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红黑珍珠》M雨溪

99、托斯卡纳海风 1988-

　　1988-89赛季落下帷幕，AC米兰拿下欧冠冠军、意甲亚军。赛季收官结束，萨基召集全队开完赛季总结会，正式宣布：全队享有三周假期。三周之后，所有人准时返回米兰内洛，开启新赛季的季前集训。

　　萨基的训练风格素来以严苛出名，赛季里大强度的体能和战术演练，常常把队员们折腾得筋疲力尽。哪怕是休假期，他也不会放任球员彻底躺平。会议最后，萨基板着脸，给全队布置了假期维持身体状态的任务清单，没有强制打卡签到，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新赛季集训第一天，教练会当场测试体能，谁偷懒，一眼就能看出来。

　　裴珠珠一早就去了老城巷口的珍珠工坊。

　　“珠珠姐！”马泰奥率先挥手。

　　珠珠靠在柜台边，指尖轻轻敲了敲木质台面，眉眼带笑：“来跟你们三个小家伙交代任务啦。我要出门休假三周，工坊这段时间，就全权交给你们打理。”

　　卢卡停下手里擦拭银托的动作，抬眼问道：“三周？是和保罗一起出去吗？”

　　“没错。”珠珠点点头，俏皮地扬了扬下巴，“赛季刚结束，保罗难得有长假，我们打算出去躲一阵子，暂时躲开米兰城里扎堆的记者。”

　　恩佐放下手中的镊子，认真开口：“你放心，店里日常的生意我们能稳住。只是如果有大客户来定制珍珠饰品，或者碰到不好应付的小报记者上门，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我都想好啦。”珠珠从包里拿出一张手写的纸条，平铺在柜台上，“上面写好了定价，常规款式可以直接售卖。定制订单，若是不急的，就先登记客户需求，等我回来再设计；工期紧张的，就礼貌婉拒，跟对方说明我外出休假。至于记者，照旧，不用多说什么，温和谢绝采访就好，不必争执。”

　　马泰奥挠挠头：“要是有人拿上次报纸上的照片，专门过来蹲你呢？”

　　“简单。”珠珠眨眨眼，笑着打趣，“直接告诉他们，主角去旅游了，想看新鲜故事，得等三周以后。你们三个可千万别被记者套话，我的小秘密，要守牢咯。”

　　卢卡忍不住笑：“放心吧珠珠姐姐，我们不会乱说话。工坊我们会好好照看，每天按时开门关门，柜台和打磨间都会打扫干净。”

　　“我相信你们。”珠珠弯起眼睛，伸手挨个拍了拍三人的胳膊，“库存的珍珠原料都在里间木柜，钥匙我放在柜台抽屉第二层。遇到拿不准的事，不要擅自做决定，先把客户信息记录下来，等我回来处理。好好干活，等我从海边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太棒啦！”马泰奥眼睛一亮。

　　恩佐笑着点头：“一路顺风，好好享受假期，工坊这边有我们，不会出岔子。”

　　交代完工坊诸事，珠珠锁好工坊大门，转身回家。

　　客厅里，保罗坐在茶几旁，手里摊着一本翻旧的旅行小册子，指尖停留在维西利亚海岸那一页，手边还放着一张薄薄的纸，正是萨基给全队的假期维持训练要求。珠珠蜷在沙发里，抱着一杯热牛奶，好奇地探头张望。

　　“在研究什么秘密计划？”珠珠眨眨眼，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下巴轻轻搁在他肩膀上，“一大早就抱着册子和这张纸看，难不成萨基教练还额外布置了作业？”

　　保罗侧过头，眼底带着浅淡笑意，先把那张训练要求递给她看，又把小册子转向她，指了指印着绵长海岸线的照片：“赛季结束，该休假了。我想带你去维西利亚。另外萨基给所有人留了假期体能维持的要求。”

　　珠珠拿起那张纸，一行行扫过，嘴里小声念：“每周至少三次慢跑，每次三十分钟；每日拉伸，维持肌肉弹性；尽量控制饮食，不要暴饮暴食。哇，萨基教练真是一刻都不放松。”

　　“嗯。”保罗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纸面的松林插画，“父亲以前总带我们全家来维西利亚度假。绵长的沙滩，成片的松树林，小镇节奏很慢。不像撒丁岛翡翠海岸，一到假期到处都是记者蹲守球星；游客也没有加尔达湖那么拥挤。这片海岸的松林边，还有一处红土网球场，我少年时常在这儿打球。之前教过你几次，正好这次可以再练练。”

