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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救命药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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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一天是愉快的,天南地北,无所不谈,江寒甚至讲起了她在小村庄里行医的事情。
在众人的好奇目光下,江寒却心情沉重了,那些曾经带给她快乐的人,如今都已经去了,原本应该是快乐的记忆,如今却成为了痛苦的根源。
“小寒,这次去杭州,你陪我去好不好?”赵晃连忙岔开了话题,柴荣也连忙附和,“好,大叔也同意,你们就假扮小夫妻一同去吧。”说罢呵呵的笑出了声,皇后也跟着打趣道:“皇上,什么假扮哦,他们那样子,本来就像极了一对小夫妻。”
赵晃和江寒都绯红了一张脸,虽然不说话,但是心里对夫妻那个词是不反感的,现下从皇帝皇后嘴里说出来,无疑是首肯了他们的婚事,将来要通过母亲和哥哥那一关也比较容易了,赵晃脸红红的,却嘴角含笑的望向江寒,江寒则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起来。
准确的来说,赵晃是江寒的初恋,本来像江寒这样条件优秀的女孩子,大学应该不乏追求者的,但是太优秀也不是什么好事,她的闲暇时间都用来学习课外知识了,就算是在课堂上或者课间,她对人也是温和而疏远的,不同于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她的温和却也成了拒绝人接近的武器。所以大学三年的时间里,没有一个男生有勇气来向她表白。
对赵晃的感觉,江寒很确定,那就是爱。尽管赵晃也许比她小很多,但是她不在乎,尽管赵晃将来会成为一个残暴的君主,坐享三宫六院,她也不在乎,只要现在就好。那晚夕阳下的身影,在江寒的心里,已经定格成了永恒。
六天之后,赵晃和江寒的杭州之行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次的行程有些远,从开封出发,自汉水而下,途经南昌府,在南唐停留数日,再折往吴越境内的杭州,主要任务类似于现在的间谍,收集唐和吴越的经济及军事信息。(PS:南唐在当时是不叫南唐的,为了方便起见,我还是按惯例称之为南唐吧。)既然是做间谍的,自然是轻装上阵,赵晃雇了一辆马车,放了些细软衣物还有干粮和水,江寒因为不会骑马,马车自然是为她准备的,虽然她和赵晃是假扮情侣,但是男未婚女未嫁的,每天同在一个马车里,于礼节不合,所以赵晃自觉的骑了匹马,跟在马车旁边。
加上马车夫,一共也就三人,没有带随从,因为走的是官道,也不怕会有强盗土匪。
快要出大周的边界了,再过一段时间到了汉水,就得改走水路了,江寒很兴奋,对于在内陆城市长大的她,很少长时间的坐船,对即将在江上旅行多日的未来很是期望。
这次出门很顺利,如果没有中间的那段小插曲的话。
江寒在马车里舒服的哼着歌,撩着窗帘欣赏沿途美景,突然远处的官道上冲过来一个人,那人身型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瘦弱矮小,再加上奔跑的姿势相当狼狈,看上去显得有些可怜。
跑得再近一点的时候,江寒发现对面跑来的人,竟然是个老人家,大概五十开外的年纪,衣服上脸上满是泥土,看样子是饱经风霜。赵晃也早就发现了那个老人,勒住了马没有继续向前,大概是想等老人过去了之后再动身。
那灰头土脸的老头见到了江寒的马车,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跑到赵晃跟前就不再跑了,狠狠的喘着大气,语不成调的请求帮助:“救,救,救命。”说完紧张的朝他来时的路张望,好象是有人在追赶他。
江寒从车窗里探出头,轻声的问:“老人家,发生了什么事?”话音刚落,远处就响起了马蹄声,看样子不只一个人,老人的表情惶恐之至,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语气颇有些乞求的味道:“姑娘……”
江寒也知道此刻必须作出决定,再迟疑只怕就来不及了,“老人家,快上马车来避避吧。”江寒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赵晃也知道事情紧急,并没有多说什么。
老人家拍了拍身上的土,感激的朝江寒点了点头,迅速的穿进了马车里。
赵晃示意车夫前进,如果停住不动,很容易让人生疑。
不一会,马蹄声就近了,七八个穿着盔甲的士兵勒住马立在马车前,看衣服的样子不像是大周的人,赵晃认得,那是蜀国的人。但是蜀国的人怎么会追人到大周境内呢?那老人家是什么来历?
“各位官爷有何吩咐?”赵晃是少年老成的典型,举止得体,不卑不亢。那群士兵眼见他衣着华丽,态度从容,心知他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而且自己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态度不由得好了许多,为首的那人朝赵晃一抱拳,朗声道:“公子客气了,吩咐不敢当,在下等追赶一名重要的犯人,刚发现了他的行踪却不想跟丢了,惭愧,公子可有看到一个黑发的瘦小老头经过?”
