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红黑珍珠》M雨溪

109、远东远征 云端银翼伴雪原 距离全队动

　　距离全队动身飞往东京，只剩三天。

　　萨基抱着手臂站在场边，哨子捏在掌心，锐利目光扫过场上每一脚传切，嗓门穿透呼啸冷风：“各位，把脑子拎清楚！这一趟东京之行不是度假！对手麦德林国民竞技是南美解放者杯冠军。哥伦比亚这支队伍大半是国脚，防守硬得像花岗岩。最要命的门将伊基塔，别拿普通门将的标准预判他！这人喜欢冲出禁区带球推进，满场乱跑，到处搞事情！”

　　安切洛蒂伸手指点战术板上对手名字：“马图拉纳手下这帮人，防守韧性极强，反击凶狠。但咱们最大敌人还不光是场上十一个人，还有这趟十几个小时跨洲包机。西伯利亚航线，长途飞行叠加时差，都是隐藏关卡。所有人学会省体能，别还没开打，油箱就空了。”

　　巴雷西沉稳点头：“漫长飞行最磨人，久坐小腿容易充血僵硬，落地之后肌肉状态直接打折。大家飞行途中记得多起身走动拉伸，别全程钉在椅子上当雕塑。”

　　保罗站在后防线队列，悄悄活动左脚脚踝。

　　训练结束，他驱车回家。

　　珠珠正坐在客厅桌前核对订单清单，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回来了？看你走路姿态，足底又紧绷了吧。”珠珠歪头打趣，“再过三天就要飞日本，十几个小时包机。可惜俱乐部这次没有家属名额，我只能留在米兰，守着电视机等你们消息。你飞十几个小时去东京，我熬一个凌晨看直播，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你欠我的。”

　　“我查好了，Italia1会直播。东京中午开赛，咱们这边凌晨四点。比赛那天我、索菲亚和恩佐他们三点到工坊，煮一大壶热咖啡，守着电视看卫星实况。”

　　保罗挑眉：“凌晨四点？你确定要熬完整场？白天还要忙订单。”

　　“那当然！”珠珠笑起来，“你飞十几个小时去东京，我熬一个凌晨怎么了。你在西伯利亚上空喝咖啡看雪原，我在工坊抱着茶杯看卫星信号，谁也别嫌谁辛苦。”

　　出发前两天，全队反复翻看麦德林国民竞技的录像。投影幕布上，伊基塔冲出禁区盘带过人的片段一放完，队员们集体唏嘘。

　　多纳多尼抱着胳膊：“这门将到底是什么路子？别人守球门，他恨不得直接跑到中线带球！胆子大到离谱，纯粹赌徒打法。”

　　范巴斯滕淡淡一笑：“越是爱冒险，漏洞就越多。只要引诱他贸然冲出禁区，身后就会留出大片空当。”

　　马萨罗凑上来：“万一他兴致上来，一路带球冲到我们半场，我们是该上前抢断，还是站原地鼓掌欣赏表演？”

　　满屋子队员哄然大笑。

　　出发前一天，古利特专程来到训练基地和队友告别。

　　古利特挨个拍队友肩膀：“真遗憾没法跟着你们去东京看看。替我把丰田杯带回米兰。”

　　里杰卡尔德伸手搂住古利特：“放心，奖杯一定带回来。你安心留在米兰养伤。”

　　启程前夜，新家灯火。

　　珠珠蹲在行李箱旁帮他清点东西，忽然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手工饼干，塞进背包。“这个带上，日本菜清淡，万一吃不惯，好歹有小零食垫肚子。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

　　她转身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小布袋，郑重其事地递给保罗。

　　保罗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撮干薰衣草，用红绳扎成小小一束。

　　“这是什么？”

　　“平安符。”珠珠一本正经，“薰衣草安神，你带着睡觉踏实。万一半夜想家，闻一闻，就当我在旁边。”

