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夏不知野》Ciciliya

7、热烈的青春 风华正茂

　　宋屿答应夏姎的组队后，夏姎就带着她去找场地打球，去场地的路要走过江生所待着的休息地。

　　或许是太阳光太强，又或许是因为梧桐树遮荫效果的不如意。少年抬起胳膊遮挡眼前的阳光，举得久有些酸，他放下胳膊准备换的时候，不经意地和路过他的宋屿四目相对。

　　江生不禁笑了起来，很快反应过来朝宋屿打了个响指，结果宋屿还在因为下午的事情，压根没回应他。

　　夏姎笑着看他俩的互动，见宋屿转过头，她边被宋屿拉着往前面走边朝江生做口型：“ok啦，阿生，我好喜欢她！”

　　江生自然看懂了她的话，看着两人走向羽毛球场地的身影，但不免想起来刚才宋屿没人组队时失落的模样。

　　整颗脑袋都耷拉下来，眼睛盯着脚尖发愣着。虽离得远，但江生猜想她此时估计又是嘴巴撇下来，眼尾泛红，或许眼睛中已溢满了水珠。

　　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他只好喊离他不远的夏姎过来，“强迫”她去组队。

　　“阿生，你这爱压榨人的性格简直是一成不变。”夏姎开口揶揄他。

　　江生坐在那姿态懒散，笑的也混蛋，只是目光却一直炽热地落在宋屿身上。

　　他开口说：“行，拜托夏大小姐去替我照看一下那小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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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屿跟在夏姎身后往场地走，一路上思绪都飘着，压根没注意到前方的女孩停了脚步。

　　直到宋屿撞上她的下颌，头顶传来因呼吸所带来的热意。痒痒的，像是小猫挠心一般。

　　宋屿立刻触底反弹地退开，慌张地开口说：“对……对不起。”

　　夏姎却是没有立即回答她。

　　等了半响也没等到回答的宋屿，以为夏姎已经气愤走了。失落落地抬起头，少女明媚的眼眸率先拉住她的心，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在她那张明媚大气的脸庞上，渐渐晕染开来，仿佛枝头繁花一般，弥漫着芬芳。

　　直勾地宋屿看的眼睛直直的，连眨都不眨一下。

　　夏姎被她这副模样可爱到，忍不住伸手捏了宋屿粉嫩的脸庞：“你怎么这么可爱！”

　　宋屿哪里经得起夏姎的夸赞，顿时绯红染上脸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少女的温软娇羞：“谢谢，你……你也很漂亮。”

　　夏姎拉起她的手继续走，笑眼盈盈地说：“是吗？你也很漂亮呀！”

　　宋屿觉得夏姎很像一种发光的物体，不是太阳，而像月亮。

　　没有那么灼热，但也是温暖的。

　　以至于毕业礼物上宋屿给她写的话都是有关月亮。

　　“愿你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夏姎和宋屿到这儿打了没一会儿，就热得汗流不止。

　　夏姎脑子一转就萌生了逃课去小店的想法，刚想开口对宋屿说，但转念一想，宋屿一看就是乖乖上课听老师话的好学生，不能直接挑明说逃课，得换个说法说服她。

　　于是她把已经冲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改了，开口说道：“屿屿，你陪我去厕所吧，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说完还像模像样地捂着肚子，摆出一副难受的模样。

　　也不等宋屿回答，夏姎直接拉着她就健步如飞。

　　拙劣的演技，用付佲策的话来说。

　　等拐进学校超市所在的巷子，隔着老远就看见绿色的招牌。宋屿才知道自己被骗了，想拉着夏姎往回走才发现自己的力气太小，只能硬生生地被夏姎拉着往超市方向走。

　　等一进到里面，夏姎顿时觉得自己满血复活，超市里空调打的低，却极为舒适。

　　夏姎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宋屿往冰柜跑，直接开门拿了两瓶冰可乐贴在自己脸上，一脸享受模样。

　　“呦呦呦，这不是我们夏大小姐么~”

　　这语气，不用猜都知道是付佲策。

　　夏姎一听到付佲策的声音，刚降下来的火气瞬间蹿地老高。

　　连头都没转，就一句：“付佲策，别给脸不要脸。”