　　珠珠心里一动。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二十岁、驰骋绿茵的天才后卫，骨子里藏着这么深的网球热爱。几十年之后，等他卸下米兰的3号战袍，49岁的保罗还会站上ATP挑战赛的赛场，去打职业双打。这件事，此刻全世界大概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珠珠脸上依旧是俏皮的笑意，伸手戳了戳保罗的胳膊：“哦？那我可要当心点。上次学球，我老是挥拍打空，被你笑话好久。这次在海边球场，海风捣乱，说不定我会输得更惨。”

　　保罗低笑一声：“没关系，我慢慢教你。还有，小镇码头能租小型快艇出海短途兜风，礁石区还可以浮潜看小鱼。沙滩上本地人天天踢沙滩足球。”

　　“哇！项目这么丰富！”珠珠一拍大腿，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举双手赞成！”

　　敲定目的地之后，两人着手收拾行李。珠珠的行李箱一半是轻薄的衣裙，另一半塞着小镊子、放大镜，还有几个空木盒。她打算在海边捡一些漂亮贝壳，试着打磨一点小珍珠配饰。保罗的行李简单许多，几件休闲衬衫、短裤，一双跑鞋，网球拍，还有俱乐部叮嘱随身携带的简易康复拉伸带。

　　珠珠蹲在行李箱旁边整理物件，瞥见那根拉伸带，伸手拎起来晃了晃：“哎，萨基的任务，要是有人偷偷偷懒，集训的时候被发现，会有什么惩罚？”

　　保罗一边叠衬衫一边解释：“萨基不会直接罚款，但集训第一天体测，如果体能下滑严重，会单独加练。上一次休假期，有一名年轻队员假期完全不运动，集训第一天折返跑成绩很差，整个季前赛，他都要额外加练耐力。所有人都记住教训了。”

　　珠珠故作夸张地叹气：“果然，萨基教练的威慑力拉满。普通人放假是关机躺平，你们球员放假只能调到低功耗待机模式。”

　　保罗被她逗笑：“只是习惯而已。我早上趁着海边人少去跑步，回来给你带早餐，互不耽误。”

　　出发那天，保罗开车离开米兰。车子驶出城市，两侧林立的楼房慢慢后退，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橄榄树与连绵葡萄园。初夏的意大利，阳光温暖柔和，风里裹着青草与花果的香气。珠珠靠在副驾，车窗半降，任由微风拂过发丝。

　　“在想什么？”保罗一边开车，余光瞥见她出神，轻声询问。

　　珠珠回过神，俏皮一笑：“我在琢磨一件事，等抵达海滩，我们可以踢沙滩足球。说好了，不许仗着职业球员的脚法欺负我。输的人承包当晚的冰淇淋。对了，你说古利特会不会真的就靠海边散步应付萨基的体能任务？我有点好奇萨基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保罗轻笑：“古利特身体素质极强，长时间海边散步，维持基础体能足够。只是萨基要是知道，大概率会调侃他，说他把训练当成散步。当年我在撒丁岛度假，萨基一通电话打过来，问我是想当球员还是贪图享乐。”

　　珠珠眼睛睁大：“哇，萨基居然追到海边打电话监督？也太严格了！”

　　一路说说笑笑，车子在傍晚时分抵达维西利亚海岸的小镇。他们提前租下一栋临海小公寓，二楼推开阳台门就能看见成片的松林，穿过松林步行十分钟便能抵达沙滩。房东是位和蔼的意大利老太太，看见保罗的脸微微一顿，认出他是AC米兰球员，却没有激动惊呼，只是温和地递过来一小罐自制柠檬果酱。

　　“欢迎来小镇度假，年轻人。”老太太把果酱交到珠珠手里，笑着叮嘱，“清晨沙滩人少，适合慢跑。傍晚小镇广场会开小市集。码头那边可以租小快艇，礁石滩可以浮潜。松林边的红土网球场，夏天很多人打球。沙滩上年轻人天天踢沙滩足球，你们有空可以一起玩。”

