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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拜别 “既容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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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了他的意图,赵羽连忙上前拦住他,“我绝不会让你接近殿下!”
沈凤池长眉微微一挑,往前半步。
赵羽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我,我也不好男风……”
沈凤池皮笑肉不笑地骂道:“滚。”
施施然走了。
元宵佳节,千灯照夜,齐王府依旧冷冷清清,只有檐下挂了几盏小灯。
水云间的门半掩着,透出暖黄色的灯。
沈凤池在门口站定,敲响了门。
“何事?”里面传来裴昭的声音。
“今日上元节,来给殿下送些元宵。”沈凤池道。
“嗯。”
得了许可,沈凤池目不斜视地走进书房。
裴昭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幅燕国地图,手里捏着笔,不知在画什么。
沈凤池把食盒放在案角,打开,里面是一碗元宵,白白糯糯,浮在清亮的汤里,旁边还搁着几碟小点心。
“听嬷嬷说,殿下今日未用晚膳?”沈凤池轻声道,“殿下尝尝这元宵,我帮嬷嬷亲手做的呢。”
裴昭的目光掠过他的袖口,上面还沾着面粉,随即又转向那碗元宵。
沈凤池把碗往前推了推,隐隐期待地望着他。
裴昭搁下笔,端起碗舀了一个,糯米的清香和芝麻香瞬间充盈,确实是有些饿了。
他言简意赅道:“不错。”
沈凤池顿时眉眼弯弯,眼尾的小痣瞬间变得鲜艳明媚,裴昭心念一动,刚想说话,却被倏然打断。
“殿下!!!”门外传来一声大喊,赵羽着急忙慌地冲进来,看见他手里的碗,顿时脸色大变。
“咣当”一声,瓷器坠落,汤汁溅了一地。
沈凤池急忙躲开,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溅湿了衣摆,不免有些不悦,“赵副将这是做什么?”
裴昭的脸色也不好看,赵羽连忙跪下,瞪向沈凤池,“殿下!东西里有毒!”
说着急忙拉开衣袖,手臂上布满了红疹,“属下方才遇到他,不过碰了一下这点心,转头就奇痒无比!”
他的目光里带着森森杀意,“早就知道你不怀好意!竟敢谋害殿下!”
裴昭动作一顿,目光转向沈凤池。
“血口喷人!”沈凤池的脸都被气出了血色,“殿下三番两次救我性命,我怎么会谋害殿下!”
“岂知你不是蓄意接近,图谋不轨?”赵羽不住地抓挠臂上的红疹。
“你这话好没道理。”沈凤池道,“你是觉着,我恰巧出现在殿下回城的路上,是伺机而动?”
赵羽冷哼一声,满脸写着“那不然呢”。
沈凤池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裴昭,“那日冰天雪地,倘若殿下没有出手相救,我只怕已经命丧黄泉。
就算是要接近殿下,我为何要选这种,稍不注意就会丢了性命的法子?”
裴昭眸光一动,这就是最矛盾的地方,这段时日,此人确实想方设法接近,实在可疑。
可若真的是探子,那日相遇,代价未免太大了些,他们如何笃定他会出手相救?
“何况,你不过碰了点心便说它有毒,焉知不是你还碰了别的东西?”沈凤池怒极了,“若我真的下毒,殿下已经用了元宵,如今怎么能好端端站着!”
裴昭淡淡地瞥了赵羽一眼,赵羽此刻也冷静了下来,心知自己莽撞,却仍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裴昭只沉声道:“来人,把赵羽带下去请医师查,是什么原因滚回来说。”
赵羽脸色一变:“殿下——”
“查清楚之前,你闭嘴。”裴昭打断了他。
沈凤池站在原地,看着赵羽被拖下去,又看向裴昭。
裴昭正低头看着地上那摊碎瓷和汤汁,神色淡淡。
从小到大头一回费尽心思讨好别人,却屡次三番碰壁,心里不免有些烦闷,也许该想想其他法子的。
远处依稀传来欢声笑语,满城火树银花映亮了天际,水榭里却是一片寂静。
沈凤池深深看了裴昭一眼,他的眼眸太过深黑,裴昭心底莫名一突。
下一瞬,听见他道:“既容不下我,我走便是。”
语罢转身就走,衣袂翻飞掠过门槛。夜色里他的背影萧条,消失在了视线中。
没一会儿,年谨南带着医师回禀,赵羽的疹子是他不久前尝了一块花生酥,禀赋不耐所致。
京都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赵羽总是这样莽撞,难免要生事端。
裴昭按了按眉心,吩咐:“赵羽莽撞生事,罚去北营。”
年谨南应下,又迟疑道:“那池郎君那边……”
空气里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冷香,眼前蓦地出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还有眼尾生动鲜艳的小痣。
池清。
裴昭默了片刻道:“明日再说。”
……
这裴昭真是油盐不进,连带着身边的人也是铁桶一块,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不知道如今京中搜查可还严密,实在不行,便先离京再想法子。
沈凤池伏在案几上,漫无目的地乱画。
可是沈家的案子毕竟在京城,离了京,翻案更是遥遥无期了,若不借助外力,他还有那么多时间吗?
