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红黑珍珠》M雨溪

107、奖杯余波 内洛一地热闹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珠珠早早起床，去工坊安排好恩佐、卢卡、马泰奥继续打磨那批欧超纪念款珍珠胸针。交代完订单，她拎着一小盒亲手烤好的意式曲奇，开车去往内洛。

　　车子驶入内洛大门，还没停稳，远远就能听见训练场传来喧闹声——不是萨基训练时那种短促指令，而是球员们此起彼伏的笑闹声。

　　珠珠停好车，沿着草坪边的步道往前走。训练场一侧空地上，后勤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把银光闪闪的欧洲超级杯摆在长木桌上。奖杯底座铺着暗红色丝绒布，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一群球员围在桌子四周，早早围作一团。

　　古利特高大的身影挤在最前面，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伸手想去摸奖杯把手，被后勤大叔伸手轻轻拦住。

　　“路德，先别上手！刚运过来，底座还没固定稳妥，小心打滑。”后勤大叔皱着眉头，语气紧张，“昨晚晚宴，已经有人捧着奖杯挥手的时候洒了红酒在杯身上，清洁师傅擦了整整一个小时。”

　　古利特立刻缩回手，故作委屈地摊开双手，转头看向身边的范巴斯滕。

　　“听见没有，Marco。我们连碰一下都要被看管。这座奖杯，比俱乐部主席的古董花瓶还要娇贵。”

　　范巴斯滕抱着胳膊，笑得肩膀微微抖动：“那是你昨天晚宴上抱着奖杯到处找人碰杯，红酒洒上去的。别把责任推给奖杯。”

　　“喂！那是庆祝！”古利特提高音量辩解，“夺冠之夜，喝点酒庆祝理所应当！谁知道杯子里红酒晃出来。”

　　“所以今天后勤把它看管得严严实实。”巴雷西站在一旁，淡淡开口，“加利亚尼特地交代，奖杯一旦磕碰划伤，所有人都要写书面说明。”

　　多纳多尼凑上前，眼睛盯着奖杯：“说真的，昨天晚宴我捧着它拍照，沉甸甸的，举久了胳膊发酸。要不我们轮流抱，每人拍照三十秒，计时！”

　　科斯塔库塔立刻摇头：“别，上次你举奖杯差点脱手，后勤大叔现在看见你靠近奖杯，心跳都加速。”

　　众人哄然大笑。

　　珠珠站在人群外侧，看着这群在电视上永远光鲜体面的大球星，此刻为了一个奖杯争来争去，心里忍不住冒出一点只有她才知道的感慨。

　　前世她在屏幕前看过无数次AC米兰捧杯的画面。镜头里，奖杯永远摆在最中间，灯光打好，角度对准，球员们西装革履或者穿着球衣，笑得体面又整齐。可镜头外面是什么样，从来没人告诉过她。

　　现在她站在这儿，亲眼看见了。

　　原来奖杯运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是后勤大叔怕底座不稳，第二件事是古利特想摸被拦，第三件事是所有人为了谁第一个合影吵成一团。原来夺冠之后不是直接庆祝，是先擦红酒印子。

　　这些画面，电视报道永远不会播。录像带里也永远看不到。

　　“想什么呢？”保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珠珠回过神，看见他穿着一身训练服走过来，左脚轻轻点地，有意识地控制着足底受力。

　　“在想一件事。”珠珠把帆布包递给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促狭，“你们这些球星，镜头前一个个跟天神下凡似的。结果奖杯运回来第一件事，是后勤大叔怕你们把它摔了。”

　　保罗被她逗笑：“那不然呢？你以为奖杯运回来直接放荣誉室？”

　　“我以为你们至少会先列队欢迎一下。”

　　“列队欢迎？那是加利亚尼的活儿，我们的活儿是别碰坏它。”

　　珠珠摇摇头，笑着感叹：“电视里可看不到这些。电视里只会播奖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你们站在旁边一脸庄重。谁能想到真实情况是古利特想摸被拦、多纳多尼举不稳、后勤大叔心跳加速。”

　　保罗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人群中央那座银光闪闪的奖杯，低声说：“电视上看到的，永远只是结果。过程是什么样，只有站在这里的人才知道。”