　　搬行李上楼，简单收拾公寓。屋子不大，布置朴素温馨，阳台放着两把藤编椅子。珠珠推开阳台门，咸湿海风扑面而来，远处海面铺满落日泼洒的橘红霞光。

　　“哇，这个视野绝了。”珠珠趴在阳台栏杆上，望向远方海面。

　　保罗走到她身侧，并肩望向落日：“小时候，我和姐姐们经常在这片沙滩踢沙滩足球，也会去红土场挥拍。那时候我还没有进入一线队，出门完全不用顾虑会被记者围堵。”

　　珠珠侧头看他，打趣道：“时代不一样咯。现在你可是欧冠冠军主力后卫，走到哪里都有球迷认得。不过在维西利亚，我们可以暂时把‘保罗·马尔蒂尼’这个身份寄存起来。但是！萨基布置的晨跑任务，可不能寄存。”

　　保罗低笑出声：“放心，不会偷懒。”

　　第一天傍晚，两人沿着松林间的小路走到沙滩。落日一点点沉入海面，沙滩上不少本地青年光着脚，围着一个足球在沙地上奔跑呼喊。两人下场玩了一局沙滩足球，满身细沙，欢声笑语不断。

　　第二天一早，保罗准时起床去海边慢跑。珠珠赖在床上，迷迷糊糊睡到太阳升高。等保罗回来，身上带着海风的凉意，手里拎着牛皮纸袋，里面是热乎乎的羊角面包，还有一小瓶鲜榨橙汁。

　　“起床小懒虫，早餐到了。”保罗放轻声音，走到床边。

　　珠珠揉着眼睛坐起身，鼻尖先闻到面包香甜的气息，伸手接过羊角面包，咬了一大口，眼睛弯成月牙：“哇，好香！看来维西利亚的面包店手艺很在线。怎么样，晨跑任务完成，萨基教练交代的KPI打卡成功？”

　　保罗擦着额角的汗，轻笑：“沙滩上慢跑比训练场轻松不少，几乎没有球迷认出我。只有一位老爷爷，远远朝我点头示意，没有上前打扰。跑完我在海边做了拉伸。”

　　“太棒啦。”珠珠嚼着面包，轻快说道，“吃完早餐，带上你的网球拍，我们去海边红土球场打球！我可要好好领教一下，未来ATP挑战赛选手的球技！”

　　保罗挑眉：“ATP挑战赛？那是什么？”

　　珠珠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圆话，眨眨眼笑：“就是一种高级网球赛事呀，我以前看书看到的。我在想，你这么喜欢网球，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去打这种比赛呢。”

　　保罗失笑，摇了摇头：“足球才是我的主业。网球只是爱好，闲暇消遣而已。走吧，我们去球场。”

　　松林边的红土网球场安静清爽，四周环绕着高大松树，海风一阵阵穿过枝叶，吹动场边的杂草。红土场地泛着赭红色，空气里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保罗把网球包放下，取出球拍递给珠珠。

　　“还记得上次教你的握拍方式吗？”保罗站在她对面，轻轻抛起一颗网球。

　　“当然记得！”珠珠摆出姿势，信心满满，“看好了，这次我肯定不会一上来就挥空！”

　　保罗轻轻击球，球划过一道平缓弧线飞向珠珠半场。珠珠握紧球拍，用力一挥——球拍直接扫过空气，球稳稳落在脚边。

　　“啪！”
　　珠珠僵在原地，愣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哎呀！海风偷袭！风把我的预判吹偏了！不算不算，重来！”

　　保罗弯着眼睛，弯腰捡起球：“海边打球就是这样，风是看不见的对手。不要发力过猛，手腕稳住。”

　　第二球飞来，珠珠调整动作，勉强碰到球，但是球直直飞出边线，飞向松树林。

　　“糟糕！球跑进树林了！”珠珠捂着嘴笑。

　　“我去捡。”保罗转身走进松林，很快把球捡回来。

　　几轮来回，珠珠偶尔能勉强把球回过去，大部分时间要么下网，要么直接打飞。她跑得脸颊发红，额头上沾了细碎汗珠，红土粉末沾在帆布鞋尖。

　　“保罗，你也太稳了！不管风怎么吹，你都能把球打回来！”珠珠一边喘气一边说，“换作是我，早就被海风打败了。”

　　“多练习就可以适应。”保罗轻轻击球，球落在珠珠场地内，“试试移动脚步，不要站在原地等球。”

