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红黑珍珠》M雨溪

51、 择徒 新坊 面试学徒这

　　面试学徒这事儿，裴珠珠原本以为就是聊几句，看谁顺眼留下谁。等真坐下了，才发现比做珐琅还磨人。

　　四个人，坐在隔壁空铺面里。她把一张旧木桌搬到房间中央，摆上纸笔，椅子摆正。保罗靠在窗边，双手插兜，不打算多说话。恩佐来回踱步，时不时扒着门缝往外瞅。

　　“恩佐，别晃了。”裴珠珠抬眼看他，“你也是考官，站好。”

　　“知道了知道了！”恩佐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有点激动嘛。马上就有学弟跟我一起干活了，多好！”

　　“先别认学弟，能不能留下还不一定。”裴珠珠提醒他，“记住说好的，先看态度。手艺可以慢慢教。”

　　保罗在窗边补了一句：“巴雷西带青年队也这个道理。手艺能练，心性难改。”

　　恩佐认真点头，退到裴珠珠身后半步，站直了。

　　第一个推门进来。个子偏高，眼神活络，坐下没两分钟嘴巴就没停。

　　“工资多少？每天几点下班？有休息吗？”听说主要做清洗、打磨这类基础活，脸立刻垮了，“不能学做银饰、镶珍珠吗？我以为进来就能做首饰。洗银件打包，这活儿随便谁都能干，没必要专门来学。”

　　裴珠珠平静回答：“每一枚胸针，第一步都要清洗银坯。基础活做不仔细，后面再精致也会出问题。”

　　少年不以为然，坐了几分钟起身告辞，临走还小声嘟囔了一句“浪费时间”。

　　恩佐等人走远了才摇头：“不行。这人太急了，珍珠银件多娇贵，他没那耐心。”

　　“下一个。”

　　第二个少年性子安静，问什么答什么，看着老实。裴珠珠递给他一块沾了银粉的旧抹布，让他擦桌面。少年接过，随便抹了两下，角落压根没管，银粉还留在桌缝里。

　　裴珠珠看了一眼桌面，抬头说：“好，谢谢你过来。后续有消息通知你。”

　　少年走后，恩佐挠头：“看着老实，做事糊弄。打扫都这样，清洗银件肯定更马虎。”

　　保罗微微颔首：“小事敷衍，大事靠不住。”

　　第三个推门进来。身形偏瘦，眼神沉稳。裴珠珠照旧问基本情况，少年名叫卢卡，住老城附近，家里条件普通，想找一门手艺长久做。

　　裴珠珠递过抹布，让他擦桌面。

　　卢卡没多说，接过抹布，顺着桌面一点点擦，边角、桌底缝隙都清得仔细，银粉擦干净，抹布叠整齐放旁边。

　　恩佐眼睛一亮，侧头看裴珠珠，嘴型无声说了句：可以。

　　裴珠珠不动声色：“冬天清洗银件，水很凉，手长期泡水里，能接受吗？”

　　卢卡点头：“我帮家里打理小店，冬天冷水干活习惯了。只要踏实干能学到东西，辛苦没关系。”

　　“前期只接触毛坯清理、清洗、打包，不会立刻教珐琅和珍珠镶嵌。核心工序需要长时间沉淀，理解吗？”

　　“明白。”卢卡语气平稳，“凡事一步一步来，我不急。”

　　“你先在外面等，我们商量后告诉你结果。”

　　卢卡微微欠身，安静退出去。

　　门刚关上，恩佐压不住声音：“珠珠姐！这个可以！干活细心，心态也好！”

　　“先别急，还有一个。”

　　第四个少年叫马泰奥，年纪和卢卡差不多。擦桌子的测试，动作不算快，但认真，一点点清干净。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不吹嘘不浮躁。

　　他主动开口：“我看过球迷戴的红黑珍珠胸针，做得漂亮。我喜欢首饰，想好好学。不怕脏不怕累，打扫还是清洗都愿意做。”

　　裴珠珠看着他：“工坊珍珠原料价格不低，粗心磕碰损坏要承担损失，清楚吗？”

　　“清楚。”马泰奥认真点头，“东西贵重，我会加倍小心。”

　　四个人全部面试完，都在外面等着。房间里剩他们三个。

　　“第一个直接淘汰。第二个做事敷衍也不行。”恩佐抢先发言，“剩下卢卡和马泰奥，两个都不错！卢卡稳，马泰奥细，刚好两个名额！”

　　保罗靠在窗边，缓缓开口：“两个人都沉得住气，小事上愿意用心。新人进来，先从打扫、清洗、粗抛光做起。恩佐带他们熟悉基础流程。记住，只教基础，核心的珐琅上色、珍珠镶嵌暂时不碰。”

　　“放心！我心里有数！”恩佐拍着胸脯，“我盯着他们，银坯、珍珠不让他们乱碰。”

　　裴珠珠把卢卡和马泰奥叫进来，告知录取。两个少年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又努力克制，恭敬道谢。

　　“后天正式报到。”裴珠珠交代，“第一天先熟悉工坊规矩，打扫库房，认识工具。恩佐带你们。有不懂的问他，不要自己随意碰半成品和珍珠原料。”

