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你的O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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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大厦。
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做了防窥设计，车道两侧的墙壁是深色石材，灯光昏暗而均匀。
约尔修没有把车停进地下的访客车位，而是上了载车电梯。
安珀推开车门的时候，就已经抵达12层的伊索梅尔银行首都分行。
莫勒维勒在大理石桌前坐下，打开文件包，进入正题。
“夫人最近还好吗？医院那会儿太过匆忙，一直没来得及问候”。
那可真是一句过期的问候，可别再来节哀了。
最后尾的Alpha经理一个箭步窜出来，眼疾手快打开了智能按摩椅。
刚酝酿起的严肃泡泡就这样啪的一声破掉了。
“还好” 。
安珀赞许地地看了那名alpha一眼，上座后姿态放松半躺在里面。
“你呢？莫勒维勒。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哥那边的团队一直想增员，你在这行干得也久，有没有兴趣？”
这东西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看起来是单独准备的。
过来的时候约尔修还注意到，旁边空置的休息室，似乎有一台冰淇淋机。
“夫人说笑了”。
莫勒维勒正逐一摊开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目前家主留下的遗产交接事务颇多，实在抽不开身。工作了这么多年，也有些疲惫，之后可能会找个风光好的乡村休息一段时间”。
一A一B两个闲杂人等也听懂了，拒绝得都算不上委婉。
这种自幼训练出来服侍家主贴身助理，和四处流转的Beta可不一样。
莫勒维勒是12岁被老侯爵放到儿子身边的，五十七年来，两个人几乎是同吃同住同学同事这么一路走到现在。
他认的主子只有佩里格林一个。
安珀一个年轻omega说到底不过是家主遗产的一部分。
一个被联姻协议推上主母位置的年轻凯瓦伦，就算现在掌握了代家主的签字权，份量也还没有重到能他让他变节转投的地步。
Alpha经理已经端着冷水热茶果盘点心坚果盘进来了，很有分寸地都放在侧边的空桌，自己则站到按摩椅后随时等待召唤。
安铂没有继续，指了指约尔修。
说，“你们俩先把要签字的弄了，弄好了再给我”。
然后就打开通讯器，舒舒服服地窝在按摩椅，时不时还会发出滴滴嘟嘟滴滴的声响。
莫勒维勒把文件推向对面的Beta。
纸质文件有三份，页脚有星域银行联合会的防伪钢印，代表跨国资产认证。
约尔修翻开文件逐页核对，然后在代理执行人栏签了字，又拿了一份复本作为反馈给戈夫梅存档。
他注意到资产清单上列的条目很规整，每一笔都有链上编码和产权状态标注。
但复本最后一页的备注栏里，有一行灰色小字，写的是“部分资产另行交割”。
“这些是主清单”。
莫勒维勒见他迟疑，主动解释。
把文件收进专用保险文件夹，从包里取出一枚加密通讯器，转向按摩椅方向说。
“保险箱在链上登记，安珀夫人，您需要登入镜像界打开”。
安珀探出头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躺回去了。
东西就这么随手搁在桌上，通讯器放出光屏投射在半空，让他们自行操作。
看样子果盘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莫勒维勒已经接入自己的账号，界面在通讯器上方展开，是普通模式。
约尔修拿出了一个单向通讯器，向戈夫梅发起了远程操作。
数据通过链上通道同步过来，屏幕上跳出三个加密保险箱的界面。
“密码戈夫梅首席应该已经交到您手上”，莫勒维勒说。
安铂输入密码，第一个保险箱打开，弹出一张资产列表，一张带时间锁的信托凭证。
信托凭证的解锁日期显示是五年后。
“这是什么信托？”
约尔修手上的清单中没有注明。
“这是侯爵生前的设置的个人信托”。莫勒维勒介绍，“五年后解锁，受益人是安珀夫人”。
约尔修张了张嘴，本想继续追问，余光瞥见正拿着叉子伸向果盘的手停住了。
也是，符合流程，合情合理，何必再追问什么。
第二串密码输入后保险箱打开。
里面是链上确权的数字资产凭证。北星域的一处地产、某家航运公司的股权、几份长期投资份额。
约尔修上前核对，链上编码和结构，确认无误。
这些东西安珀早就看过了。
此刻只是靠在椅背上，单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墙上的显示面板，像是完全不在意保险箱里有什么。
“继续。”安珀说。
最后一个保险箱里面是几枚秘钥。
约尔修点开第一枚，跳转到一个深空钱包的入口链接，是持有人正是佩里格林·萨尔肯本人。
里面有链上货币单位的余额，数字相当巨大。
与此同时，戈夫梅的授权完毕的电子文件也发来了，约尔修向莫勒维勒点点头示意。
莫勒维勒将一式三份正式文件交到安珀和约尔修手上，站起身来扣上前襟扣，看样子是准备结束流程。