　　“我去，你没看怎么都知道是我？！”

　　夏姎松开攥着可乐瓶的手转过身，斜着眼睨他：“你那大嗓门整个操场都听得见，我用脚趾甲想都能分辨出来是你。”

　　付佲策闻言夸张地捂了捂胸口，作受伤状：“我好心过来打招呼，你怎么还骂人呢！”说着眼睛一瞟，瞧见站在夏姎身后捏着衣角的宋屿，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小宋屿也在这儿呢。”

　　江生一听抬手就往付佲策后脑勺招呼了一下，嫌弃地开口：“就你嗓门大，瞎喊什么呢？”

　　付佲策一偏脑袋躲开，揉着后脑勺嚷嚷：“哎哎哎！讲不讲道理了！我跟小宋屿打招呼呢！而且！小宋屿多好听！”

　　宋屿在一旁举了手：“嗯……我应该比你大。”

　　“怎么可能，我十二月初，你还能比我大？”

　　“我七月。”

　　“……下次偷偷跟我说。”

　　付佲策拉着一张脸，惹得夏姎“噗嗤”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付大少爷，年纪小又不是什么坏处。”

　　“靠！付佲策，你掉厕所了？这么臭！”夏姎说完还颇为嫌弃地看着他，紧接着就又开口：“阿生，阿泽，还有旁边那个小弟弟赶紧离他远点，都熏死了！”

　　付佲策一听，说话时咬着后槽牙，声音一字一顿，像刀在磨：“夏！姎！你！完！了！”

　　夏姎直接不耐烦地看他，半带轻笑道：“是么？”旋即嘴角勾勒出一抹妩媚的笑，再开口声线都带着点魅惑人心：“可是杀人犯法的，阿策。”

　　宋屿听得耳朵都酥酥的，只觉得夏姎像是一只成了精的小猫，把妩媚走成踏雪无痕的步子，把可爱藏进撒娇时清摆的尾尖。

　　不过显然付佲策根本不吃这一套，还摆出一副要吐的模样，顺势还干呕了几下。

　　美名其曰恶心夏姎！

　　“夏姎！你搞什么啊！恶心到我了！”

　　“你再说一遍！”

　　“恶习！”

　　夏姎当即就抬脚踹他，付佲策灵活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嚷嚷着要去找裁判评理，闹得一整个超市都是他们笑闹的声音。

　　眼看两人就快要真的掐起来，江生眼疾手快拉住了付佲策，还高声喊道：“哎哎哎宋屿，快快快，拉住姎姎。”

　　江生赶紧眼神对宋屿示意，再不拉架都得倒霉，还不手脚麻利点拉着？

　　宋屿：……？

　　怎么感觉他跟自己很熟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熟吧？满打满算应该就才半个月。

　　于是宋屿在拉住夏姎的同时回了他一个颇“疑问”的假笑。

　　江生被她这个假笑噎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指尖还蹭到了付佲策满是汗的胳膊，嫌恶地蹭了蹭校服裤子：“付佲策，你最好下次别让我逮到。”

　　付佲策挣开他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合着又都是我的错是吧？”

　　夏姎握着宋屿的手轻轻晃了晃，挑眉接话：“本来就是你的错，好好的买水非要凑上来搭话，刷存在感呢？”

　　付佲策刚要回怼，蒋泽慢悠悠地从冰柜拿了两瓶水递过来，打圆场道：“行了行了，都别吵了，马上下课了，好好吹会空调。”

　　“切，勉强原谅你了。”
　　“谁原谅谁？你再说一遍，付佲策。”
　　“……您原谅我。”

　　他们一群人拿了水也不着急走，现在这个点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呢，出去也是被晒，还不如呆在这消磨时间。

　　夏姎这才静下心来好好打量着许成，长着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皙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眼睛清澈透亮，像一泓映着晴空的湖水，笑起来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

　　人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萌物！

　　夏姎拽拽宋屿的手臂，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的问：“屿屿，他是谁啊！好可爱好可爱！”

　　宋屿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发现是许成后，弯了弯嘴角，轻声给她介绍：“是我弟弟。”