　　保罗看着那束干薰衣草，沉默了两秒，然后认真收进背包侧兜。

　　“我会好好带着。”

　　珠珠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你要是敢把它扔在东京酒店床头柜上，回来我拿锉刀给你修脚。”

　　保罗拎着行李箱，驱车离开新家，一路驶向马尔彭萨机场。

　　停机坪上，俱乐部包机静静停在跑道边。红黑大巴陆续抵达，球员、教练、队医后勤依次下车。记者举着相机围上来，闪光灯此起彼伏。

　　登机广播响起，众人陆续踏上舷梯。保罗找到靠窗座位，背包放在脚边，里面装着珠珠准备的药膏、手工饼干和那束干薰衣草。

　　飞机缓缓滑跑，引擎轰鸣，机身抬升。米兰城市轮廓一点点缩小，最后化作地面细碎色块，沉入云层之下。

　　起飞最初几小时，机舱气氛轻松热闹。

　　多纳多尼侧身凑到安切洛蒂旁边：“那不勒斯今年太难缠，马拉多纳状态火热，下次交手又要头疼。”

　　安切洛蒂摊手：“意甲就没有软柿子。打完丰田杯回去，联赛不能松，欧冠八强也悬在头顶，赛程密得像渔网。”

　　里杰卡尔德和几名年轻队员闲聊网球，畅想假期。

　　“等这一波洲际赛事全部结束，我打算找一处安静海边放空。”

　　富塞尔在对面座位笑着拆台：“海边度假？当心被球迷一眼认出来，休假直接变成全天候签名大会。”

　　科斯塔库塔摇着头笑：“别白费功夫，你的脸在欧洲球迷圈子里辨识度太高，伪装没用。”

　　飞机持续向东，窗外景色一点点变化。城镇慢慢消失，大地变成连绵泰加林，再往后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冻土。

　　就在此刻，机长平静的广播在机舱响起：“各位乘客，我们现已进入苏联领空，防空雷达已经捕捉本机。稍后国土防空军战机将靠近目视核验身份，请各位不必紧张，属于常规核查流程。”

　　广播落下，机舱短暂安静一瞬，随即炸开一阵热闹议论。

　　富塞尔往前探着身子：“战斗机？真能亲眼看见？我只在新闻里见过！”

　　十几分钟之后，左侧舷窗有人率先惊呼：“那边！天上！”

　　所有人扎堆涌向左侧舷窗。两架银灰色米格战机自云层侧面缓缓滑出，保持和包机相近高度平稳并行，机翼红星标识清晰。

　　多纳多尼趴在舷窗，兴奋挥手大喊：“喂！能看见我们吗！”

　　机舱哄笑一片。

　　安切洛蒂打趣他：“别挥手啦，座舱盖隔得严实，飞行员根本看不见。人家正在认真执勤，咱们别捣乱，免得防空人员误会客机乘客集体发疯。”

　　就在这时，马萨罗忽然一脸严肃地举起手，对着舷窗外的米格战机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全机舱安静了半秒。

　　然后安切洛蒂一把把他拽回座位：“你疯了吗？苏联飞行员要是以为我们在挑衅怎么办？”

　　“我这是在表达敬意！”马萨罗一脸无辜。

　　“你那叫表达敬意？你那个军礼比墨索里尼还标准，苏联人看了以为我们要宣战！”

　　机舱彻底笑炸。

　　多纳多尼笑得直拍前排座椅靠背，里杰卡尔德捂着肚子弯下腰，连一向淡定的范巴斯滕都别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

　　塔索蒂擦着笑出的眼泪：“马萨罗，你差点让全队在西伯利亚上空被米格战机护送返航。”

　　“我哪知道会这样！”马萨罗缩回座位，耳朵通红。

　　富塞尔补了一刀：“明天米兰体育报头条——‘AC米兰包机遭苏联战机拦截，原因：一名球员敬礼太标准’。”

