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夜巷哭萎 主角相遇 ...

  •   灵异

      浒序(警察)x林续(神秘的守灵师)男男|原创 | 纯爱 | 近代现代 | 悬疑 | 强强 | 民俗| 慢热 |
      第一章夜巷哭萎

      警车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红蓝交替的警灯撕开老城区浓稠如墨的夜色,光束扫过斑驳剥落的灰墙,撞在香樟层层叠叠的叶片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这里是城市被遗忘的旧片区,楼房建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巷子七拐八绕,路灯大多老化失修,仅存的几盏灯,昏黄得像随时会熄灭。入秋之后,天黑得越来越早,刚过八点,街巷里就看不到行人,只有秋风穿过枝桠,沙沙作响,细听之下,像有人躲在暗处低声啜泣。

      浒序握着方向盘,指节轻轻抵在方向盘边缘。他二十八岁,刑侦支队的队长,经手的命案、自杀案不下百件,早已习惯和死亡对峙。可当车子驶入这片小区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后颈缓缓往上爬。不是秋风带来的冷意,是一种被人静静注视着的感觉,视线隔着厚重的砖墙,牢牢落在他身上,无声,却沉甸甸。

      “浒队,报案材料。”副驾年轻警员把打印好的笔录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报警人是隔壁单元住户,晚上回家,楼道里闻到一股怪味,敲202室的门一直没人应答。他隐约听见屋子里面断断续续有哭声,声音很大,害怕出事,就打了110。屋主姓陈,小区门口杂货铺的老板娘,丈夫多年前病逝,独自居住,常年患有慢性病。”

      “法医和技术队到哪里了?”浒序快速扫完笔录,推开车门下车。潮湿的晚风扑面而来,混杂着沉闷、压抑的气息。不单单是尸体腐败的腥气,里面裹着化不开的悲戚,吸入肺里,让人胸口发闷。

      “已经在路上,大概二十分钟抵达现场。”警员拎着勘查箱跟上脚步,“报案人说,昨天夜里就听见这间屋子传来很大的哭声,持续很久。他当时以为是老板娘病痛难忍,不方便上门打扰,直到今晚闻到异味,才觉得不对劲。”

      两人踏上水泥台阶。声控灯随着脚步踩踏,一盏接一盏亮起,摇晃的光晕在墙壁上来回晃动。楼道安静得可怕,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反复回荡。越往二楼走,那股沉闷哀戚的气息就越发浓重,沉甸甸压在人的胸腔。

      二楼,202室。深色木门紧闭,门锁完好无损,没有暴力撬动的痕迹。

      浒序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有人在家吗?我们是公安,请开门配合调查。”

      屋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

      他重复喊话两次,依旧杳无声息。警员刚准备拿出破拆工具,浒序抬手拦住。他微微侧耳,摒住全部呼吸。

      死寂之下,房间深处飘来极轻的拖拽摩擦声。闷在厚实门板之后,若隐若现,稍不留意,就会被当成风吹动老旧家具的响动。

      “里面有动静。”浒序拿出对讲机,“申请破门支援,全员注意警戒。”

      对讲机的电流滋滋作响的间隙,楼梯下方,缓缓传来脚步声。

      不快,不疾,一步一顿踩在水泥台阶上。声控灯顺着脚步声,从底层一路向上依次点亮。

      浒序瞬间转头,右手自然垂在腰间配枪位置,警惕望向楼梯口。

      来人慢慢走入灯光范围。

      是个青年。身形清瘦挺拔,一身墨色暗纹立领长衫,剪裁是民国旧款样式,布料沉敛厚重,随着走动轻轻垂落。一头雪白长发,用一根朴素的乌木簪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肤色是近乎透明的冷白,眉眼淡得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影子,一双眸子平静无波,寻不到半分波澜。

      没有人能判断他的年龄。看着不过二十余岁的模样,可那份沉淀下来的古板与冷淡,是历经漫长岁月才会有的沉静。

      他怀里捧着一只雕着缠枝莲纹的黑木方盒,木盒年代久远,边缘被摩挲出温润的包浆,隔着几步距离,能嗅到盒子飘出淡淡的苦草木香。

      青年停下脚步,目光越过警员,直直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声音清冷平缓,不带一丝起伏:“不要强行破门。”

