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五章 最后的温柔 ...
-
江寒万般不舍的和赵晃惜别,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是再消瘦一丁点,将来定不原谅他云云。赵晃此刻已经恢复了冷静,一再承诺自己会乖乖的等她,也一再嘱咐她小心李从嘉。依依不舍的深情,浓得化不开的爱,让此刻的房间充满温暖,连冬天的尾巴也终于被赶走了。
江寒回到皇宫时,李从嘉已经在她的房间门口等了许久了,见到她回来,凝重的脸色才松了下来,轻轻吁了口气,“我真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不会的,皇上的病尚未痊愈,我怎么可能一走了之呢?”江寒浅笑道。
“那若是我父皇已经痊愈了呢?你就要走了吗?”李从嘉脸上的焦虑和不安让江寒愧疚不已,其实她不需要愧疚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李从嘉难过的样子,她也会觉得难过。
江寒换上一副轻快的笑容,不回答李从嘉的问题,声音甜甜的问:“皇子殿下,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扬州玩吗?我们还可以去吗?”她说得很随意,眼光却落在李从嘉脸上,盼望着他能点头同意,心里却又怕他点头同意。
“你真的愿意同我去了吗?我们明天就去好吗?”李从嘉一脸欣喜,强忍着想冲过去抱住江寒的冲动,高兴得声音都颤抖了。
江寒见他那可爱的样子,不由扑哧一笑,“你别这么急,待皇上痊愈后再去也不迟啊。”
“好啊,其实父皇他早就……”李从嘉的后半句话被捂在了嘴了,他差点就说漏了嘴,硬憋回去那句“他早就痊愈了”,憋得一张俊脸通红。
扬州,看样子是势在必行了。
两天后,李从嘉带着江寒,另外还有四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辞别了李景朝扬州出发了。扬州离金陵并不远,马车颠簸了大半天便到了。休息了一晚上之后,两人第二天便在扬州城里逛了起来。
“从嘉,那里有卖面具的,我们一人带一个好吗?”江寒看起来很愉快,李从嘉不让她在外面叫他皇子,她听话的直呼其名,让李从嘉狠狠的乐了一把,现在又听见江寒说“我们”,他的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好啊,我要这个张飞的。小寒,你带这个貂禅的吧。”李从嘉乐呵呵的挑选着木刻面具,侍卫远远的跟着,保持着即不会跟丢又不会打扰他们的安全距离。
“这个面具好漂亮,呵呵。”江寒笑颜如花,在冬日淡淡的阳光下闪着光彩,李从嘉楞了三秒钟,才怔怔的嘟噜了一句话出来:“你比那个面具漂亮多了。”
江寒被他看得红了脸,慌忙把面具罩在脸上,掩盖自己的羞涩。李从嘉也乐呵呵的带上面具,两人平排走着,路人纷纷朝他们看,往日那么让他厌烦的事情,此刻却让他觉得无比幸福。
可是,没过多久问题就出来了,“小寒,我们不带面具了好不好?带着脸痒痒啊。”李从嘉孩子气的小声哀求,一点也没有一个皇子的架势。
面具后的江寒眼里雾气闪了一下,口气却是不悦的:“不行,你要是取了,我就不理你了。”
“呃,其实也没那么痒,我说着玩呢。”李从嘉几近讨好的说着。
两人这样带着面具一路逛到中午,于是回到客栈吃中饭,吃完饭江寒就按住头,说头疼的老毛病犯了,要李从嘉扶她回房。
“疼得厉害吗?去看大夫吧。”李从嘉一脸焦急,仿佛头痛的人是他一样。
江寒咬着牙笑了笑,轻声的说:“我自己就是大夫,还看谁去呀。”
“我倒是忘了,你可不就是江神医吗?带药出来了没?”
“有啊,你替我倒杯水好吗?”江寒伸手在怀里掏出来一只瓶子,然后又假装偶然的碰到一个东西:“这是从汴梁带过来的糖果,居然还有一颗,给你吃好不好?”
李从嘉端着水站在床前,看着江寒白皙的手捏着那颗糖,执着的要喂给他吃,他无奈的摇摇头,摘下面具,微微一低头,将那颗糖含在了嘴里,其实他最不喜欢吃的就是甜食,包括糖,不过是江寒亲手喂给他的,哪怕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
伺候着江寒吃完了药,李从嘉刚想出去,江寒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眼里泪光闪闪,“别走,坐一会好吗?”
江寒透过眼里薄薄的水雾打量着李从嘉的面庞,那几个红肿的疹子在他白皙的脸上看上去那么明显,那么刺目。
“小寒,你怎么了?”李从嘉手忙脚乱的替江寒擦着眼角的泪水,“很疼吗?我去叫大夫。”
“从嘉,”江寒按住他的手,让他温热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如果,我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你会怪我吗?”
“我怎么舍得怪你呢?即使你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怪你的。”李从嘉用手指摩挲着江寒的脸,却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他心里咯噔一下,慌忙的想要站起来,四肢却觉得乏力,“小寒,你……”
李从嘉的身体软软的倒在江寒身上,手却还握在江寒的手里,温度透过他的手传到心里,却是那么冰冷。
江寒迅速的翻身坐了起来,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手绢,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将手绢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费力的将他搬上床。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小声的说道:“这药七八个时辰之后会自动失效,不会伤害你的身体,我……我必须离开,你恨我也罢,怨我也罢,我只能对不起你了。”说完便颤抖着双手,开始解李从嘉的腰带。
李从嘉绯红着脸,眼里噙着泪,嘴里塞着手绢,看不出是难过还是痛苦,意识这么清醒,手脚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任凭江寒将他的外衣悉数拔下。
江寒的脸比李从嘉的还要红,脱下他的外衣后,拉过被子替他严严实实的盖上,让后放下纱帐,自己退了出来。
隔着纱帐,李从嘉目不转睛的望着江寒的背影,他知道这一别也许永远没有机会再见了。
江寒换上了李从嘉的外衣,带上他的面具,走了出去。
两个侍卫刚想跟上来,江寒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跟来,然后快步的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走远了之后,江寒才取下了面具,赶紧去找上午看到的那个雇马车的地方。
“老人家,我想雇辆马车去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