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匹配 他只是B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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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直接贴近，
“您的祷告很虔诚，葬礼那天，您哭得也很伤心。但您好像并不爱他。”
这话一语中的，直白到安珀都没法用装傻来应对。
他确实很累，他当然很累，谁能不累。
演一个悲痛的寡妇，演一个柔弱的Omega，演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傀儡家主。
每一天都在演，每一句话都在演。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演多久。
但还得演下去。
手指攥紧腿上的外纱连忙站起，膝盖在凳面上磨了一下，布料底下的皮肤被磨得有点疼。
“为一个不爱的人哭上七个月，是什么感觉？”。
公爵的声音慢悠悠的，好像真的在疑惑。
目光从omega后颈的腺体贴滑到他的腰线上，只是一个短暂的停留，然后就从那条被衣料勾勒出的弧度上移开。
“您很累吧？好在过了年，就是春天了”。
春天之后呢？
安珀的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信息素让不由自主的听从、顺服，
好像他生来就应该喜欢这些，像潮水受月星牵引。
公爵理了理长袍，
“葬礼上的您很漂亮，不过我还想看看，您在面对猎物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公爵又往前走了一步，金酒的侵略性和它的度数一样浓烈。
那股味道只是在空气里慢慢地铺开，像一密织的大网，一层一层吞减猎物逃跑的退路。
“现在看来，您果然比我想象得还要特别些”。
安珀的后背已经抵到了窗框，
再退，就是冷硬的彩窗玻璃，
早霜的凉意，已经透过玻璃渗到肩上。
安珀心里一沉，
公爵不止看出来了他在葬礼上晕过去是装的，还看出来了他在逗乔克。
他惯用示弱来麻痹Alpha的手段，在他这失灵了。
这老东西，也许就躲在辩经室那扇门后面，把一切都看了去。
他停在安珀面前，
看着Omega落在被黑衣服裹着的肩线和绾起的头发，最后眼神直直插入Omega眼底那一圈琥珀色的纹路。
有经验的猎手都知道，行动之前要先看清楚猎物的每一寸皮毛，了解猎物的状态。
猎人嘴里却会模仿各种叫声来麻痹猎物的警惕心，
“您似乎有些怕我，别担心，我没有要拆穿您的意思，年长者不过是空长了些年岁才看起来不好对付，您应该对自己的魅力更自信些”。
公爵说着，视线却再次落在那一截贴着腺体贴的皮肤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安珀听不出半点善意。
一个猎人对猎物说“别怕”，通常意味着他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他果然把那些个黄毛小崽子耍得团团转。
虽说还有些稚嫩，假以时日调教调教，绝对会是一名优秀的猎手。
公爵低头审视着自己看中的Omega，
心里隐隐是狩猎猛兽的兴奋，金酒已经不能自已地冲锋打头阵圈住蜂蜜杏仁。
他的声音又缓下来，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故作姿态，
“我的意思是，您这样挺好的。有阅历的人，不会因为一个Omega有点小脾气就生气，”
脸上的克制却像渗水的老墙。
金酒又浓了几分，活物般一层一层地突围猛进，将Omega的腺体口挤压开，
他的信息素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喧腾而出
不对！安珀心里警铃大作。
他明明才换的腺体贴，现在那股信息素溢出来的速度和浓度都不对，
——是保镖送来的，他也没多想就贴上了。
“雷吉安排的人选，是你”。
艰难地让麻痹地的思维重新流动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回应公爵，整个后颈像伤口浇注在酒精下火烧火燎地发烫，