      年轻警员眉头一皱,上前半步阻拦:“这位先生,请后退,这里是案件现场,无关人员不能靠近。”

      青年没有理会警员的阻拦,视线依旧锁在门板,语气古板固执,像是在恪守一套流传千年的规矩:“屋中人执念未散,困于宅中。外力强行打破门户,困住她的平衡便会溃散,长久不散的遗憾漫开,整栋楼的住户都会受牵连。”

      “你说什么?”警员一愣。

      “这间屋子,遗憾太深。”林续淡淡开口,一字一句,“屋内陈老板娘,昨夜于自家客厅犹如枯萎的花一样,走了。她常年病痛缠身,孤身度日,积攒半生苦楚,离世之后执念不肯离去,困在此地。邻居昨夜听见的哭声,是她的执念在说,她一身灿烂到枯萎的一生。”

      警员猛地转头看向浒序,满眼震惊。这些细节,仅仅是报案人电话里零碎口述,外人不可能完整知晓。

      浒序紧紧盯住面前名为林续的青年。多年刑侦练就的观察力,让他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神情变化。林续脸上没有故作玄虚的刻意,也没有造谣生事的躁动,只有一种古井无波的冷淡。

      “你怎么知道这些信息?你认识死者?”浒序开口,声音沉稳锐利。

      林续轻轻摇头,垂眸,指尖缓慢摩挲木盒表面纹路,举止带着老派守旧的刻板:“素不相识。我居于这片旧巷,傍晚途经楼下,便察觉到此处悲念极重。本打算入夜前来焚香,用来安抚这份滞留的执念,刚到巷口,便听见你们警车的声响。”

      “执念?焚香?”警员低声重复,语气带着怀疑,“你是风水先生?”

      “守灵师。”林续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二人,语气古板,恪守着自己的一套准则,“世人离世,若执念深重,就会困在生前居所,无法前往归处。久而久之,变成沉淀遗憾的家,化为执念的滋养处。我的职责,便是安抚执念,安抚滞留的心绪,让执念归于安宁。”

      浒序眉头紧锁。他只相信尸体、物证、现场勘查报告,不信鬼神虚妄。可眼前这人描述的一切,和报案线索严丝合缝,没有半点偏差。

      “警方接到报案,必须进入现场勘验,核查案情,这是法定流程。”浒序语气坚定,没有退让,“我们不能仅凭你的几句话,搁置案件。”

      “我知晓法度。”林续没有阻拦,只是缓缓叮嘱,字句刻板认真,“你们入内勘验无妨。但切记两点。其一,不要挪动客厅悬挂之物;其二,不要触碰死者日常服用的药盒。这些物件承载她最深执念,一旦损毁,悲念扩散,后果难控。”

      话音刚落,破门支援警力抵达。金属破拆工具抵住锁芯,轻微“咔哒”一响,门锁弹开。

      浒序伸手,缓缓推开大门。

      一股沉重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哀戚混着腐朽味道填满整个房间。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月光一丝都渗不进来,客厅光线昏暗。屋子中央,一道身影静静垂落,生命已然消散。

      是陈老板娘……。

      一切,和林续方才所说,分毫不差。

      年轻警员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开启对讲机催促法医、技术小队加快速度。浒序踏入房间,目光快速扫过全屋。桌面散落着药盒,药片整齐摆放,印证那句“老板娘常年身有疾病”。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门口。

      林续没有踏入房门半步,安静立在门框之外。守灵师有守灵师的规矩,非必要,不踏亡魂困守之地。他低头,缓缓打开怀中黑木盒。盒内整齐摆放数支浅灰线香,还有几枚陈旧青铜小铃。

      林续取出线香,引火点燃。青烟缓缓升腾,在昏暗空气里盘旋散开,味道清苦安宁。

      “她看见你们进来,心生惶恐。”林续清冷的声音从门口飘入客厅,平静无波,“她还不肯接受自己已经走了,依旧以为只是一场难以痊愈的重病,守着这间属于她的家。”

      浒序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肉眼看不见任何异样之物,可室内温度,实实在在一点点往下沉。寂静房间里,仿佛萦绕着无声啜泣,若用心细听,心底会漫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压抑。