　　珠珠心里轻轻一动。

　　她前世看了二十年AC米兰的比赛。每一场胜利，每一个奖杯，她都以为自己够了解了。可真正穿越到这个时代，站在内洛训练基地，亲眼看着这些球员为了一个奖杯争来争去，她才意识到，屏幕和现实之间，隔着多少她看不见的东西。

　　那些赛场上的辉煌是真的。但这些日常里的鸡毛蒜皮、拌嘴打闹、后勤大叔的紧张、古利特的调皮，也是真的。正是这些看不见的东西，才让那支球队有血有肉。

　　“对了，”保罗压低声音，“早上集合的时候，荷兰帮和意大利本土球员，为了谁第一个和奖杯合影，小小地吵了几句。”

　　珠珠挑了挑眉：“哦？这么快就开始争先后？”

　　“不算吵架，就是玩笑拌嘴。”保罗解释，“古利特说，进球功臣优先，范巴斯滕首回合点球，理应第一个合影。巴雷西他们觉得，队长带队捧杯，理应巴雷西先来。两边你来我往，最后萨基远远咳了一声，大家瞬间安静。”

　　珠珠听完，忍不住笑出声。

　　“这就是你们更衣室的日常？荷兰帮对意大利帮，进球派对防守派？”

　　“差不多。”

　　“那要是我在场，我就说一句——谁把奖杯擦得最干净，谁先拍。”

　　保罗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那古利特肯定第一个冲去拿抹布。”

　　话音刚落，萨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好了！合影放在上午训练结束之后！现在，全体集合，热身！”

　　教练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威严，喧闹的人群立刻散开，球员们快步跑到训练场列队。古利特边走边小声跟范巴斯滕嘀咕。

　　“看吧，一到训练，萨基就不许我们聊奖杯。”

　　“这是他一贯风格。”范巴斯滕耸耸肩，“庆祝可以，但不能耽误训练。欧冠马上要对阵皇马，萨基脑子里只有下一场比赛。”

　　全队开始热身慢跑。保罗跟在队伍中段，刻意控制步幅，减少足底筋膜的拉扯感。队医站在场边，目光时不时落在他左脚，密切留意他的状态。

　　热身结束，进入分组对抗。红蓝分队对抗赛打得火花四溅。古利特盘带华丽，连续摆脱防守，引得场边工作人员阵阵喝彩。可打到第二十分钟，古利特一次传球失误，皮球直接飞出边线。

　　站在防线一侧的科斯塔库塔随口吐槽一句：“路德，昨晚庆祝太晚，今天眼神都慢半拍。”

　　这话一出，古利特立刻转头看向他，佯装生气。

　　“嘿，我只是一时脱手！庆祝不影响我的状态。你要不要单独来一对一对抗，看看是谁跟不上节奏？”

　　“来就来。”科斯塔库塔笑着应战。

　　两人真的在边线附近临时单挑。古利特依靠身体和盘带不断晃动，科斯塔库塔脚步扎实卡位。来回几个回合，古利特强行变向，皮球被科斯塔库塔干净捅走。

　　“看见了吧！熬夜庆祝，影响的是你！”科斯塔库塔大笑。

　　古利特举起双手认输：“好好好，算你赢。不过今天只是热身对抗，正式比赛，我可不会失手。”

　　萨基站在场边，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断。等对抗结束，他吹响哨子召集全队。

　　“我知道大家拿下欧超杯，心情亢奋。”萨基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每一名球员，语气平静，“胜利值得庆祝，但庆祝到此为止。欧冠第二轮对阵皇家马德里就在眼前，皇马是欧洲老牌强队，他们不会因为我们拿到欧超杯就畏惧我们。”

　　他抬手指向战术板。

　　“昨天晚上俱乐部高层开会，媒体已经开始吹捧我们是欧洲最强球队。这种吹捧，最容易让人头脑发热。我不希望看见你们沉浸在冠军喜悦里，训练松懈。”

　　古利特微微举手，用带着口音的意大利语开口：“教练，我们不会松懈。只是难得拿到奖杯，大家想拍照留念。”

　　“拍照安排在训练结束，限时二十分钟。”萨基干脆答复，“时间一到，奖杯立刻送回荣誉室锁好。现在继续训练。”