这官差的语气比电视上演的那些恶霸要好得多,江寒在马车里想着。
赵晃气定神闲的抱了下拳:“回官爷,在下方才远远见到有一个黑影朝林子里去了,不过是不是你们追捕的犯人,在下就不知道了。”赵晃即误导了人家,又将责任推了个干净,江寒在马车里听到他如是说,不由的轻笑了起来。
“多谢公子指引,不知马车里……”为首的士兵并不轻信赵晃的话,看样子是准备搜查马车,赵晃没等他说完,脸上神色已变,口气也不再和善了:“马车里是在下的内子,官爷有何见教?”
“是吗?公子可否引见一下呢?”那士兵的语气也开始尖利起来,他身后的那几个士兵也都直起了身,看样子一言不合就会导致一场纷争。
“奴家见过各位官爷,小女子有孕在身,不便出来,还望各位官爷见谅。”江寒从马车里探出头来,从容淡定的朝那群士兵微笑。要说那些个士兵对赵晃有所怀疑,那也是自然的,因为赵晃怎么来看都是见过世面的人,遇事不惊慌很正常,但是江寒也这么从容,而且态度语气都很亲切,让那些士兵不相信都不行。
“打扰了,各位慢走。”为首的士兵再不好强行搜查,只得做个人情,打马而去。
待他们走远了,江寒才对藏在座凳底下的老人说道:“老人家,可以出来了,他们走远了。”江寒还藏了一手,她是怕万一自己招呼不住,那群士兵真要搜查的话,总不能让老人家就这样被抓走吧,于是把老人藏在座凳下面,又用布帘子遮住,基本是万无一失了。
老人从地上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样子虽然很是狼狈,但是他的表情却一点也不见羞愧,反而是一派从容,与方才慌乱的表情大大的不同。“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老夫感激不尽。”一抱拳,面上神色却依旧。
“老人家,他们为什么抓你?”江寒对这个很好奇,怎么看这老人家也不像汪洋大盗呀。
“老夫本是个郎中,在蜀国也算小有点名气,无奈蜀王的爱妃得了怪症,命老夫前去诊治,蜀王残暴昏庸,他那妃子也是刻薄嚣张,莫说她得的是不治之症,便是能治的,老夫也断不愿助纣为虐。”老人讲这话的时候,满脸的悲愤。江寒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若是单只不替妃子看病的话,似乎老人不该有这么激动的情绪。
“老人家好气节,然后呢。”江寒最想知道的是然后。
“那蜀王卑鄙无耻,抓了老夫的老伴作为要挟,谁料我那老伴也跟我一样怪脾气,生平最受不得要挟,更不愿老夫因她而受到要挟,便,便自尽了。”老人讲到这里,仿佛当日情形再现一般,眼里模糊了,咬着嘴唇,悲痛难当。江寒又想起了婆婆和爷爷,心里对素未谋面的蜀王莫名的愤恨。
“只可恨老夫虽有能力救她,却无奈被那群小人挟持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断气,哎,医不自医,想不到我连救我身边的人的能力都没有。”老人抹了一把眼泪,轻轻呼了一口气,“我话多了,那群人走远了,老夫也该告辞了,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可到洛阳来寻我。”
老人说完便跳下了马车,正要离去,江寒探出头来将他唤住:“老人家且慢。”看老人止步之后,便转头对赵晃说:“晃,把你的马给老人家好不好?你来和我一起,让老人家骑着马逃。”赵晃心下大喜,能和江寒共乘马车,怎么能不高兴呢。他毫不迟疑的下了马,将缰绳递到了老人的手里。老人家感动的热泪盈眶,牵过缰绳,又复走到马车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递于江寒。江寒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接,她可不是那种做点好事就望着回报的人。“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
“这是一枚药丸,本是替我老伴预备的,可是我有药却也救不了她,留着也没用,不如送与姑娘你吧。”老人叹了口气,递出去的手没有收回。
江寒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黑丝绒的底子上安静的躺着一颗白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江寒也是学医的,却着实猜不出来这药是做什么的。“老人家,这药是?”不懂就要问,这是优点。
“这药虽不能起死回生,不过也差不多了,只要没断气,便可用这药保住命,虽然只能持续半个月,不过若是有伤或者生病,半个月的时间治疗应该够了。”老人说得很平淡,但是江寒心里却大大的惊异,这样的药她从来没听说过,而且看老人家的神情也不像是开玩笑,不由轻叹,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限量啊。
老人说完便上马而去,留下还没来得及道谢的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