      他转头看向门口。

      灯光落在林续束起的雪白长发与墨色立领长衫上,人影半融在阴影之中。方才还站在那里交谈的人,仅仅是浒序转眼思索的片刻功夫,再抬眼,楼道门口空空荡荡。

      林续消失了。

      悄无声息,神出鬼没,如同凭空消散在夜色里。

      只有那一缕淡淡的香雾,依旧缓慢飘进屋内,证明方才那人真实来过。

      警员还在忙着保护现场,没有留意到门口人已经不见。浒序独自走到门框边,望向空荡荡昏暗楼梯。

      他不知道林续去往何处。这人就像旧巷里飘忽不定的影子,出现得毫无预兆,离开得不留痕迹。年龄来历一概不明,一头雪白长发搭配不合时宜的民国长衫,说话古板守旧,信奉一套常人无法理解的古老规矩。

      楼下警车引擎依旧静静轰鸣,红蓝警灯持续闪烁,照亮老巷沉寂的夜。

      浒序从事刑侦多年,见过无数黑暗人性,斗殴、仇杀、蓄意伤害,他一直笃定世间所有诡异,都能归于人为,归于动机、证据与逻辑。可今夜这间积满旧念的宅子,他第一次触碰到规则之外的东西。

      从表面卷宗来看,这就是一桩简单的自杀案:久病妇人不堪病痛折磨,在家中离世,证据链清晰,案情简单。

      可浒序心底隐隐坠着一层寒意。不是当下立刻扑面而来的惊悚恐惧,不是猛地被吓到的战栗,是一种要慢慢回味,才会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后怕。

      倘若方才他们没有听见林续的提醒,破门之后贸然挪动悬挂的遗物,随手碰翻桌上那一盒盒药,会发生什么?

      林续说悲念会扩散,整栋楼都会受牵连。

      他暂时无从知晓答案。

      法医和技术队的脚步声从楼道传来,打破沉寂。浒序收敛心神,转身投入现场勘查。拍照、提取痕迹、记录物证,一套流程有条不紊。只是他脑海里,反复浮现方才林续平静冷淡的眉眼,雪白长发垂在墨色长衫上的模样,还有那句刻板郑重的告诫。

      法医做完初步勘验,低声和浒序汇报:“死者陈桂兰,女,五十四岁,长期慢性病,离世时间大概在昨夜二十三点左右。邻居听见的哭声,应该是死者生前痛苦的哭喊。”

      警员在一旁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刚刚那个长衫男人说的执念,应该只是巧合猜中案情了。”

      浒序没有应声。

      巧合?

      那人提前精准说出离世状态、死者病痛、邻居听见哭声,甚至提前预判屋内弥漫的执念。仅仅是巧合吗?

      收队离开的时候,已经临近午夜。老巷更深更静,秋风卷着落叶在地面打转。浒序独自走在队伍最后,目光扫过巷口每一处阴影,下意识寻找那道白色长发、墨色长衫的身影。

      没有。林续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回到警局整理笔录,窗外夜色沉沉。浒序坐在办公桌前,翻开现场照片。照片里的客厅安静死寂,桌上药盒整齐排列。

      他忽然想起林续那句叮嘱:不要触碰药盒。

      当时技术队员取证的时候,为了完整拍照,挪动了药盒一点点。只是轻微挪动,没有打翻。

      那一瞬间,浒序后颈骤然一凉。

      一个念头缓缓浮上来,慢慢发酵,带着绵长的后怕:幸好只是轻微挪动。如果当时有人直接把药盒全部拿起来,又会是什么局面?

      这件案子看起来到此结束。遗体送去尸检,笔录归档,一切按正常自杀案件处理。

      可浒序心里清楚,今夜只是开端。这片老巷藏着不止这一桩执念。往后,他还会无数次在诡异旧宅、沉寂凶案现场之中,再次撞见那个身着民国长衫,一头雪白长发,神出鬼没、古板冷寂的守灵师。

      作者有话说

      架空民俗纯爱,设定全部虚构,不宣扬封建迷信,文中守灵仪式仅为文学创作。案件均为编造,不还原真实刑侦办案流程。
      全文慢热,感情线平缓推进。(=^-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