　　球员们齐声应下，继续投入训练。

　　中场休息的时候，大家围在场边喝水。珠珠把帆布包里的曲奇拿出来分给众人。一时间球员们围过来，说说笑笑。

　　“哇，珠珠，这个饼干太香了！”多纳多尼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一亮，“比餐厅里的点心好吃。”

　　“一点点手工小零食，补充体力。”珠珠笑着，目光扫过人群，“听说早上为了奖杯合影顺序，大家还争论了一番？”

　　巴雷西喝了一口水，温和笑起来：“小事而已，大家就是闹着玩。荷兰三剑客贡献进球，本土防线守住两场硬仗，谁都有功劳。”

　　古利特嚼着饼干，开口：“功劳大家都有！但拍照，按进球数排序最公平。Marco首回合点球，埃瓦尼次回合绝杀，他们两个排在前面。”

　　埃瓦尼闻言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用特意优先我，我随便什么时候拍都可以。”

　　科斯塔库塔笑着反驳：“足球不是只看进球。后防线两场顶住巴萨猛攻，保罗连续两场高强度防守，巴雷西指挥整条防线，我们的功劳同样重要。”

　　“我同意！”保罗在一旁轻声附和，“进球耀眼，但防守是根基。”

　　珠珠站在一旁听着，忽然插了一句：“要我说，你们干脆按身高排队。古利特最高，站中间，其他人两边一溜排开。奖杯举他头上，谁也不用争。”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

　　古利特笑得辫子乱晃：“珠珠，你这是把我当旗杆用了。”

　　“旗杆举奖杯，多合适。你站中间，头顶奖杯，旁边荷兰帮意大利帮一人站一边，看谁还敢吵。”

　　科斯塔库塔拍着大腿笑：“这个方案好！以后所有合影都按身高排，省事。”

　　巴雷西也笑了：“那保罗吃亏了，他站边上。”

　　珠珠看了一眼保罗：“没事，他站边上负责扶着奖杯底座，防止古利特举不稳掉下来。”

　　保罗被她逗得直摇头：“你到底是来送曲奇的还是来拆台的？”

　　“送曲奇是主业，拆台是副业。副业不收钱。”

　　就在气氛热闹的时候，俱乐部的加利亚尼带着几名报社记者走进训练场。记者们扛着相机，准备拍摄奖杯合影的新闻素材。

　　“各位，上午好！”加利亚尼面带笑容，“报社需要一组全队捧着欧超杯的合影，登上体育报头版。等训练结束，大家配合拍摄。”

　　记者们四处张望，镜头下意识对准那座欧超杯。有记者随口提问：“听说昨天晚宴，奖杯沾了红酒，是真的吗？”

　　后勤大叔听见这话，脸色一紧。古利特干咳一声，假装看天上的云。

　　“一点点意外，已经清理干净，奖杯完好无损。”加利亚尼从容打圆场，“夺冠之夜，大家情绪激动，小小的插曲。”

　　记者们笑着记下这个小故事。

　　上午训练终于结束。所有人迫不及待围到奖杯桌前，按照商量好的顺序轮流拍照。先是全队大合影，巴雷西站在中间，双手稳稳托住欧超杯，所有人靠拢在一起，红黑训练服簇拥银光闪闪的奖杯，快门接连不断按下。

　　拍完集体照，开始单人、双人自由合影。

　　古利特一把拉过范巴斯滕，两人一左一右靠在奖杯两侧，摆出帅气姿势。拍完，古利特又喊里杰卡尔德过来，荷兰三剑客并肩合影，引来记者疯狂拍照。

　　轮到保罗的时候，他邀请珠珠一起上前。保罗小心翼翼扶着奖杯一侧，珠珠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相机咔嚓一声，定格画面。

　　珠珠站在镜头前，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前世她在屏幕上看过无数次AC米兰捧杯的照片。每一张都光鲜亮丽，每一张都像是画报。可现在她站在这里，和保罗并肩，身后是训练场，面前是举着相机的记者。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照片是给人看的，可照片背后的故事，只有站在这里的人才知道。