叫安珀喘不过气，他的信息素很久没有这样崩溃过了。
匹配度太高了。
高到Alpha光靠信息素本身就能让Omega臣服。
从脊椎到膝盖，安珀整个人一片酥麻，如果不是有窗框撑着，只怕就要软倒。
他的信息素在疯狂地分泌，味道涌出来，
几乎变成了苦杏仁，身体比他的脑子更早地接受了这个Alpha。
“怎么办！？”
公爵的嘴唇不着痕迹地蠕动着，
他也在被猛烈地信息素结合牵动着，努力控制着标记齿。
虽说用“验货”这个词有些失礼，但安珀的反应没有让他失望。
雷吉送来的报告不假，他们的匹配度果然很高。
真是天赐的伴侣，一定能给他带来等级足够高的子嗣。
“是的。博萨伦登侯爵，也就是您的长兄上周来找我，说他有一个弟弟，想找个依靠，让您平稳地度过悬置期，也让您在萨尔肯家有一席之地。”
怎么能让能让对方暂时放过他？！
安珀的手指攥紧了脖颈处的衣料，蜂蜜和杏仁的完全遵循着基因而非理性的意志，
味道涌出来却带着点苦涩。
“您还年轻，我也不急结婚，您的哥哥建议，我们可以先标记”。
公爵理所应当说出可怕的话来，
按照贵贱婚制度，
安珀可以是尊贵的王公之子，也可以小小的侯爵之子，
啊！真是再他合心意不过的伴侣，
连身份也如此相配。
Alpha的鼻翼翕动了，纯粹的蜂蜜杏仁被酒液打湿，变得更加醉人。
“他疯了吗！”
那是恐惧的味道，但凭什么身体却在发热、发烫。
“公爵大人”，
安珀抬起头来直视回去，浅金色的眼睛在彩窗下爆发出惊人的透亮，
“我兄长许诺的东西可还没问过我的想法”。
然而安珀越是这样，公爵眼底的兴味越浓。
一个被逼到墙角却还在反抗的Omega，比一个顺从的Omega有趣得多。
“这样可就很遗憾了，也许我们才刚刚认识，了解还不够深，也许在这里始祖父母的见证下，应当给彼此一个机会”
看来雷吉的弟弟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娇贵花朵，没点绅士风度可别想摘下，
那么还是由自己这个Alpha亲自取得您的首肯才好。
“听说灰港集团最近在谈一颗殖民星上的空间港节点。也许是为圣罗萨的玻璃做准备呢？谁知道？”
安托瓦公爵看着卷起一缕露出黑色的姜红发丝嗅闻，
耳侧嗡动的Alpha腺体贪婪地吸食着结合着丝丝缕缕的苦杏仁，暴露了他沉迷的情态。
公爵继续说，
“那颗殖民星是的科伦西斯家族的资产，我和法赫·科伦西斯也算得上立法委员会的同僚，也许能说得上话，夫人您说呢，是否愿意给我一个展现诚意追求您的机会？”
他还是没忍住主动展示羽毛。
安珀也忍不住了。
他灰纱下面的唇角弯起冷笑，
“您让我知道雷吉把我卖了多少钱，是想让我谢谢您不成？”
公爵眼神带笑，
“刚才我都几乎要以为您打算一直忍下去了”。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安珀的牙尖嘴利。
不再是微笑，嘴角咧得更大，
连带着眼角也扯动起来，遮住了些眼底的赞赏。
安珀不说话了指甲掐进掌心。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说得太急了，
这老东西从在辩经室就在一步步试探他，而刚才那一下回嘴，只怕是暴露了。
“别攥，久了会疼”。
宽大的手隔着手套笼罩上安珀的指节，安珀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的心跳还很快，一下一下的有力得不行，
但他大脑却在疯狂响起警报，痛苦地尖叫声吵得他反胃。
安托瓦公爵在看他，他在看他！
雷吉自作主张替他和那些家族谈条件，这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吗？
但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哥哥的无耻。
安珀想不出来了，只好又搬出对付雷吉那招，
“我怀孕了是beta怎么办？”
公爵摸了摸他的面纱，深深地看着那双因为信息素纠缠而显得迷离的金眼睛，
小Omega好乖，连问出的问题都正和他心意。
“我也问过雷吉这个问题，他告诉我，‘子嗣是对婚姻的嘉奖’，这话还是颇有见地的”。
安珀在心里痛骂雷吉，
放屁！《圣婚篇》里的话能没有‘道理’吗？！
到底是哪个狗屁倒灶玩意写的！
雷吉把他当什么了。