　　站在后面拉冰箱门的江生听到这这句话，拿可乐的指尖收缩了一瞬，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读不透。他藏的很快，拿完可乐后神色已然泰然自若了，不过若是相熟相知的人仔细看他，依稀能看出少年眉眼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思绪。

　　“我靠，怪不得都这么可爱！”

　　宋屿意识到她误会了，又开口解释道：“是我邻家弟弟。”

　　夏姎突然勾起唇角，眼神中透露着不怀好意。紧接着不过几步她就到了许成面前。

　　许成正舔着手里的冰淇淋，眼前突然闯入一个明媚皓齿的丽景佳人。也不对他说话，就那么带着点妩媚的笑容，视线不断在他身上转换，饶有兴趣地开口：“小成……”话音略微停顿，少女凑近再度开口：“小成弟弟。”

　　话音落几人面部的表情都稍做不同。宋屿抿着唇眼神惊叹，江生忍不住直接“噗”一声笑出来，蒋泽眸光和煦看着夏姎，付佲策“咦”的一声，十分嫌弃地摆摆手，许成眼睛圆圆睁大。

　　“不是夏姎，你别恶心完我去欺负我家成子啊？阿泽你能不能管管她啊！”付佲策一把拉过许成，把胳膊放在许成的肩上搭着。

　　夏姎一巴掌打在付佲策身上，说：“瞎讲什么，我那是跟着屿屿喊的好吧。别用你那小人之心来揣度我君子之腹。”

　　“就你还君子啊？虽然现在是白天也别做白日梦好吗！”

　　两人伴着嘴，丝毫没注意当事人许成的心理感受。许成被夹在他们中间，只能瘪瘪嘴，冲宋屿发出求救的信号。

　　可还未等宋屿读懂他的信号，外面有人突然喊了一句：“主任来小卖部抓人了！快跑啊！”

　　夏姎吓得可乐差点没拿稳，直接一声惊呼：“我靠！快走快走！”

　　超市老板是个热心肠人，听到后就赶紧开了小卖部的后门：“快快快，同学们，从这里走！”

　　宋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过来的夏姎抓着胳膊往后门跑。

　　付佲策边跑还边脱口大骂：“神经病啊！老石！”

　　“我去，付佲策你跑慢一点！我跟不上！”许成一整个人直接被付佲策拉着跑到起飞。

　　等到一行人跑出超市后面的小路出来时，却不偏不倚地撞上石煮绕道过来堵人的身影。
　　只一刹那，蝉鸣骤响。

　　天空上被乌云遮住的太阳匆忙盛开，穿过热气落在他们头顶，洒下青春的身影，旁边的校园墙上月季花开得正好。

　　“付佲策！又是你！给我站住，不准跑！”石煮瞬间精准逮捕付佲策的身影，指着他就要追上来。

　　“还有蒋泽！学生会会长带头逃课！都给我写检讨！”

　　他们几个人瞬间对上各自视线，伴着些许微风瞬间一起往前方跑去。

　　跑步声响起的是他们热烈的青春。

　　“石头，你行不行！要不要我等等你！”

　　带着些许挑衅的语气，付佲策朝后方喊道。微风扬起少年的发梢，因为热浪的缘故额头已冒出细腻的汗珠，少年笑的肆意，笑的张扬。

　　“神经啊付佲策！”夏姎恨不得一脚踢过去，大放什么厥词！她快跑不动了好吧！

　　“阿泽！你快点让她闭嘴！”

　　“付佲策，你先给我闭嘴！”夏姎一听到这句话直接拉着宋屿冲到付佲策斜后方，一巴掌拍过去。

　　“夏姎！你要拍死小爷我！”

　　直到他们跑出小巷路，才回头确定施主没有追上来。

　　虽然没有追上来，不过后续施主还是按着蒋泽跟付佲策一块写了检讨。没别的原因，张立清只说是因为他俩太惹人眼了，而且要起一个学生代表作用，不准在体育课上去小卖部。

　　本来要举报夏姎的付佲策听到这句话时，突然就不想拉上夏姎一起受罚了，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梗着脖子捏着检讨纸骂了句“老狐狸”，低着头乖乖回去写检讨。