　　“想什么呢？”保罗侧头看向她。

　　“在想这张照片。”珠珠轻声说，“以后你看这张照片，记住的是今天的奖杯。我看这张照片，记住的是今天古利特想摸奖杯被后勤大叔拦、多纳多尼差点把奖杯摔了、还有你被科斯塔库塔单挑赢了之后那副不服气的表情。”

　　保罗笑出声：“我没不服气。”

　　“你嘴角当时往下撇了一下。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风吹的。”

　　“海风都没你这么嘴硬。”

　　拍照的二十分钟转瞬即逝。后勤工作人员准时上前，小心把奖杯包裹起来，准备送入荣誉陈列室。众人依依不舍看着奖杯被带走，人群里响起一阵惋惜的叹气。

　　“太快了，还没看够。”多纳多尼嘟囔。

　　“俱乐部规定，不能长期摆在外边。”巴雷西解释，“平时想看，只能去荣誉室隔着玻璃参观。”

　　珠珠听到这句话，心里又冒出一点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感慨。

　　荣誉室。隔着玻璃参观。

　　她前世在网上看过无数张AC米兰荣誉室的照片。那些奖杯陈列在柜子里，灯光打得很漂亮，一尘不染。球迷隔着屏幕看，觉得神圣又遥远。

　　可她现在知道了，这些奖杯运进来的时候，后勤大叔要担心底座稳不稳，球员们要争谁先合影，古利特会把红酒洒上去，多纳多尼会举不稳。然后它们被擦干净，被摆好，被锁进玻璃柜。从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只能隔着玻璃看了。

　　这大概就是奖杯的命运。从狂欢的中心，变成荣誉室里安静的陈列品。从训练场上被争抢的对象，变成玻璃柜里只可远观的历史。

　　珠珠轻轻叹了口气。

　　保罗听见了，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珠珠笑了笑，“就是在想，你们把奖杯送进去之后，它就在玻璃后面待着了。以后的人只能隔着玻璃看它。可今天这些热闹，玻璃后面的人永远看不到。”

　　保罗安静了几秒，然后说：“所以你今天多看看。这些热闹，过了今天就没有了。”

　　大家散开，一部分球员去更衣室洗澡，一部分去理疗室。保罗跟着队医走进理疗室，坐下接受足底筋膜放松。珠珠坐在理疗室外面的长椅上等他。

　　没过多久，理疗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珠珠抬头望去，是两名年轻替补球员，正站在走廊低声争吵，声音越来越大。

　　事情起因是更衣室储物柜。欧超夺冠之后，不少球迷给球员寄来信件、明信片、小礼物。两个替补球员的储物柜挨在一起，球迷寄来的礼物堆得满满当当。其中一名替补出门的时候，不小心碰翻柜子，一沓球迷信件掉落在地上，混进隔壁队友的包裹里。

　　“我都说了，那些明信片是我的球迷寄给我的！”短发年轻球员涨红了脸，“你把它们拿走，当成你的？”

　　“我没有抢！掉在我柜子前面，我以为没人要。”另一名球员也不服气，“我只是帮忙收好，不是私吞。”

　　“帮忙收好？你都放进自己背包里了！”

　　两人越吵声音越高，引来不少路过球员驻足围观。

　　巴雷西听见争吵声，快步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

　　“停下。”巴雷西语气沉稳，“就为了球迷信件在这里争执？大家都是队友。”

　　“巴雷西，是他拿了我的球迷来信。”

　　“我只是捡起来，我可以还给你。”

　　巴雷西听完两人的陈述，淡淡开口：“球迷写信，是支持整支AC米兰，不是单独支持某一个人。信件分清，物归原主。但是记住，队内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起冲突。接下来赛程很紧，我们需要所有人团结。”

　　两名替补球员低下头，互相道了一句抱歉，把信件分开，这场小小的矛盾才算平息。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开。珠珠站起身，等巴雷西走过来，轻声开口：“没想到夺冠之后，还会有这种小摩擦。”

　　巴雷西轻轻叹了口气：“荣誉带来喜悦，也带来名气。球迷的关注、信件、媒体曝光，年轻球员很容易心态波动。不是大矛盾，但也要及时劝住。一支球队，最怕内部小事不断累积。”

