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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纳兰来敲门 ...
正当秋溪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有份稳定的工作,就要过上正常的大学毕业生的生活的时候,她得到了一个消息:电台要新进一批大学毕业生,其中有几个是有头有脸人物的子女。秋溪觉得压力变大了,因为如果她此时的佳宾主持做得不好,就可能没机会留在电台了,即使做得好,也可能被人顶下来,所以自己必须绝顶优秀才行。于是她很苦恼,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是绝对努力,相对放松,许多事都需要顺其自然,但她还太年轻,她无法剔除油然而生的焦虑。焦虑给秋溪最直接的奉赠便是青春痘。
这时节,许多高中时期同班的男生女生开始谈婚论嫁了,其中一个男生看到秋溪的脸忍不住说:“看你那脸,赶紧找个对象嫁了吧!”然后便嘿嘿直笑。秋溪知道青春痘发生一般跟内分泌失调有关,大概那个男生就想说她内分泌失调,该找个男朋友调一下,只是没敢出口。于是她便有些愤恨那个男生,觉得他可恶之极。
之后的一个晚上,秋溪正在家中和母亲聊着生活中的琐事,纳兰骁来了。他邀秋溪去外边走走,说有事要跟她说一下。
秋溪不知怎么有些紧张,但她装出一副很平静的样子,和纳兰走出了屋子,来到一片芦苇荡边。
纳兰停下脚步,眼睛看着随风起起伏伏的芦苇说:“秋溪,我考进检察院了,明天我就要去市里上班了,想来告诉你一声,别人还不知道呢。”
“那你不就是检察官了?”秋溪觉得心里挺快乐的。
“不一定去到就做检察官,也许会在基层煅炼一阵儿。”纳兰骁说。
可是秋溪还是很高兴,她看着纳兰骁的眼睛说:“我觉得你会做得很好的,因为你一直很优秀。”
纳兰骁没有接这句话。他问秋溪的脸怎么变得那么红,而且还有些小疙瘩。秋溪便想起那个男生取笑她的话,于是脸更红了,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啦,上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正常现象,过一段就会好的。
纳兰骁点点头,说你自己应该注意饮食,别吃辣的,一个女孩脸弄坏了自己心里会很不舒服的。秋溪说,我知道了,其实我从来不吃辣的,可能就是最近着急上火的事太多了吧。
纳兰骁便不再说话,他双手叉着腰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说:“这里有点冷,走吧。”
秋溪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提出要走,但也没有过多地问,跟着他便向芦苇荡外边走。这时已是月儿当天,星光把月光围拢着,天空幽蓝幽蓝的,大地是黑暗的,就连芦苇也黑乎乎得有些吓人。但有纳兰在旁,秋溪只是觉得夜色是美好的,出奇地美。冷凉的空气中,她和他,秋溪和纳兰骁,仿佛行进在童话中的仙境里,周围安静得很,秋虫的低哝显得分外清晰,即将消逝的蛙鼓也仿佛从梦中醒来,响彻周遭。
在某一个瞬间,秋溪甚至怀疑,自己和眼前的这个英俊的男生之间似乎有点什么,而且应该有点什么,但她瞬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显然,他真的太优秀了,他有了稳定的工作,他前途无量,他人长得也相当不错,也许自己只是他一个普通的,值得牵挂的朋友而已。所以,在夜色中,秋溪便发出了一声轻叹。
听到这声轻叹,纳兰骁便猛回头看了看秋溪,然后说:“每个人都难免有压力,但人定胜天只是一个梦想,很多时候,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所以努力到了,就无憾了,你也一样,别想得太多。”
秋溪听罢这话,觉得纳兰骁简直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为什么他时刻掌握着自己的心态变化呢?
快到家了,秋溪停下脚步,想对纳兰骁说句祝福的话,以结束当天的谈话,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只是对他点头微笑了一下,说:“我要进去了,你赶快回家吧,天凉了。”
纳兰骁没有立即说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秋溪,真奇怪,他今夜几次看了她,她心里有些没底。不知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再过一段时间我来看你。”纳兰骁说了这样一句话便转身走开了。望着他的背影,秋溪迷蒙了:看我?我只是他一个朋友而已,他没必要向我许诺这个的。可是他许诺了,这代表什么呢?也许什么也不代表。秋溪伸出双臂,使劲向夜空甩了甩,又长长叹息了一声,觉得好像把胸中的一些郁结之气倾泻出来了,便悄悄回到家中。那时,父母兄长已经睡着了。
可是,纳兰骁自从说罢他过一段时间来看秋溪之后,便一连有一年的时间没有再和她联系。直到在香榆村的小路上,秋溪和他偶遇。
秋溪披着纳兰骁的衣服,顿觉周身温暖无比,她甚至感觉这温暖让自己的脸都热了。
“你不是发烧了吧?”纳兰骁看着她的脸突然说。
“没有啊,我还不至于这么快就生病的,因为我不是纸糊的。”秋溪说着,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确实有些烫。
纳兰骁告诉秋溪,这一年他太忙了,忙着学习新的业务,忙着替领导去外地办事,忙着跟前辈们去办案,所以也顾不上其它。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看秋溪,问她这一年过得怎样?
