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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沧澜秘境 线索集结 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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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澜镇的夜,浸在融融月色里。
长街之上灯火如星,酒楼的说书人正拍着醒木,将落星古墟五少年夺契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讲给往来行人听,流言像风一样漫过大街小巷,却吹不透这间安静的院落。
箫望沉推开窗。
夜风吹动他深灰道袍的衣摆,溯痕剑悬在墙面上,剑脊那些往复循环的混沌古纹正泛着极淡极细的银辉,与他神魂之内的青云契印遥遥相和。
方才在识海里捕捉到的那一缕气息,反复盘桓不去——东海之东,云海之下,沧澜秘境。
那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残片之间血脉一般的牵引。
他指尖在窗沿轻轻一划,一道细如发丝的混沌符光悄然显现,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简略地图:大陆东隅,碧海滔天,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如同巨大的茧,牢牢裹住一方天地。
“沧澜秘境……”
箫望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融于晚风。他没有立刻惊动其他人,只是将这道符光封入一枚传讯玉简,指尖一弹,玉简便化作一道银芒,悄无声息落向隔壁三间客房。
第二日晨光破云的时候,五人便齐聚在了院落当中。
石桌上摆着那枚玉简,还有陆青珩连夜寻来、从旧书坊淘到的一卷海图。
“昨夜箫道友传讯,我便去查了古籍。”陆青珩指尖轻轻按在泛黄的帛海图上,神色认真,“沧澜秘境,自古便叫云海囚笼。它并非固定浮于海面,每百年才会短暂露出结界裂口,其余时间 ,都隐没在厚得看不见天日的海雾之中。”
尘松湄微微俯身,目光落于海图那团标记为白雾的区域。松青色长衫被晨风吹得微扬,像崖边斜出的孤松。他眉心轻蹙:“古籍我也略有耳闻,传闻秘境之内水脉纵横,多有上古禁制,千百年来不少修士贸然闯入,有去无回。”
他的指尖无意识抚过眉心——那里,青云契印正随提到沧澜二字而微微发烫。
陆青珩颔首:“没错。而且还有一件事。近日东海诸岛传来消息,不止我们感应到了残契气息。不少宗门已经收到风声,正往东边集结。”
苏砚“呀”了一声,往前凑了半步,腰间碎玉铃叮铃一响:“不会吧?又要跟落星古墟那样,一堆人抢来抢去?”
“极有可能。”白知沄缓缓开口,她将一个素色布囊放在石桌上,布囊里散出清苦又安宁的药香,“我连夜配好了避瘴丹、愈伤散,还有几枚稳住神魂不受幻气侵扰的清心丸。沧澜海雾带迷乱心神的毒素,普通人 ,久视便容易陷入虚妄。”
他做事素来妥帖,未行先虑险。
箫望沉站在石桌另一侧,浅淡的目光扫过海图,语声平稳:“混沌道眼可穿透雾障,但秘境内部的结界不是外界海雾可比。契印告诉我,至少有一片青云残片沉在秘境深处水湄之侧。”
尘松湄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接的一瞬,尘松湄忽然想起落星墟前那句一诺——既立赌约,随时奉陪。只是此刻少年眼底没有争胜的锐光,只有一种同路而行的了然。
“既然残片在那里,我们便要去。”尘松湄直起身,声音清而韧,“但不能像上次一样仓促动身。东海路途遥远,海上风浪难料,我们需备妥舟船,探明航线。”
“说得对。”陆青珩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作为师兄,他看见尘松湄的心性又稳了一层,“我已经托临澜镇的相熟船家,寻一艘能够抗住东海狂浪的飞舟。半日之后便可交付。”
苏砚眼睛一亮:“飞舟?太好了!我还以为要摇着小木船漂洋过海呢!无望宗典籍里画过沧澜之海,浪头能卷到云上去!”
他说着,又转头望向箫望沉:“师兄,到时候破结界、辨方向可就靠你啦!”
箫望沉微微摇头,并不独揽:“不是靠我一人。陆青珩擅守御剑道,可以稳住飞舟阵防;白知沄可护众人神魂、医治伤患;苏砚精于符阵,若遇困局,你可开路;尘松湄剑势凌厉,可直面强敌。”
他一字一句,把五人各司所长说得清清楚楚。
没有谁是多余,也没有谁独担万难。
尘松湄听着,心底轻轻一动。他忽然明白,所谓五声回响,从来不是五个人刚好顺路,而是五人的锋芒与温柔恰好互补,如松依寒岩,如月伴清潮。
白知沄轻轻一笑:“如此分工甚好。只是还有一事要提醒诸位——沧澜秘境有一诡异之处。古卷记载,它会照见人心深处最想看见的幻影。贪者见宝,惧者见厄,痴者见执念。”
幻影。
二字落下,院中气氛微敛。
陆青珩眉头微锁:“幻境最是难防,切记勿信眼所见,只信己本心。尤其是松湄,你修太上忘情道,最忌被情念幻景缠上。”
“弟子明白。”尘松湄垂眸应下。
忘情非无情,可幻境最擅长偷梁换柱,把心底隐秘的期许,包装成触手可及的真实。他隐隐有预感,若入沧澜,他或许会看见一些不该沉溺的东西。
箫望沉似察觉到他一瞬的失神,淡淡补充:“若遇幻障,唤我。混沌道不映妄相。”
没有多余的修饰,简简单单六个字,便是一句无声的允诺。
尘松湄抬眸,对他轻轻点了下头。
正午将近,阳光穿过庭院树叶,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碎影。
陆青珩将海图卷起收好:“飞舟已经备好。我们采购补给之后,午后便可启程东行。三日时间,刚好赶在秘境结界松动之日抵达东海口。”
众人不再多言,分头行事。
白知沄去镇上药铺补足草药;苏砚兴冲冲跑到符肆,买下大把备用符纸;陆青珩去和船家交接飞舟事宜;院落里,只剩下箫望沉与尘松湄二人。
四下安静。
尘松湄抬头望向远方,视线越过层层屋舍,仿佛已经看见浩渺东海。
“箫望沉。”他忽然开口。
“嗯?”箫望沉侧首看他。
“若在沧澜秘境之内,”尘松湄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真的遇上问天榜之争的幻象,你会如何?”
箫望沉静默片刻,浅瞳映着天光:“我所见的虚妄,皆不能扰我。但若是你站在榜单顶端,那一幕,我倒不介意多看片刻。”
尘松湄一怔,耳尖极淡地泛了点热,旋即轻笑出声。
风穿过庭院,拂动两人衣袂。
临澜镇的喧嚣在墙外滚滚不息,而院内这片刻光阴,干净得如同未染尘埃的松间月。
午后,飞舟升离地面。
舟身不大,却极为坚固,覆着一层淡青色护灵结界,破浪穿云皆可。五人立于舟首,回望渐渐缩小的临澜镇,再转头,目光投向东方那片看不见却已知晓的沧海。
云海茫茫,沧澜在望。
没有人知道雾锁千年的秘境深处藏着什么——是残契,是秘史,是幻梦,还是潜伏已久的危机。
但五道身影并肩而立,心有契印,身有锋芒,便敢直赴云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