　　珠珠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她在屏幕前看球的时候，只看得见那些大牌球星。巴雷西、保罗、古利特、范巴斯滕。那些年轻替补的名字，她常常记不住。可今天她才意识到，那支球队不只有聚光灯下的那些人。还有一堆默默坐在替补席上的人，他们也会收到球迷信件，也会因为储物柜里的东西和队友吵架，也会在训练场上拼命想证明自己。

　　这些人，电视转播很少给镜头。可在内洛基地里，他们一样是真实的存在。

　　理疗室门打开，保罗走出来，左脚已经做完放松理疗。

　　“都听见了？”保罗问。

　　“嗯，一点小小的储物柜风波。”珠珠笑了笑，“还好巴雷西及时劝开。”

　　“这种小事，夺冠之后会变多。”保罗缓缓说，“名气变大，每个人收到的关注不一样，心态难免失衡。萨基也清楚这点，下午会开简短队内会议，提醒所有人稳住心态。”

　　到了午后，全队集合在会议室。萨基站在前方，手里拿着几份报纸。头版头条全是AC米兰拿下欧洲超级杯的报道，文字满是赞美。

　　“你们看看这些报道。”萨基把报纸摊开，“媒体把我们捧得很高。赞美听着舒服，但也是陷阱。”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

　　“上午，我听说更衣室发生争执。还有人因为奖杯合影顺序争论。这些事情不大，但信号不好。冠军是全队拼下来的，不是某几个人的功劳。不要因为一场胜利，就计较先后、计较曝光度。”

　　萨基顿了顿，继续说道：“皇马已经在研究我们的比赛录像。欧冠第二轮首回合就在圣西罗，对手强大。如果我们队内分心，纠结琐事，再好的开局也会毁掉。”

　　古利特坐在座位上，举手发言：“教练，我明白。我们享受冠军，但不会迷失。上午只是玩笑拌嘴，没有真的不和。”

　　“玩笑要有分寸。”萨基看着他，“荷兰和意大利球员之间，文化不一样，表达方式不一样，很容易产生误会。多沟通，不要闷在心里。”

　　会议室短暂安静。

　　珠珠坐在最后一排，听着萨基的话，心里默默盘算。前世她知道萨基厉害，知道他是米兰王朝的奠基人。可真正坐在这里听他说这些话，感受完全不一样。

　　他不只是战术大师。他还要管更衣室里谁跟谁拌嘴了、谁因为球迷信件吵架了、荷兰帮和意大利帮有没有隔阂。这些琐事，前世她在屏幕前根本不会想到。

　　一支球队的主教练，工作内容远比她在电视上看到的复杂得多。

　　等会议结束，球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古利特和范巴斯滕、里杰卡尔德走在一起，用荷兰语低声交谈。珠珠和保罗走在后面，慢慢走出会议室大门。

　　“萨基看得很透彻。”珠珠说道。

　　“他一直这样。”保罗点头，“胜利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泼冷水，防止大家飘起来。很多教练夺冠之后会大肆庆祝，萨基优先考虑下一场对手。”

　　下午没有高强度对抗训练，安排技术打磨和定位球演练。

　　训练场一侧，萨基亲自指导定位球战术。埃瓦尼、范巴斯滕反复练习任意球。古利特站在人墙位置，练习卡位抢点。

　　练了几组定位球之后，古利特和多纳多尼又闹起好玩的小乌龙。

　　多纳多尼负责模拟防守人墙。古利特站在他身边，故意微微晃动肩膀，干扰多纳多尼。多纳多尼忍不住笑，人墙站位歪掉。

　　“路德！不要捣乱！萨基在看！”多纳多尼压低声音。

　　古利特笑得坏兮兮：“我只是试试对手干扰战术，训练模拟真实赛场情况。”

　　萨基转头看过来，眼神一瞥。古利特立刻收敛神色，站得笔直，装作认真训练的模样。这一幕，被远处的珠珠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轻笑出声。

　　训练间隙，大家坐在草坪休息。阳光暖洋洋洒下来。

　　“说起来，”多纳多尼开口，“昨天晚宴，贝卢斯科尼过来和我们聊天，他说打算给全队发一笔夺冠奖金。”

　　这话一出，所有人眼睛一亮。

　　“真的？”科斯塔库塔追问。

　　“没错，加利亚尼也确认了。”多纳多尼点头，“不过奖金分配，俱乐部还在核算。”

