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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设计胸针 米兰老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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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老城的秋日,天亮得越来越晚。
清晨的薄雾裹着淡淡的桂花香飘进巷子里,珠澜工坊的木窗推开,裴珠珠把画纸摊在工作台,炭笔已经削得尖尖。
茶会风波过后,工坊的口碑彻底稳住。之前那些关于化学药水浸泡珍珠的流言,像是被秋风扫过的落叶,慢慢消散干净。不少原本观望的客户,看过茶会参与者的描述,纷纷寄信预约定制,订单簿又一次填得满满当当。
但这段日子,裴珠珠挤出来最多的空闲时间,全都砸在了红黑球迷俱乐部的珍珠胸针设计稿上。
恩佐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脑袋凑到画纸边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珠珠姐!这版草图也太好看了!红黑玛瑙做AC米兰队徽轮廓,中间嵌一颗小巧的淡水珍珠?”
“嗯,试了好几版。”裴珠珠指尖轻点画稿,语气带着琢磨,“第一版我把珍珠做得偏大,马泰奥回信说,球迷看球的时候动作大,挥手呐喊、站起来庆祝,大珍珠容易磕碰脱落。所以缩小珍珠尺寸,黑玛瑙做底座,红玛瑙勾勒十字盾徽轮廓。”
早在茶会结束当晚,她就画了第一版草图寄给球迷俱乐部。本以为一次就能敲定,结果马泰奥和托马索两人,带着俱乐部十几个核心球迷开会讨论,一封又一封回信寄过来,提的想法五花八门,笑点和专业意见掺在一起。
有球迷提议珍珠颜色再亮一点,看台上灯光暗,要一眼就能看见;有人说底座不能太重,整场比赛戴在衣襟上,脖子肩膀会累;还有个老球迷特意写信,郑重提醒,队徽比例一定要精准,红黑球迷对队徽细节,挑剔程度堪比教练抠越位线。
“我还记得上次收到的信,”恩佐忍不住笑起来,“有个球迷说,如果队徽画歪一丝,南看台的兄弟们会集体抗议,还开玩笑说要让保罗来评理。”
裴珠珠噗嗤一声笑出声,拿起手边堆叠的信件。厚厚的一沓,全是球迷俱乐部寄来的反馈。九十年代没有传真,更没有图片传输,草图只能靠邮政来回寄送,一来一回就要耗上好几天。
一来二去,前后修改了四版设计稿。
第一版,珍珠尺寸过大,否决。
第二版,玛瑙镶嵌的队徽比例偏差,被球迷细心揪出来,退回修改。
第三版,底座金属托架棱角太尖,球迷担心会勾坏外套布料,再次调整。
现在摊在桌上的,是第四版定稿草图。
黑玛瑙打磨成盾形基底,边缘打磨圆润,不会刮蹭衣物;细细的红玛瑙丝勾勒AC米兰队徽轮廓,盾心镶嵌一颗尺寸精巧的淡水珍珠,光泽温润不刺眼。胸针背后的卡扣做加固处理,就算球迷在看台疯狂跳跃欢呼,也不容易脱落。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裴珠珠拿起草图,对着窗边光线看了看,“我把这份定稿寄给俱乐部,等他们确认,我们就可以挑选原料,开始制作样品。”
恩佐用力点头,兴致勃勃。
“等样品做好,俱乐部要是满意,大批量下单,圣西罗看台上就要挂满咱们工坊的珍珠胸针了!想想那个场面就激动!”
“先做好样品再说。批量制作,打磨、镶嵌,工作量不小。”裴珠珠笑着提醒,“我们两个得提前规划工期,不能耽误。”
草图打包封进牛皮信封,恩佐主动揽下跑腿送信的活,拿着信封一溜烟跑向邮局。
接下来几天,裴珠珠一边处理日常客户的首饰订单,一边挑选制作胸针所需的玛瑙与珍珠原料。她特意筛选一批光泽柔和、个头统一的淡水珍珠,玛瑙原石也亲自上手检查瑕疵。
没过多久,球迷俱乐部的回信寄到工坊。
马泰奥和托马索代表俱乐部全体成员,在信里表达满意。定稿草图全员投票通过,俱乐部先预定五十枚样品,等样品送到,大家看过实物效果,再追加大批量订单。信末尾还附带一句玩笑话:希望胸针能够助力米兰主场取胜,保罗进球多多。
“搞定!”裴珠珠把信件放在桌面,长长舒了一口气。
持续许久的修改打磨终于落地,工坊暂时没有紧急赶工的任务。
保罗得知消息,特意和她商量,打算抽一天,抛开训练、比赛、工坊订单所有琐事,好好休个短假。
保罗日常训练任务繁重,一线队赛程紧密,能挤出来完整空闲的一整天,实在难得。
“明天我没有训练安排,也没有队内会议。”傍晚保罗来到工坊,靠在工作台边,语气轻松,“我们不去热闹的市中心,也不去圣西罗,就找个郊外小镇逛逛,好不好?”
