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覆默心》寒江垂雪

6、生日会（中） 过

　　过了一会，几个同学陆陆续续的进来，人基本都到齐了，包厢里越来越嘈杂。
　　姜雪的妈妈见大家都到了，按了按服务铃。没过多久，一个服务员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大蛋糕，上面插着点燃的蜡烛，在蓝色的氛围灯光下发出暖黄色的烛光，让人感觉格外温馨。“大家一起来唱生日歌吧”，姜雪妈妈拍着手招呼孩子们。
　　不知谁在点歌台点了一首生日歌，包厢里响起大家的歌声和拍手的节拍，“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大家的歌声有的跑调、有的抢拍，但都在卖力的唱着。
　　江言默看着姜雪，她就坐在蛋糕前，十指相扣，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不知道许了什么愿望。接着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力吹灭了蜡烛。
　　“姜雪，你许了什么愿望啊？”旁边一个女生笑着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姜雪做了个鬼脸，随后拿起刀开始分蛋糕。
　　她一块块地把蛋糕切好，又端着盘子一个个地递给朋友们。轮到江言默时，姜雪同样递过来一块蛋糕，“给，这块还有草莓呢。”
　　江言默接过蛋糕，说了句谢谢，低头用叉子尝了一口，奶油很甜，草莓有点酸。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蛋糕，偶尔看看包厢里热闹的场景。一旁的吴迪已经三两口把蛋糕吃完了，正拿着纸巾擦嘴。
　　过了一会，大家都分到了蛋糕。“大家把礼物都放在这里吧！”姜雪妈妈看大家吃完蛋糕，把包厢里最大的桌子收拾好，让同学们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摆在一起。
　　同学们都拿着自己的礼物，把礼物堆在一起。江言默从包里拿出那个淡蓝色的礼盒，他没有马上挤进人堆，而是等到礼物堆的差不多了，才伸长手把盒子放在平稳的地方，生怕不小心摔坏了。
　　“这是什么呀？包装这么精致。”旁边一个女生好奇地凑过来看，想伸手拿起来看，江言默有点担心地站了起来。
　　“先别碰，让班长自己拆吧，一会不就知道了”吴迪赶紧制止了那个女生，然后转过头给江言默递了个眼神。
　　江言默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安心地又坐下了。
　　音乐响起的时候，江言默正低头用叉子刮着盘子里最后的一点奶油。听到熟悉的前奏，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姜雪和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不算特别专业，但很干净，带着一种小女生特有的清亮感。包厢里的说话声音似乎也小了一点。
　　江言默抬起头，他太熟悉这首歌了。
　　周杰伦的《晴天》，他在家里用mp3听了不知多少遍，歌词早就记在了心里。他没有和朋友说过自己喜欢这首歌，连吴迪也不知道。
　　“吹着前奏望着天空，我想起花瓣试着掉落……”
　　他往点歌台那边看了一眼。姜雪正和那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对着同一支话筒唱。她们笑得很开心，肩膀碰着肩膀。
　　他也想走过去。哪怕只是站在旁边，跟着哼两句也好。
　　但他不敢。那几个女生都是平时在班里就玩得好的，他一个男生，突然凑过去算什么？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走过去的样子，肯定很突兀，很傻。他找不到一个自然的理由加入她们。
　　于是他依然坐在沙发上，嘴唇微微颤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念着歌词。嘴唇颤动的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他在默念。他的眼睛始终看着点歌台的方向，看着姜雪的侧脸。
　　他应该为姜雪鼓掌的，他应该站起来，走过去告诉她，“你唱的真好”。他应该像个正常的朋友一样，坦坦荡荡的融入这个氛围。
　　可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自己喜欢的歌，默念着自己熟悉的歌词。
　　姜雪完全沉浸在音乐里，头微微仰着，马尾随着节奏轻轻摇晃。她唱的很投入，和身边的几个女生笑着唱着，完全不知道角落里有个男孩，也在默默的唱着这首歌。
　　她只要微微转头，哪怕是一点点，只要往那边看一眼，就能看见。
　　但她没有。她只是开心地笑着，和朋友一起唱歌。
　　他也没指望被注意到。
　　江言默觉得，那三分钟过得很快，他就坐在那里，跟着唱完了整首歌。
　　他唱给谁听的呢？
　　大概是唱给自己听的吧，也没什么不好。
　　关蝶梦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不紧不慢地喝着。她抬起眼睛，目光划过包厢里的一切，划过聊天的家长们，划过正在唱歌的好朋友，划过吃着零食的男生们，最后投向了沙发的角落。
　　江言默就坐在那里。
　　她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男孩，此刻嘴唇微微颤动，一开一合，虽然不太明显，但关蝶梦看出来他是在跟着唱。
　　他唱的很认真，完全没有发现有人在看着自己。他的目光始终朝着点歌台的方向，很专注。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这首歌和他自己，什么都不存在了。
　　关蝶梦把杯子缓缓放下。
　　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唱歌的闺蜜，姜雪正和几个女生靠在一起，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人。
　　她又看了转头一眼江言默。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那杯果汁，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安安静静地喝着。
　　她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轻轻笑了笑，眉心一动，像是记下了什么。
　　唱完整首歌，姜雪把话筒递给身边的一个女生，坐到关蝶梦旁边，喝了一口水。
　　江言默放下那个还有一些奶油的空盘子。刚刚那三分钟，其实他也在唱。唱着自己最喜欢的歌，跟着让自己安心的声音。
　　他以为没有人知道。
　　但是没关系，他也不打算让人知道。
　　这样就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