　　而夏姎拉着宋屿躲在走廊拐角看完这出，忍不住弯着眼睛偷笑，夏姎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你看，付佲策也就这点出息，敢喊不敢认。”

　　温热的气息扫过宋屿的耳廓，惹得宋屿半边身子都酥麻起来，偏头就能撞进夏姎亮盈盈的眼睛里，夏姎的发梢蹭过她的脸颊，带着点零耳桂花甜甜的香气，宋屿的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远方的香樟树。

　　夏姎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悄悄伸过手，勾住了宋屿垂在身侧的手指。宋屿的指尖颤了颤，没躲开，任由夏姎软乎乎的手指扣进自己的指缝，紧紧牵在一起。

　　夕阳把两人交握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缠缠绵绵绕成一团，就像此刻两个少女乱跳的心，都浸在晚夏温柔的风里。

　　后来宋屿总想起这天，想起操场旁飘着的桂花香，想起冰可乐气泡在杯子里炸开的脆响，想起夏姎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想起牵在一起时指尖传来的温度，原来从这天起，月亮就已经悄悄落在了她心上。

　　“阿生跟上来了么？”付佲策上气不接下气，扶着墙，眼睛都睁不开地开口：“我回去救他。”
　　腿还没迈开，就听到一记巴掌风掠过他头顶。紧接着耳边响起嘲讽的语气。

　　“我需要你救？跑成这死样出去别说你认识我，丢人。”

　　“瞎讲！我比她们俩强多了好吧！”付佲策微抬下巴示意，夏姎还好，只是宋屿跑得小脸泛白，捂着心脏大口大口喘气。

　　江生视线移动到女孩身上，睫毛微微轻颤，紧接着他就拍了付佲策一记：“跟女生比，你要点脸行吗？”

　　江生抬腿迈步走到宋屿面前，打开手里那瓶冰矿泉水，递到宋屿手上，也不等她回答就转身拉上付佲策，宋屿呆呆地看向手中被塞进来还带着水珠的矿泉水。因为阳光的缘故，瓶子里的液体透着鎏金色，晃动下好像是掉进了亿万光芒里徜徉。

　　恰巧这时下课铃响起来了。

　　“走吧，屿屿。回教室啦！”夏姎一把拉起还在出神的宋屿就迈开步子跟上他们。

　　宋屿跟在他们一群人身后，很吵闹的氛围。很奇妙的是她很喜欢，像是夏日末尾的青提在嘴巴里炸开，氤氲出酸涩却又回甘的味道。

　　耳边满是青春热烈的喧闹声响。

　　宋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之外了，周围太吵了，她就站在人潮之外，指尖还留着刚才跑过的时候，江生不小心擦过她手背的温度。那温度烫得惊人，顺着血管一直烧到耳根，连夕阳都跟着暖得发晃。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瓶还浸着凉气的矿泉水，瓶身上印着江生刚才握过的指印，湿湿的水印洇开，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前面江生突然放慢了脚步，故意落后半步，转头对上她的目光的时候，刚好能穿过喧闹飘进她耳朵里：“快走啊，小同桌。”

　　宋屿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笑的眼睛里，心跳漏了半拍，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夏姎已经拽着她往前跑，笑声脆生生的：“快走啦快走啦，下一节是我们班主任的课，迟到要被骂！”

　　江生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夕阳把宋屿的发梢染成了浅金，风掀动她米白色的校服衣角，她偷偷回过头，飞快瞥了他一眼，又红着耳朵转了回去，指尖攥着那瓶矿泉水，攥得很紧。

　　远处的香樟树晃着叶子，蝉鸣没完没了，零耳的桂花还没开透，风里已经裹上了淡甜的香气，少年少女的影子斜斜斜拖在柏油路上，混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阿生！晚上吃什么！”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付佲策，你除了吃还会什么！”

　　“阿泽！你快让夏姎闭嘴，她很吵啊！”

　　“你也很吵，付佲策。”

　　“啊啊啊！谁都可以说我，蒋泽你不能说我！”

　　“走走走，成子。离他们远点！”

　　“……”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