安铂示意alpha经理收拾垃圾。
室内只剩纸页被收捡起来的摩擦声。
按摩椅里的人忽然开口，“就这些吗？”
莫勒维勒收拾的动作放慢了，但没有停下，似乎在思考应对。
“清单上好像不止这些。对吧，约尔修”。
手伸出来摊开，安珀向着另一位执行人做了个讨要的手势。
约尔修不明所以。
他没有叫“欧萨吕西安先生”，也没有叫“约尔修先生”，而是“约尔修”。
安铂又给了个眼神，看着他的通讯器。
刚才保险箱里显示的，与实际交割内容，确实有出入的地方，不过他以为，今天只是来交接保险箱的。
约尔修这下明白安珀指的是什么了。
飞快地打开文件夹，调出最后一页的资产清单展示。
“清单里还有多处散落的分散资产未交割，包括加拉法沃广场的三间连铺、南城的几处零散产权，还有一些美容院、服装设计工作室、游乐园、出版社。另外还有韦德洛米郡、s435殖民星这几处地址，也集中分布了一批房产、股权金融账户的条目”。
“那些已经登记给侯爵的孩子了”。
莫勒维勒脸色不变，早有准备。
“按照遗嘱，Beta子嗣，虽然不能继承头衔，但有财产继承权。我作为遗嘱执行人，自当忠于家主意愿”。
安珀从按摩椅中坐起身，盯着莫勒维勒看了半晌，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莫勒维勒，你的Omega有流产过吗？”
莫勒维勒愣住，约尔修也不解地看向安珀，搞不清这个问题和交割有什么关系。
这是莫勒维勒的私人事务，对一名贴身助理来说，对家主忠诚才是所有衡量中的首要标准。
安珀保持着刚才那种语气，眼神锐利起来。
“南城那个Omega叫兰玉吧？听起来像是中央母星系的名字”。
莫勒维勒的表情完全空白了。
煤灰味的alpha信息素泄露出来，空气循环器检测到浓度过高自动开始排风。
他一个深居在家的Omega怎么会知道？
到底是谁告诉他的？雷吉？还是元老会？
莫勒维勒不过一个B级alpha，安珀其实完全不受他的alpha信息素影响。
不过，他还是故意挥了挥手，做出一个捂鼻的动作。
“这和孩子的孕育方没有关系”。
再度开口，莫勒维勒松开手里攥紧的公文包，恢复到那副恭敬而疏离的样子。
空气循环器检测到浓度符合安全标准，又发出滴的一声。
“只要确定他是侯爵血脉，按照遗嘱就有他应得的一份。”
“怎么确定的？”
安珀语气轻飘飘地又甩出一枚重磅炸弹。
“星域法规定，外星域的人入境西星域各国，将自愿放弃部分公民权，接受工作机构监管。那外星域混血孩子的公民权完整性，是不是也可以受到质疑呢？”
莫勒维勒哑然。
约尔修握着特制签字笔的手也一抖。
西星域远离母星，靠近荒星带，是几个星域中最为落后的一个，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天高皇帝远的三不管地带。
这里的人，只尊奉西星域土生土长的秩序。
中央星域派来的往往是技术援建人员，受到严格管辖。如果被王室知道贵族私下同这些科研人员接触，甚至还有了私生子，就是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萨尔肯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最需要的就是稳定。
家主一手撑起来的事业，不能垮。
“毕竟……”
莫勒维勒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声带里挤出来的，他在斟酌每一个字落地的效果。
“……是家主的亲生血脉，怎么能沦落为平民一般”。
话在约尔修在心里转了一圈，这个人他也有点看不明白了。
怎么说，alpha是杀戮心很强的人种，他们奉信丛林法则，几乎不会对非亲生子产生同情心。
这个人和经常能见到的那些alpha都不太一样，约尔修只能姑且用这个结论给一肚子疑问画个逗号。
安珀攻击力强的没边，“难道你不是平民？”
直接把人老底给掀了，一点面子里子都不打算给留。
一改眉间的散漫，漂亮的脊背躬起，眼神紧紧盯死面前的猎物。
“只要他同意改姓，元老会同意在家族信托中加上他，保这个孩子一辈子衣食无忧。要不然……就到贵族法庭上见”。
他的手指收拢又松开，公文包提手在掌心里压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这个主母比过去三年中的任何一个，都要陌生。
谁都没有再开口。
良久，莫勒维勒抬起头来，眼里泛着红丝。
“安铂夫人要做担保”，他说，“亲自执行。戈夫梅做监督人。”
安珀思衬片刻，同意了。
立下新的合约，后面实物交割的流程就很快了。
“夫人，那么我的工作就到这里了。实物保险箱让勒本为您服务。”
但没人顾得上他。
叫勒本的那个alpha经理在两人达成一致的那一刻，就乐颠颠地取代了莫勒维勒的角色，早就兴致勃勃到内部保险室开展他的本职业务去了。
不稍一会，很快就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把几个保险箱都抬了上来。
它们都需要认证新主人的生物信息。
莫勒维勒提起公文包，一手搭在贵宾接待室的门柄上。
进来时脸上那种气宇褪干净了，颓唐悄然取代，顺着裤腿罩上眉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