裴珠珠抬头,眼底漾开笑意。
“可以。难得能偷一天清闲。”
恩佐听说两人要出去休假一天,立刻拍胸脯打包票。
“放心吧珠珠姐!工坊交给我!明天我守在这里,接待预约客人,整理订单,清点原料,绝对不会出岔子!你们安心出去玩!”
少年拍着胸膛保证,模样认真,逗得两人发笑。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出发,驱车离开米兰市区,往郊外的湖畔小镇而去。
没有报社记者尾随,没有围观路人,没有等待打磨的珍珠,也没有源源不断的客户信件。耳边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还有远处湖面水鸟的鸣叫。
小镇不大,街道安静,街边零星开着几家面包店、花店和小古董铺子。不像米兰老城,到处充斥着喧嚣与流言、生意与算计。
他们慢悠悠走在石板路上,随意闲逛。路过面包店,进去买刚出炉的布里欧修,捧着油纸边走边吃;路过花店,裴珠珠停下脚步,挑选一小束淡紫色小花。
保罗难得卸下球员身份带来的紧绷感,话也多了不少。他不再聊战术、伤病、对手,只是随口说起小时候跟着家人来这片湖畔玩耍的往事。
“小时候我父亲经常带我来这里钓鱼。可惜我耐心很差,坐不了多久,就跑去湖边乱跑,一条鱼都钓不上来。”保罗笑着回忆,语气松弛。
裴珠珠听得饶有兴致,偶尔插一两句话。
两人走到湖边,找一张木长椅坐下。湖水澄澈,阳光落在水面,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远处有当地人划着小木船,慢悠悠划过湖面。
“平时要么是训练比赛,要么就是工坊的琐事。像这样安安静静坐着,好久没有过了。”裴珠珠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段日子,聚光灯、流言、订单、客户,一桩桩事情接踵而至。她一直在不断适应,不断调整自己的节奏,几乎没有留给自己放空的时间。
保罗侧头看向她,轻声开口:“辛苦你了。工坊的事情,球迷胸针,之前卢卡的那些麻烦,都是你扛下来。”
“算不上辛苦,只是偶尔会觉得紧绷。”裴珠珠弯起嘴角,“不过今天,暂时把所有事情全部丢在米兰城里。”
两人就这么安静坐着,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不谈珠宝生意,不谈赛场战术,不谈大洋彼岸国内球迷的关注,不谈任何工坊的风波。只聊湖边的飞鸟,街边甜点的口味,小镇古董店里造型古怪的老银器。
坐了许久,两人起身,继续在小镇闲逛。
逛进一家小小的古董首饰铺。橱窗里摆着许多上了年代的银饰、老式珍珠胸针。裴珠珠看得很投入,拿起几件老首饰仔细观察镶嵌工艺,偶尔还会和店主简单交流。保罗就安静站在一旁,耐心陪着她,不催促。
店主是一位白发老奶奶,见两人亲密相伴,笑着打趣。
“小伙子,你的爱人很懂珠宝啊。”
保罗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扬起温柔笑意,没有否认。裴珠珠耳尖微微一热,放下首饰,礼貌道谢。
离开古董店,已经临近午后。他们找了湖畔一家露天小餐馆,点了简单的意面与鲜榨果汁。阳光落在餐桌上,暖洋洋的。
吃饭的时候,保罗忽然提起胸针样品。
“等五十枚胸针样品做好,球迷俱乐部拿到之后,下一个主场比赛,南看台应该会有不少人佩戴。到时候我在场上,说不定一眼就能看见。”
“要是效果好,后续会有更多订单。”裴珠珠说道,“我和恩佐要抓紧时间制作样品,保证镶嵌牢固,珍珠抛光到位。”
保罗笑着点头:“我很期待那个画面。红黑相间的胸针点缀在南看台人海里,独一无二。”
饭后,两人沿着湖岸慢慢散步,一直待到夕阳慢慢下沉,天边染上一层暖橘色霞光,才动身开车返回米兰。
车子驶入老城街巷,远远就能看见珠澜工坊的窗户还亮着灯。恩佐信守承诺,一整天把工坊打理得井井有条,订单、样品全部整理妥当,没有出任何纰漏。
看见两人回来,恩佐兴冲冲迎上来汇报一天的工作,还拿出今天收到的一封新客户预约信。
“珠珠姐!保罗先生!今天一切顺利!没有突发状况,我把所有单据都核对好了!”
裴珠珠走进工坊,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面已经摆放好挑选完毕的珍珠和玛瑙原料,等待开工制作红黑胸针样品。
短暂的一日休假结束,松弛的时光落幕,工坊的工作要重新启动。
但这一天郊外湖畔的安静与暖意,留在了两人心底。喧嚣依旧会在米兰街巷流转,胸针的制作才刚刚起步,前路依旧会有新的机遇,或许也藏着新的风波。
裴珠珠拿起一颗甄选好的淡水珍珠,放在丝绒垫上。珍珠在灯光下泛出柔和光晕。
恩佐已经拿出打磨工具,摩拳擦掌,准备开工。保罗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工作台,眼底带着期待。
红黑珍珠胸针的制作篇章,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