚刚让他调出的产权赠予附属资料，扉页贴着安珀夫人的身份档案复印件，里面有一张体检照，照片里的安珀夫人是他在凯瓦伦家时的样子。
　　12岁的少年看起来很不羁的样子，姜红色头发剪成短短的刺猬头，脸上的表情有种故作的凶狠，下巴还贴着块纱布，像只小豹子。
　　说实话和后来结婚证上的那个温顺又精致的Omega完全是两个人。

　　“遗嘱的第三条和婚内协议直接冲突，简直是把那位年轻的遗孀架在两个家族的权力熔炉上烤，如果是现在那个柔弱的Omega，大概会被那帮老狐狸生吞活剥吧”。
　　不知道这位可怜的夫人是不是正在庄园里惊恐地哭泣。
　　约尔修虽然在萨尔肯家族办公室不过几年，但协助商业和族务的经验，已经让他足够深刻认识到这个家族敲骨吸髓的本性。

　　不知为何，他心头泛起一股怜悯。
　　摇摇头把无关紧要的东西甩出脑海，
　　毕竟他只是个秘书，自己这个小齿轮，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和主齿轮咬合得紧不紧比较好。
　　这种高层互相撕咬的烂摊子，一不小心就会被碾得粉碎。
　　天边已经被火烧云染成了浓烈的血色，约尔修撇去杂绪，重新拉开椅子坐下，把那份关于南城铺面的备案文档加密上锁归档。
　　今夜对许多人来说都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西历48751年雾月18日，
　　第8代萨尔肯侯爵的葬礼办得很盛大，
　　得益于家族最近一百多年的蒸蒸日上，甚至隐隐有些超过了一个侯爵该有的规格。
　　在治丧委员会的操持下，
　　佩里格林的叔叔冯恩、慈功院的名誉修士请来了文森城教区的主教出马，
　　可以说几乎把整个首都的教众都邀请来了。

　　一场侯爵之死的话剧，
　　以一笔丰厚的悼念金谢幕，
　　这样的门票当然是值很多钱的。
　　灵堂的白色穹顶下，
　　光是前排的席位就摆了六排，每排十二个座位。
　　外场的站位区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连临时搭建的卫生间里都站满了人。
　　管家后来算了一笔账，
　　光是今天消耗的蜡烛就够庄园点三个月的。

　　杜莲上楼的时候，
　　二楼妆造间的造型团队都不见踪影，更衣室、舆洗厅、浴室、一扇扇门推开都不见安珀。
　　少爷又不见了。
　　天花板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是安珀。
　　他正躲在阁楼和鱼子酱罐头的铁皮较劲，
　　小几上的花瓶被打碎了，瓷片散了一地，
　　Ponomi的大尾巴扫来扫去在一旁急得咪咪叫。

　　“没人吃的晚餐精心准备，爱干饭的小猫咪倒是没人管，怎么就没人喂一下我的小坡”。
　　一把扯开碍手碍脚的发冠，姜红色的长发散如瀑般散泄开。
　　杜莲急忙帮安珀把散落的发丝绾起。
　　“少爷！发冠是必须的！丈夫的葬礼上遗孀的面容是不能露出的，教区主教已经进入内场，仪式很快就开始，再有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红发人的发量总是格外浓密，不过这难不倒从小就给他梳头的杜莲。
　　三两下把发丝重新固定好，接过罐头打开，再把小坡抱到一边去，拿起解闷的杂志充作清理工具，把碎片聚拢到一起，省的划伤脚。

　　“少爷，萨尔肯家族办公室来人了，说是来协助葬礼仪式准备，怎么安排？”
　　安珀抢先一步拿到罐头，把Ponomi截住抱在怀里，乖乖坐好让杜莲给她检查仪容的细节。
　　“庄园总管不是说有些没发请柬的宾客，让萨尔肯的人自己收拾去”。
　　杜莲把碎发别到安珀耳后，
　　“戈夫梅这时候派人来，是来监视我们的吗？”
　　安珀手上停了一下，满脸都是不在乎的轻松，
　　“也有可能是萨尔肯元老会需要一颗定心丸”。
　　杜莲可笑不出来，
　　“看来他们是真怕你搞出个遗腹子出来，清一色全是Beta”。
　　含了一口水嘴里，安珀咕咕哝哝地说，
　　“你挑个顺眼的收了，得用最好，不能用大不了晾在一边”。