除了裴昭,还有谁呢?
沈凤池翻来覆去想了一圈,发现竟真的只有裴昭了。
这几日接触下来,裴昭虽不是什么善茬,却也不似传言,对待身边之人不算刻薄。
更重要的是,舅舅,舅舅品性刚烈,重情重义,裴昭能与他关系匪浅,想来也不会坏到哪去。
若有一日身份暴露,裴昭便是看在舅舅的份上也会留他一命,旁人就不一定了。
他烦躁地把桌上画得乱七八糟的纸揉成一团,话都放出去了。
也罢,不破不立,先离开再想办法,以退为进说不准会更容易些。
下定了决心,便也不再纠结,他灭了灯,缩进了床榻。
夜色渐浓,次日一早,太阳才刚刚升起,裴昭才换下朝服,便听年谨南来禀:“殿下,池郎君来了。”
“来做什么?”裴昭披上了外袍。
“说是明日便要离府,今日拜别殿下。”年谨南道。
手上的动作一停,裴昭继续若无其事地整理衣袖,“同他说今日宫宴,孤不在,对了,叫王伯备些银子给他。”
年谨南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应道:“是。”
“等等。”才刚刚退了几步又被叫住,年谨南疑惑地抬头。
裴昭抖了抖袖子,“再告诉他赵羽被罚去了北营。”
年谨南低头应道:“是。”
那边的沈凤池得了传话,一愣,不在?宫宴不都是晚间吗?现在就不在?
“对了,殿下让王伯给您备了银子,赵羽也被罚去了北营。”年谨南补充道。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真是会做人。
算了,没必要和银子过不去。
沈凤池从善如流道:“多谢殿下。”
听说了他要走,春弦是最舍不得的,“郎君,再多留几日,齐王府那么大,多留几日也无妨的。”
“叨扰你们多日,已然是十分打扰了。”沈凤池摸了摸她的脑袋道。
春弦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意,“你若走了,是不是就再不能见面了?你留在王府吧,我去找殿下说!”
那倒不一定。
沈凤池安慰道,“总归都在京都,说不准过几日便又见面了呢?”
“好了,郎君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哪能一直待在王府,和你这个小丫头在一起玩?”孔嬷嬷训道
转头又道:“殿下让王伯给您备了些银子,想来晚些时候就会送过来,您明日一早便走吗?”
“嗯。”沈凤池点头。
孔嬷嬷张了张口,到底是没再劝,递过一个包袱,“里面有些衣服,虽是旧衣却能御寒,你拿着吧。”
沈凤池眉睫低垂,接过沉甸甸的包袱。
不过几日相处,无论是孔嬷嬷还是春弦,甚至连春休都有几分真心,偏偏裴昭油盐不进。
昨日被赵羽打了岔,把齐晏忘在了梨楼,还得想办法同他传信,既然裴昭这边一时无解,就只能先另寻他法了。
裴昭倒也不是打发沈凤池,按例,上元宫宴确实是在上元节后一日。
是夜,太和殿。
大殿里觥筹交错,丝竹不绝,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笑语晏晏。
裴昭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左侧的太子正在跟身前的官员说笑,章序在位置上喝闷酒。
上首的皇后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当真是佳节,连皇后都有了好脸色。
裴昭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这种场合他一向不喜,连带着案几上甜腻的熏香也觉着恶心。
裴珩端着酒杯凑了上来,“二弟,怎么独自一人?不是收了个美人吗?怎么不带出来瞧瞧?”
“哪有什么美人?不知皇兄从哪得来的消息?”裴昭扫了一眼他身侧的太子妃,“我自是不如皇兄,红颜知己遍布京都。”
裴珩竟没有恼,裴昭微微警觉了些。
“二弟一把年纪了,身边连个知心人也没有,我这做皇兄的瞧着心疼。”
他指了指女眷席位上的一个姑娘,“你看,那是工部侍郎家的二姑娘,正经的官家小姐,比你在边关见的那些粗使丫头强多了。
二弟若瞧着顺眼,不若同父皇说说,娶做王妃?”
那姑娘遥遥地行了一礼,看上去十分温婉可人。
“臣弟常年领兵,府里冷清,养不住人”裴昭语气淡淡道。
“就是冷清才要添人嘛。”裴珩笑道,又压低了声音,“还是说,二弟府上那个美人,比这些都好?”
他的语气暧昧,周围几桌的官员已经悄悄竖起了耳朵。
“皇兄消息倒是灵通。”裴昭没什么温度地看了他一眼。
“自然是因为关心二弟。”裴珩的笑僵了僵,继续道:“身为皇子,传宗接代才是大事,二弟怎可一味沉溺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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