一个可以用来交换空间港节点的筹码，一个可以生孩子的身体吗？
明明早就知道雷吉是什么人，
早就知道自己是个为家族添丁进口的机器，
为什么被人用这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出来，
他还是无法克止地愤怒。
“要是有了孩子就生下来，如果不是Alpha，可以养在凯瓦伦家族名下，也可以养在兰铎家族名下，是Alpha的话，我的Omega祖父来自萨尔肯，您要愿意把他留在萨尔肯也不错，一切看您的意思。”
公爵把合同条款都摊开在Omega面前，
“等悬置期过了，您什么时候想结婚再结婚，不结也可以，我不会亏待自己的孩子。我想萨尔肯应该不会拒绝第二个埃德蒙·萨尔肯？”
安托瓦公爵这一名号是开国册封的七名金边公爵之一，因为在立法委员会拥有世袭席位的缘故，
兰铎家族在伦萨帝国权势之高比之宗亲王公也只高不低。
公爵把Omega攥紧袖口的动作和后退的姿态，
还有那因为信息素结合而打着颤的肩膀，通通都都视作沉醉。
老练的Alpha自以为阅人无数，
还以为自己的魅力已经将这个年轻的Omega身体脑子和心灵都尽数征服了。
谁还能开出这样优渥的条件？
何况他们是如此契合！
“您知道匹配度高的Alpha和Omega结合，生下的孩子质量有多高吗？”
安珀的呼吸漏去一拍，果然是为了这个！
“顶级Alpha和顶级Omega的匹配度如果超过百分之九十，结合生下的Alpha嗣，体质、智力、信息素等级，大概率都是最优的。”
公爵的眼睛里看似古井无波，细看之下却能窥见势在必得，
“我现在的继承人，有一个a+级Alpha，和两个Omega，不算差，但不算顶尖”。
安珀不想说话，他听懂了。
“我还不太满意”。
公爵偏直勾勾地盯着安珀，
“他母亲是a+级Omega，我们的匹配度也不算低有八十几，但生下来的孩子，差了点意思”。
公爵似乎把坦诚那一套在谈判中运用得无往不利，只是不知道在这间小小的祈祷室里效果如何。
目光放纵得从安珀的胸骨下缘滑到胯骨，像是在丈量腔体的颜色。
“您不同，雷吉送来档案我看过了，S++级Omega，这样的身体就是为生育最优质的继承人准备的”。
连教典都赞叹生命来自孕育者的责任心，连播种者也要在血肉灌溉这样伟大的荣光面前退避三舍。
“聪明的Omega为自己的孩子挑选最优秀的父亲，就是为自己挑选最契合的保护人，这一点上，匹配度已经说明了我们有多么合适”。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雷吉把他的信息素结构泄露出去的。
“而且您还很聪明，这一点我很满意，您会给我生下一个值得培养的继承人，而且会是我培养他最好的助手”。
他的示弱失效了，亮的爪子也失效了，
安珀第一次遇到这个情况，
忍不住暗骂，真是个老变态，
他才不是那些装在套子里的Omega！
“您不用急着回答，我只是把您兄长的提议，和我个人的诉求开诚布公地的告诉您，毕竟婚姻和子嗣也算是人生中最大的买卖之一。至于您想要什么，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我可以向您许诺，继承人只会是我们俩之间的事。”
他需要离开这里，
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甚至无法用“身体不适当借口”，几乎等于承认自己无法抵抗信息素结合。
该死，他把自己所有路堵死了。
就在这时，侧廊尽头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面纱被一阵气流扰动，露出了朝着门框方向的下唇。
公爵以为那是沉醉而发出的喘息。
但安珀忽然捕捉到了潮湿的皂香，冲散了那股金酒信息素的压迫感。
但在这间几乎被蜂蜜酒浸透的屋子，像一道不讲道理的乱流，带来了新鲜空气
纠缠的信息素一泄，两人同时侧脸望去。
是他！
约尔修·欧萨吕西安。
安珀一直以为是纯灰色的眼睛在彩色玻璃折射过的光线下透出些许蓝调。
约尔修身上没有信息素。
略带潮意的空气涌入似乎吸收又稀释了室内信息素的浓度，
被肾上腺素步步紧逼着的心脏终于舒缓下来。
他只是一个Beta。
这真是......太好了！
安珀再一次这么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