　　通讯器上墨菲总管发来了动线确认的询问。
　　“最新动态，冯恩先生也到内场了，身边那位没见过”。
　　“Omega？”
　　“对，应该不是上三爵家的，我记忆中没有他”，
　　杜莲是极出色的助理。
　　“除了那个私生子，冯恩的子嗣还有其他Omega吗？”
　　“他有过两段婚姻，目前丧偶”。
　　这个安珀知道，那个可怜的前婶婶，还给他送过小蛋糕。
　　既然不是子嗣，那Omega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杜莲之前的分析没错。
　　冯恩果然想走准正那条路，但哪有这么容易，
　　凯瓦伦家族在教会又不是没有人。

　　杜莲小心地取下立式衣架撑起头纱，
　　给安珀的着装做最后一道工序。
　　黑沉沉的头纱从纱帽罩下，一直覆盖到脚踝处，
　　连同未亡人一同裹进郁郁深深的暗色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帝国的Omega中流行起了服丧的习俗，以至于后来演变为律法。
　　第一个月为重丧期，遗孀必须佩戴黑色长纱，不能穿戴除黑色外的任何颜色，也不能佩戴任何首饰，不得嬉笑娱乐，不得参加公开活动。
　　过后进入为期半年的半哀期，可以除去长纱，但仍需要覆纱遮面，可以穿戴黑色、灰色、紫色的服饰，应当经常到教堂下属的公共慈善机构行善或礼拜、哀悼。
　　弄得像一场未亡人的独角戏。

　　三年前这张长纱还是纯洁的白色，
　　出现在他和佩里格林的婚礼上，索兰叔叔找人改制得很好，很符合规定。
　　任谁来看，萨尔肯主母都忠贞守节，身体仍然属于死去的丈夫。
　　杜莲曾劝说也可以重新找人做一套款式一样的，被安珀拒绝了。
　　他和佩里格林的婚姻，本就是凯瓦伦和萨尔肯之间资源置换的把戏。
　　失败者才需要陪葬品，胜利者自然会有新的故事。
　　这场和三年前别无二致的盛大冥婚，终于要落幕了。

　　捻了捻黑纱，特制的料子比预想的轻一点，
　　裹在里面还是感觉呼吸不畅。
　　安珀长睫低垂敛去笑容，看他主演的剧目是要收费的。
　　沉重的头纱会阻碍佩戴者的视野，繁复的男式礼袍束缚穿者的行动，时时刻刻都需要随从帮助。
　　不过幸好他有杜莲。
　　杜莲·维申科什，就是安珀的手口眼。

　　被扶着下楼，透过梯间小窗扫去，
　　安珀只能依稀分辨出为首的长者是戈夫梅。
　　至于他身后四五个男男女女，隔着三层楼的距离也感受不到信息素，一时半会也感受不出等级。
　　安珀递给杜莲一个眼神。
　　杜莲秒懂，少爷颜控，自己只要找到这个秘书团里面外形分最高的就是了，不好看的不要靠近。
　　回忆一番手递交上来档案，有两个男性Beta照片不错。
　　重点是档案里记录的身体数据，身之高腿之长和Alpha站一排也只赢不输，
　　非常适合充作迎宾门面。
　　好像是叫什么金盾和约尔修，就他俩了。
　　不知道少爷会喜欢哪一款。
　　把安珀从侧门送上代步轮，
　　杜莲打开通讯器联系庄园总管，让他接手戈夫梅的秘书团。
　　黑色的长纱随着风翻卷，将他彻底裹进了化不开的沉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