　　珠珠快步上前，挥拍回击，这一球打得不错，稳稳回到保罗半场。

　　“好耶！接住了！”珠珠兴奋拍手。

　　保罗笑着点头：“进步很快。”

　　珠珠一边跑动接球，心里思绪翻涌。
　　眼前的保罗，网球只是闲暇爱好，谁能想到几十年之后，他会真的站上职业网球赛场。足球场上他是坚不可摧的防线，网球场上，他也愿意追逐热爱。能在八十年代托斯卡纳的海边红土场，陪着年轻的他打球，这种感觉真的奇妙。

　　又打了十几分钟，珠珠体力渐渐跟不上，扶着膝盖喘气：“不行不行，我认输！足球后卫的耐力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我们休息一会好不好？”

　　保罗停下动作，走到场边木椅坐下，递给她一瓶清水。

　　珠珠灌了两口，侧头看向保罗：“你从很小就开始打网球了吗？”

　　“嗯，十一岁就开始接触网球。”保罗靠着椅背，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后来进入青年队，足球训练越来越忙，网球只能抽空玩。只要有假期，我总想摸一摸球拍。”

　　珠珠眼睛一亮：“难怪！这项爱好能坚持这么多年，很难得。说不定哪天，足球退役之后，你还能好好专心打网球呢。”

　　保罗闻言愣了愣，随即轻笑：“退役离我太远。我的重心永远在足球。不过如果老了，不用再踢高强度比赛，倒是可以好好享受网球。”

　　“那一言为定！”珠珠俏皮地伸出手指，“等以后，我去看你打网球比赛！”

　　保罗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好。”

　　两人坐在场边休息，海风穿过松林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海浪声。

　　“下午我们还去沙滩踢沙滩足球，晚上逛小镇市集。”珠珠歪着头规划行程，“之后还要跟着本地朋友租快艇出海浮潜，假期安排满满当当。”

　　保罗颔首：“随你。只要你喜欢。”

　　午后，两人回到沙滩。那群本地青年已经等候，足球放在一旁。珠珠和保罗加入队伍，一场热闹轻松的沙滩足球开打。沙子松软，跑动格外耗体力，时不时有人一脚把球踢进海里，全场哄笑。

　　一轮比赛结束，大家拿上面镜和呼吸管，往礁石浅滩浮潜。海水清澈通透，阳光穿透海面，可以看见礁石间游来游去的小鱼。

　　日子就这样慢悠悠地一天天过去。
　　清晨保罗去海边慢跑，回来带热乎乎的早餐；上午有空，两人就去松林旁的红土网球场打球。珠珠球技一点点进步，偶尔能和保罗打上好几个回合，也依旧频频出现搞笑失误，每次挥空球拍，两人都笑作一团。
　　午后固定来沙滩踢沙滩足球，天气合适就去礁石浮潜。傍晚逛小镇露天市集，挑手工贝壳小摆件，找临海小餐馆吃新鲜烤海鲜。

　　有一天傍晚，两人在沙滩散步，远远看见两个熟悉身影。正是古利特和他的伴侣，没想到真的在维西利亚偶遇。

　　古利特一眼看见保罗，挥着手大步走过来，爽朗大笑：“保罗！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们！”

　　保罗笑着上前和他拥抱：“路德，你们也来维西利亚度假？”

　　“没错，米兰城里太吵，就来海边躲清静。”古利特目光转向一旁的珠珠，笑着打趣，“珠珠，看你气色很好，海边的日子很惬意吧？”

　　珠珠弯眼笑，目光一转，带着几分促狭：“古利特，我正好有个问题想问你。萨基教练布置的假期体能任务，你是不是打算全程靠海边散步糊弄过去？”

　　古利特仰头哈哈大笑，一点不掩饰：“哈哈，被你猜中了！不过我每天都踢沙滩足球！在沙子里来回跑，比平地慢跑累得多，萨基要是知道，肯定挑不出毛病！”

　　保罗笑着开口：“小心集训第一天萨基测试体能，要是成绩下滑，会安排额外加练。我们上午还去红土场打网球，保罗网球功底很不错。”

　　古利特挑眉：“网球？我偶尔也玩两下！明天我们一起去球场，双打怎么样？我和我的伴侣一队，你们两个一队！”

　　珠珠立刻答应：“好呀！不过提前说，我水平很差，拖保罗后腿！”
　　“没关系，重在玩乐！”古利特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