　　话音落下，人群立刻响起讨论声。有人觉得按照出场次数分配最合理，有人觉得进球贡献权重高一点。

　　“我觉得按出场时间算最公平。”科斯塔库塔说，“每一名上场拼搏的球员，都付出体力。”

　　古利特摇了摇头：“进攻端创造机会、进球，风险更高，贡献更突出，理应有所倾斜。”

　　“但防守同样关键！”保罗平静开口，“两场对阵巴萨，后防线持续承压，没有稳固防守，再多名进球都没用。”

　　大家又开始热火朝天讨论奖金分配方案，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争吵，只是各自表达想法。

　　珠珠坐在旁边，忽然开口：“要我说，你们按谁今天吃的曲奇多来分。多纳多尼刚才吃了三块，古利特四块。古利特多拿一份。”

　　古利特立刻举手：“我同意这个方案。”

　　多纳多尼不服：“我只吃了三块？我明明吃了四块！”

　　“你第三块掉地上了，不算。”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巴雷西摇了摇头，笑着开口：“俱乐部有专业的分配方案，我们可以提意见，但最终由俱乐部决定。奖金是惊喜，不是必须争的东西。”

　　“队长说得对。”范巴斯滕点头，“奖金是额外奖励，球场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聊着聊着，话题从奖金转到休闲度假。

　　古利特兴致勃勃说起，等这一轮欧冠打完，打算和妻子去海边打网球，好好放松。

　　“网球？你网球打得怎么样？”埃瓦尼好奇问。

　　“很不错！”古利特自信扬下巴，“假期经常和妻子对打。等有空，我邀请你们一起去球场比试比试。”

　　范巴斯滕笑：“我可不和你打，你体格强壮，网球击球力量太大。”

　　“害怕了？”古利特打趣。

　　“不是害怕，是不想被你一球打飞球拍。”范巴斯滕的回答引得所有人放声大笑。

　　珠珠坐在保罗身侧，安静听着这群球员闲谈。

　　忽然涌上一种很奇妙的满足感。

　　前世她追了AC米兰二十年，从巴雷西看到马尔蒂尼，从马尔蒂尼看到卡卡，从卡卡看到伊布，从伊布看到莱奥。她以为自己够了解这支球队了。可真正穿越到这个时代，站在内洛训练基地，亲眼看着这些球员训练、拌嘴、吃曲奇、讨论奖金、开玩笑约网球，她才意识到，屏幕和现实之间，隔着整整一个世界。

　　电视转播里，他们永远在赛场上奔跑，永远在庆祝进球，永远在接受采访。可镜头之外，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会为奖杯合影顺序吵架，会因为球迷信件闹矛盾，会讨论奖金怎么分，会拿多纳多尼吃了几块曲奇开玩笑。

　　这些画面，前世她做梦也想不到。现在她站在这里，亲眼看见了。

　　傍晚时分，训练全部结束。球员陆续去更衣室冲洗。保罗完成足底最后一次拉伸，走到珠珠身边。

　　“今天训练结束得比预想早。”

　　“今天基地一天，热闹不断。”珠珠笑着说。

　　保罗轻笑：“夺冠之后，总是这样。短暂的狂欢过后，兴奋慢慢回落，现实的琐事、新的压力接踵而至。”

　　“我知道。”珠珠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回去之后，我继续赶制这批欧超纪念珍珠胸针。”

　　“我很期待。”保罗看着她，眼底带着温柔，“今天的这些小插曲，也算是欧超冠军留给我们特别的回忆。奖杯可以锁进荣誉室，但这些热闹，会留在所有人记忆里。”

　　珠珠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荣誉室方向。

　　那座欧超杯此刻应该已经被放进了玻璃柜里。灯光打在银色的杯身上，安安静静，一尘不染。以后所有来参观的人，都只能隔着玻璃看它。

　　可她知道，今天这里发生过什么。

　　这些事，玻璃柜里不会写。电视转播不会拍。录像带里也永远看不到。

　　可她亲眼看见了。

　　作为穿越者，这是她独有的幸运。

　　“走吧。”珠珠收回目光，笑着看向保罗，“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