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爱》秋米卷

7、共处 二人在家度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客厅，淡淡的暖意铺在地板上。裴懿醒得不算早，怀里的呦呦蜷成一团，呼吸轻轻扫在他小臂。小猫习惯了挨着他睡，只要裴懿一动，就会抬脑袋蹭蹭他的手腕。

　　他慢慢起身，小心不惊扰到怀里的小家伙。简单洗漱之后走出卧室，才看见盛铭轩已经坐在餐厅的餐桌旁。桌上摆着两份早餐，吐司、煎蛋和温热的牛奶，是佣人一早送来的。

　　盛铭轩指尖捏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纸面，看得专注。老岩茶的信息素收敛得干净，只有靠近时，才能捕捉到一丝浅淡醇厚的气息。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

　　“醒了。过来吃早餐。”

　　裴懿脚步顿了一下，抱着呦呦走到餐桌边坐下。他把小猫放在腿上，呦呦乖乖趴着，鼻尖轻嗅空气，没有乱动乱叫。

　　“今天不用外出应酬。”盛铭轩一边翻页，一边轻声开口，“你可以自由安排，不用刻意迁就我。”

　　裴懿点点头，伸手拿起一片吐司。他原本还担心同住一个屋檐下，会处处拘谨。可盛铭轩的分寸感很好，不会刻意搭话，也不会刻意回避，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早餐的过程安静，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声响。裴懿小口吃着东西，余光偶尔落在对面的人身上。他想起昨夜晚宴，盛铭轩挡在他身前的样子，还有电梯里沉稳的脚步声。

　　吃完早餐，盛铭轩收拾好文件起身。“我在书房处理工作，有事可以直接敲门。”

　　“好。”

　　盛铭轩转身走向书房，关上房门。客厅重新安静下来。裴懿把呦呦放到客厅地毯，拿出随身带的平板，翻出之前没画完的设计草图。原本计划毕业之后接的项目，因为联姻的事情暂时搁置，现在难得有空，他想继续完善。

　　他坐在沙发上，指尖握着触控笔，一点点勾勒线条。呦呦时不时过来蹭他的腿，累了就趴在旁边打盹。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日光慢慢移动。

　　临近中午，书房门打开。盛铭轩走出来，看样子是暂时停下工作。他路过客厅，视线不经意扫到地毯上的呦呦，脚步极短暂地一顿。

　　裴懿刚好抬眼，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反应。

　　“怎么了？”他下意识问。

　　“没事。”盛铭轩淡淡回答，目光很快移开，“我去倒水。”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水，从口袋摸出白色药片，就着温水咽下。动作很快，几乎一瞬完成。裴懿只是远远瞥见，不清楚是什么药，心里悄悄记下这个画面。他没有主动开口询问，两人本就不算亲近，贸然打探对方私事并不合适。

　　盛铭轩喝完水，没有回书房，走到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

　　“在画设计图。”他看向裴懿平板上的画面，语气平静。

　　“嗯，之前毕业设计之外的私稿。”裴懿微微收拢平板，没有完全合上，“本来打算毕业之后接着做。”

　　“室内设计。”盛铭轩低声重复一句，“你的专业。”

　　裴懿轻轻应了一声。提起专业，他话会多一点点。他简单说了几句自己设想的空间布局，没有长篇大论，只是随口聊聊。盛铭轩安静听着，偶尔抛出简短的问题，思路清晰。

　　交谈氛围不算压抑，没有家族谈判那种紧绷感。

　　呦呦忽然起身，迈着小步子朝着盛铭轩的方向走过去，停在他脚边，仰头轻轻喵了一声。

　　裴懿心里一紧，正要伸手唤回小猫。

　　盛铭轩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有躲开，也没有驱赶。他垂眸看着脚边的小猫，眼底情绪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是保持不动。几秒之后，呦呦失去兴趣，转身折返，重新回到裴懿脚边蜷起来。

　　盛铭轩悄悄呼出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

　　裴懿把这一幕收在眼底，心里的疑惑更深。他隐约觉得，盛铭轩好像并不喜欢小猫，却愿意容忍呦呦待在这个家里。

　　“你讨厌猫吗?”裴懿还是忍不住问。

　　盛铭轩沉默片刻。“你喜欢就可以。”

　　简单一句话，没有多余解释。裴懿没能从这句话里读出更多东西，只能暂时放下疑问。

　　中午的餐食送到，两人简单吃过午饭。盛铭轩继续回书房办公，裴懿留在客厅画图。一下午的时光平缓流过，没有争执，也没有过分亲密的互动。

　　傍晚天色慢慢变暗，夕阳染红远处楼宇的轮廓。裴懿收起平板，起身去给呦呦添猫粮和清水。小猫低头进食，发出细碎的咀嚼声。

　　盛铭轩走出书房，站在落地窗前望向外面的城市。

　　“明天裴家那边会派人过来，商量后续对外公开的事宜。”他忽然开口。

　　裴懿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公开？”

　　“简单对外说明我们已经登记结婚。不需要你应付太多场面，只需要在场。”盛铭轩转过身，“你如果不想说多余的话，保持沉默就足够。”

　　裴懿指尖微微收紧。他早就明白这场联姻迟早要对外公布，只是真的临近这一刻，心底依旧生出不安。他原本的人生规划彻底被打乱，往后，他的名字会和盛铭轩绑在一起。

　　“我知道了。”

　　盛铭轩看着他，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低落。“不用有压力，只是走一遍流程。”

　　裴懿轻轻点头，没有再接话。

　　夜色渐渐沉下来，公寓的灯光次第亮起。晚餐依旧安静。吃饭的时候，裴懿时不时会留意盛铭轩，可对方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晚饭结束，盛铭轩回房间拿东西，路过客厅，又一次悄悄取出药片服下。这一次，裴懿看得更清楚。

　　心底的疑问越积越多。他猜不到盛铭轩为什么要吃药，也猜不到，对方容忍呦呦留在公寓，和这些药片之间有没有关联。

　　盛铭轩处理完，抬眼对上裴懿的视线。短暂对视，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开口。

　　“早点休息。明天裴家人过来，会耗费不少精力。”

　　裴懿收回目光，低声应好。

　　盛铭轩转身走进卧室，关上房门。

　　客厅只剩下裴懿和呦呦。他弯腰抱起小猫，指尖顺着柔软的猫毛。安静的房间里，他反复回想白天看到的细节。

　　盛铭轩明明对呦呦的存在有所反应，却从没有开口让他送走小猫。还日复一日，悄悄服用药物。

　　裴懿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触动。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好像藏着他还没有读懂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