秋溪最近一直很忧郁,虽然,她的节目好评越来越多,听众的信纸片一样飞到电台,但看来领导们对她不是太有好感,甚至有人说她声音有些低沉,不够活泼,尽管有领导认为低沉也许自成风格。同时,那几个大学生已经陆续进了电台,自己所属的可发挥空间越来越小了。
在网络小说创作上,秋溪最初的受欢迎已经被越来越多的网络作品所取代。那些作品多是大胆写实生活的,比方说用身体写作,用赤裸的丑陋的人性写作的。秋溪写不出那些东西,她内心接受不了,而且她也决不想写那些于社会益处无多的东西。同时,她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爱情,□□与精神交加的爱情她更没有过。因此秋溪的写作陷入了不咸不淡的状态。
听到秋溪的情况,纳兰骁也很无奈,他说秋溪,你也别太焦虑,而且你不得不承认,你的生活太纯粹了,除了工作和以往的学习生活,以及你自己的家庭,你的思想里可供你撷取的素材太少了,所以你的写作难免会因为缺乏厚度与深厚而不能够一下子征服你的读者,也许,当你有一定厚度的时候,即便你写的东西很滥,也会有人捧着它寤寐思伏。
一席话把秋溪逗笑了,她说纳兰骁你真会做思想工作,你应该会在政界大展头角。
“那么,你希望我从政吗?”纳兰骁突然问道。
“我……”秋溪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回答了。
“从不从政我没想过,我记得我们父辈有过一句经典的话——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就好好做我的本职工作,如果过程中有了机遇,需要我进入政界,我就从政,不然我就做我的检察官。噢,对了,你还没看见过我穿检察院那套服装吧?等哪天我穿给你看看。”纳兰骁见秋溪不回答自己的问话,便自顾自地说。
“我想你穿制服会很帅。”秋溪神往地看看纳兰骁。
纳兰骁也看了看秋溪,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笑了,并有意地扬起头,去看眼前的一带远山。
秋溪想,他也许是被自己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吧?
纳兰骁把秋溪送到姜大娘家不远处的小路上,便自己转回头去父亲的墓地了。他一离开,秋溪者想起,自己忘记问纳兰骁现在的手机号码了,也不知道纳兰骁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号码?而且,他会约自己一起回去吗?
秋溪就带着这些疑问来到了姜大娘家。
姜大娘家的老狗已经亡去了,四条小狗冲了出来,围着秋溪大叫大嚷。
听到狗叫,姜大娘的儿媳出来了,她一阵吆喝,那些狗儿们便老老实实地归回原位该干啥干啥了。
姜大娘的儿媳秋溪称呼为大嫂,因为两家在一起的时候,一向都处得特别好。
大嫂告诉秋溪,姜大娘知道秋溪要来,一大早便和外孙女去深山里采野生榛蘑了,说是要给她带点回去吃。大概中午能回来。
“大娘七十多岁了能爬得动山吗?”秋溪忍不住心疼地说。
“能,她平时一直帮我喂猪、做饭,上山摘板栗,咱农村人没那么娇气,你看周围有多少七八十岁的人都在干活?你大爷活着的时候天天都出去放牛,他都77岁了呢,”大嫂说,“再说,活动活动筋骨,没准更长寿。”
秋溪见大嫂不需要自己帮忙,便说自己要上山帮忙采点板栗。现在秋风起了,一阵风下来,就会有很多板栗落在地上,不采就容易发霉变质了。大嫂说好,你自己去吧,小心别扎着脚。
秋溪对板栗太熟悉了,十多年前,当她家和张大娘家是邻居的时候,家里的板栗林就在门前那条小河的对岸。到了成熟季节,大片的板栗树上结满了绿色的“板栗锅”(就是包着板栗的外皮,因为有刺,能起保护作用被称作板栗锅)。有时候,风一吹,那些熟透的板栗锅便从树枝上滚落下来,自己开了口的锅子便把里面的板栗洒在了地上,而那些开口尚小的板栗锅则需要用两只脚分别踩在两边,一用力,把板栗锅扒开,取出里面的板栗。
张大娘家的板栗成长得很好,而且大多数都成熟得差不多了,散落在山间草地上的板栗令人目不暇给,忙得秋溪只一会儿功夫就采满了一挎篮,便回去倒掉,再回来采。
当她采到半山坡时,发现那里有一个深坑,坑里是多年的草叶、树叶,上面落着一些绿色的像梨一样的果实。这不是核桃吗?秋溪兴奋极了,她忙下到坑里去拾核桃,把绿色的外皮去掉,里面尽是黑色的核桃。
其实,这样的场景和故事,我们的生活中经常会有,因此当我写完这一段,便不知不觉陷入了属于大学时代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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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纳兰来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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