　　“明白！”两人齐声应下。

　　送走新人，空铺面里只剩他们三个。恩佐兴奋地在房间里来回走。

　　“等墙打通，装修完，卢卡和马泰奥负责清洗打包，我专心打磨银坯，珠珠姐专心做珐琅和镶珍珠。订单交付肯定能快一大截！球迷不用苦苦等了！”

　　裴珠珠看着他满怀期待的模样，唇角微弯。保罗走到她身侧，低声说：“人选不错。明天上午我陪你跑市政大厅交材料。装修师傅那边打过招呼了，许可一下来，立刻进场拆墙。”

　　恩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库房的锁！说好两把钥匙，我一把，珠珠姐一把。现在多了学徒，库房绝对不能让他们随便进。珍珠原料必须锁好。”

　　裴珠珠点头：“原料库房单独上锁。卢卡和马泰奥只在外侧学徒区干活，需要原料，由我或者你拿给他们。”

　　保罗补了一句：“抛光设备用电要注意。新人操作机器，旁边一定要有人看着，安全第一。”

　　三人又围着装修、规矩、新人培训聊了许久。天色慢慢向晚，冬日阳光褪去暖意。锁好两间铺面，三人走出小巷。恩佐要回去整理工具，先走了。

　　保罗和裴珠珠沿着石板路慢慢散步。街边店铺陆续亮灯，圣诞彩灯在暮色里轻轻摇曳。

　　“一下子多两个学徒，工坊要热闹了。”裴珠珠轻声说。

　　“是好事。”保罗侧头看她，“但担子也更重。从前只有你和恩佐，现在要管工坊、盯订单、带新人。”

　　“我知道。”裴珠珠呼出一口白气，“但这一步必须走。订单越来越多，光靠我们两个，上限就在这儿。有新人分担基础杂活，我才能腾出精力打磨高端款，对接俱乐部定制单。”

　　她抬眼望向远处，仿佛已经看见扩建后的工坊。

　　保罗看着她眼里的光亮，心里软了几分。

　　“不管遇到什么麻烦，我都陪着你。”保罗轻声说。

　　裴珠珠转头看他，弯起嘴角：“好。”

　　两人慢慢往前走，影子被街灯拉长。

　　第二天一早，保罗陪裴珠珠去市政大厅交铺面改造报备材料。老城区市政流程不繁琐，工作人员核对图纸、租赁证明之后，很快通过审批，出具许可文书。

　　拿到那张薄薄的许可纸，裴珠珠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

　　“成了。”她捏着文件，眉眼舒展。

　　保罗笑着点头：“我这就通知装修师傅，可以进场。”

　　当天下午，装修小队来了。工人搬运工具，在两间铺面之间标记拆墙范围。敲击声响起，粉尘微微扬起。隔开老工坊与新空间的那面非承重墙，一点点被拆除。

　　墙皮簌簌掉落，原本独立的两个房间，渐渐融为一整个开阔空间。

　　恩佐特意提早过来，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哇……真打通了！”他站在打通的位置来回走，“这下空间一下子敞亮太多！比以前那间小屋强太多了！”

　　工人拆墙的同时清理建筑垃圾，顺便检修老旧电线，更换老化线路，预留工作台电源插座。

　　裴珠珠站在一旁，不断和工头确认细节。

　　“库房那边一定要做好防潮，墙面刷防潮涂料。珍珠怕潮，一点都马虎不得。”

　　“没问题，女士。我们会按要求处理。”

　　保罗帮忙搬轻量木料、工具，清理地面碎石。恩佐也闲不住，跑来跑去递工具，被工人提醒了两次“小心脚下”，才收敛了一点。

　　墙体拆除完成，装修继续推进。木匠上门定做一排排厚重木柜，原料库房的柜子全部加装铜锁。新工作台陆续送到，沿着学徒区墙面依次摆放。地面清扫、除尘，墙面重新粉刷。原本落满灰尘的空房间，一天一个模样。

　　几天功夫，装修大体完工。

　　崭新的空间一分为二。原来的老工坊保持原样，安静作为核心作业区。打通出来的新区域，一侧是密闭防潮库房，一排排带锁木柜整齐排列；另一侧并排摆两张全新工作台，留给卢卡和马泰奥。

　　恩佐在新工坊里来回踱步，摸一摸新工作台，拉一拉库房柜门，脸上满是欢喜。

　　“这下好了！原料再也不用堆得到处都是，珍珠单独锁柜子里，安全又避光。两个新人在这边干活，不会打扰到珠珠姐做珐琅。”

　　裴珠珠环顾焕然一新的工坊，心底生出踏实感。图纸上设想的模样，如今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明天卢卡和马泰奥正式报到。”裴珠珠开口，“恩佐，你带他们熟悉所有工具，讲清楚工坊规矩。第一天，先打扫整个工坊，熟悉每一样东西摆放的位置。”

　　“收到！”恩佐郑重点头，像接到重要比赛任务。

　　保罗站在门口，望向工坊内整齐的工位与库房，轻声开口：“工坊已经准备妥当。接下来，就看新人能不能沉下心干活。”

　　裴珠珠轻轻点头。

　　圣诞的余温还萦绕在米兰街巷，圣西尔维斯特跨年夜的脚步越来越近。

　　工坊扩建落地，学徒敲定，新场地整装待发。堆积如山的球迷订单、俱乐部的珍珠袖扣定制单，都等着这间焕然一新的工坊开工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