　　众人再次爆笑。

　　两架米格保持伴飞大约二十分钟，确认航班信息无误，战机轻轻压下机头，机翼微微一晃，随后调转航向，缓缓脱离包机，向着北方雪原飞去。

　　多纳多尼一脸意犹未尽：“走啦！二十分钟云端搭伴旅行。马萨罗那个军礼也算名场面了。”

　　保罗笑着附和：“确实。珠珠让我替她多看两眼雪原，说回去要给她描述。可惜她没看见马萨罗那个军礼，不然能笑三天。”

　　众人陆续回到座位。有人拿出扑克牌组队打牌，有人盖上毯子小憩。漫长飞行枯燥磨人，不少球员小腿发胀，时不时起身在机舱过道缓步走动拉伸。

　　保罗也跟着起身来回踱步，活动脚踝舒展足底筋膜。路过安切洛蒂座位的时候，看见这位中场大师正捧着一本日本旅行指南，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欧冠决赛对手的战术录像。

　　保罗好奇凑过去：“看什么呢？”

　　安切洛蒂举起书，指着上面一行日文：“我在研究这个。书上说日本有一种叫‘寿司’的东西，生鱼片盖在米饭上。生的鱼片。”

　　“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日本人为什么不把鱼煮熟。”安切洛蒂翻了一页，表情更加困惑，“还有这个，‘纳豆’。发酵的黄豆。黏糊糊拉丝的那种。这是什么食物，这是胶水吧。”

　　保罗忍着笑：“你可以不吃。”

　　“我必须吃。”安切洛蒂一脸悲壮，“我是意大利人，我不能在日本人面前丢脸。明天到酒店，服务员端上来什么我就吃什么。但是如果他们端上来一盘活章鱼，我就立刻买机票回米兰。”

　　坐在后排的科斯塔库塔探过头来：“活章鱼？你怕什么，你踢球这么多年，什么对手没见过。”

　　“对手是两条腿，章鱼是八条腿。”安切洛蒂认真纠正，“两条腿的我防得住，八条腿的我不知道怎么防。”

　　保罗笑出了声。

　　十几个小时漫长航程结束，飞机平稳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

　　舱门打开，湿润温热空气扑面而来。羽田机场大厅干净明亮，大批日本记者、本地米兰球迷早早守在出口，闪光灯不停闪烁，此起彼伏高喊：“Milan！Milan！”

　　米兰全队推着行李缓步走出航站楼。一登上大巴，球员们就好奇打量1989年泡沫经济顶峰时期的东京街景。街角随处立着自动贩卖机，一排排整齐排列，罐装咖啡、汽水应有尽有。

　　多纳多尼指着窗外：“你看路边自动售货机！一排排机器，投币就能直接拿饮料。意大利可没这么方便。”

　　巴雷西笑着提醒：“别光顾着看机器。小心一会下车，一堆记者围上来。”

　　大巴抵达球队入住酒店，众人安顿好房间。晚餐是日式料理，餐桌上大伙吐槽不断。

　　多纳多尼放下筷子：“味道不算差，但总觉得少点黄油和番茄。”

　　马萨罗点头附和：“米饭太软了，吃惯意大利硬粒小麦面食，总觉得吃不饱。”

　　范巴斯滕浅浅尝了一口味增汤：“清淡归清淡，也算别有风味。”

　　安切洛蒂端起面前一碟绿油油的芥末，端详了半天，问旁边日方接待人员：“这是什么？”

　　“芥末。调味用的。”

　　安切洛蒂点点头，然后用勺子舀了整整一勺，放进嘴里。

　　三秒之后。

　　安切洛蒂整张脸从正常肤色变成粉红色，再变成深红色，最后变成一种接近番茄酱的颜色。他眼泪瞬间涌出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介于咳嗽和惨叫之间的声音，双手疯狂在嘴边扇风。

　　“水！水！给我水！”

　　多纳多尼赶紧递过一杯水。安切洛蒂仰头灌下去，然后发现那杯水也是热的。

　　“热的水！为什么是热的！意大利人喝凉水！”

　　日方接待人员一脸无辜：“日本餐厅一般提供热茶。”

　　安切洛蒂眼泪汪汪地趴在桌上，声音沙哑：“我明天比赛如果发挥不好，原因就是今晚这勺芥末。米体记者记住，是芥末，不是战术。”

　　全桌人笑得直拍桌子。马萨罗笑得呛到了自己的汤，多纳多尼笑得叉子都掉了，连一向沉稳的巴雷西都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

　　范巴斯滕慢条斯理地舀了小半勺芥末，放进自己碗里，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口，然后淡淡评价：“还行。”

　　安切洛蒂抬起头，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你……你是人吗？”

　　“我是荷兰人。”

　　“荷兰人也扛不住芥末！”

　　第二天开启适应性训练。训练场上，大伙踩上草皮第一时间就开始吐槽。

　　马萨罗踩了踩地面：“这草皮和米兰内洛差别好大！偏软，踩上去下陷感明显。”

　　安切洛蒂原地小跑两步：“温度舒服太多。唯一麻烦就是时差，凌晨两三点总会莫名醒过来，盯着天花板数时间。”

　　“我昨晚也是。”科斯塔库塔举手，“醒了之后翻来覆去，折腾好久才重新入睡。真不知道意大利本土那些球迷，凌晨四点爬起来看直播是什么感受。”

　　训练间歇，队员围坐补水。

　　巴雷西擦着额头汗水：“我妻子会和朋友在家守直播，定好闹钟凌晨三点半起床。”

　　“珠珠也是，留在她的工坊，带着学徒一起蹲直播。”保罗笑着说道。

　　训练之余，俱乐部安排简短媒体采访。日本记者接连抛出问题，询问米兰如何应对麦德林国民竞技坚韧防守，怎么对付伊基塔。翻译的口音有点奇特，偶尔一句话来回确认两遍。

　　多纳多尼小声跟安切洛蒂咬耳朵：“翻译口音好有意思，我半天才听懂。”

　　安切洛蒂憋笑：“小声点，别被记者听见。你今天闹的笑话已经够多了，别再添一条。”

　　比赛前一日，全队前往国立竞技场正式踩场。宏大看台空旷安静，六万多个座位静静铺开。

　　多纳多尼抬头环视空旷看台：“这球场真大。到时候全场呐喊起来，回声估计震耳朵。”

　　范巴斯滕弯腰摸了摸草茎：“球门后方这片草皮略软，大力射门球速会受一点点影响。”

　　保罗沿着禁区线慢慢走动，反复测试急停转身。足底经过几日养护，状态稳定。

　　萨基吹哨，把所有人召集到场地中央。

　　“踩场结束，今天任务到此为止。回去好好休息，清淡饮食，保存体力。对手会拼到最后一秒，我们也要做好打硬仗的心理准备。明天，就是决战之日。”

　　“明白，教练！”全队齐声应道。

　　萨基点点头，转身往球员通道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安切洛蒂一眼。

　　“卡洛。”

　　“在，教练。”

　　“今晚不许再碰芥末。”

　　全队哄堂大笑。安切洛蒂耳朵通红，低头假装系鞋带。

　　队员们三三两两收拾装备，陆续走向球员通道。

　　马萨罗撞了撞多纳多尼的肩膀：“你猜明天伊基塔会不会一时兴起，冲出禁区带球？”

　　多纳多尼眼睛一亮：“我赌他一定会！要是真带球冲到半场，我第一个上去拦他。”

　　大巴缓缓驶离国立竞技场。保罗坐在靠窗的位置，从背包侧兜摸出那束干薰衣草，放在掌心看了看。东京的夕阳落在薰衣草穗子上，泛出浅浅的紫色。

　　他小心把花束收回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