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The last ro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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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色的蔷薇花爬上那斑驳的墓碑
当黑色的荆棘悄悄探入教堂的彩绘玻璃窗
当那猩红的月照亮龟裂的大地
当那华美的王座变成凋落的泥土啊
我才开始发现…
----序
Act.1
四分之三下手真的是又狠又辣，怕是把神魔族延续了多少年的仇恨啊怨念啊都集中在这一枪上刺出来了。
西蒙无奈的低下头打量了打量自己的伤口。回天乏术啊…当初到底是哪个该死的神创造了嗜血者还不过瘾，一定要既生瑜何生亮的再造一个神魔族出来？现在好了，他漫长的生命马上就要走到终点。然后呢？新的荣誉和王者会诞生。踏在他已经陈腐的血肉之上。
邪之子去找九幽丫头相爱相杀了。不，现在应该叫九幽老太婆比较合适。短时间之内还回不来。好吧，算他之前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还是怎么的。现在竟然连早死早投胎这种事情都要等着。
靠回王座。觉得身前身后皆是一片冰冷刺骨。
有点分不清此刻心里的感觉了。漫长的生命终于到了终结的时候。倒是是不甘多一些呢。还是惆怅多一些呢。
身后的银棺开始哀嚎起来。
于是西蒙很鄙视地对着吼回去：“嚎什么嚎？！吾还没归位呢！！”
顿时安静。
看，阇皇之气质啊。就算重伤濒死也不是盖的。
吼完那霸气十足的一嗓子之后，西蒙也忍不住开始后悔。本来生命就在极快的流逝，现在更是觉得头晕目眩。似乎整个破败的天禁不日城都在晃动一样。
模糊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一抹银白。
“…禔摩？”
果真再无时日了。濒死之时才有的幻像都出现了么。
那慢慢走过来的。不是他那个生命共同体又是谁。
“吾王西蒙。”眉眼精致的青年在他面前跪下来，吻了吻他的手背。“吾是来接您的。”
Act.2
“吾儿，这便是你的兄弟。”身形高大的前任阇皇逆光而站。“你漫长生命中唯一的陪伴。”
幼小的他。站在红毯之上，看着父王身边的银发少年。纤细。精致。美好的像是尊洋娃娃一般。却满眼满目的戒备敌意。
西蒙迟疑片刻。终于在阇皇那期许的眼神中冲着少年伸出手。
“吾乃西蒙。”
“禔摩。”少年这么说。把自己的手递进了他的掌心。从阇皇身畔，走到他的身边。
“极好。”阇皇这么说。“吾儿，终有一日吾将归于尘土。而你将成为新的阇皇。记住，我们一族一直是以强大的力量和智慧统治黑暗的国度。你要好好使用你来自祖先的力量。我们一族不需要爱。永远不要相信不在自己利牙之下重生的人。你所有的爱憎之心都将寄托于你的生命共同体。你们将寄托于彼此。”
然后便是成礼。
在历代阇皇的墓地。他和名为禔摩的少年抱拥着彼此。尖长的獠牙刺入对方的颈窝。
那是他唯一一次被嗜血族的利牙伤害。巨大的痛楚从脖颈处袭来。他不得不紧紧搂住对方。好像融入了全部的力量一样搂着禔摩。而这样，似乎疼痛真的稍微减弱了。
而至于禔摩。那人修长的手指绞紧他胸前的衣物。纹路纠结着蔓延开。
此礼过后，他们所有的荣辱、生死都将捆绑在一起。还有那极致的爱与恨。
皎白的月光洒下。礼成。
他松开禔摩。看见对方美丽的眸底一片凉薄清澈。竟是比他还甚的傲气和狷狂。
“吾王西蒙。”少年这样说。“吾王、西蒙。”
“自今日起，你便是吾的冰爵。吾西蒙一人的冰爵。”
少年似乎给了他一个笑容。浅淡的随时都可能消失一样。于是他竟觉得自己抓不住那美好的笑容。便连忙伸出手，紧紧扣住了少年的手指。十指相扣。
Act.3
他伸出手去。去触碰那团美丽的幻觉。
禔摩的脸上始终是带着笑意的。不同往日的冷漠嘲讽。连眼神都变得缱绻。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
“吾王西蒙。”
“禔摩…啊…”他忍不住叹息。最后，到底是这个成为了他生命共同体的牵绊，和他走完最后的路。到底，只有他了。
“最后，便由吾禔摩，与您一同走完这段路吧。”温柔却强硬的话语。像是恳求。又像是胁迫。只是恍惚之间，西蒙早就无从分辨了。他听见禔摩似乎是笑起来了。“吾王西蒙啊…只有现在…你才是最好的啊…才只是吾禔摩一人的阇皇啊。”
“哈。”
西蒙想起自己得知禔摩被龙宿吸收时的感觉。
真的不难受。再说他有什么可难受的呢？嗜血族本就寡情。不过是漫长的生命中那唯一的陪伴消失了。尘归尘，土归土。可是这世间万物，又有什么原本不是尘土呢？不过最后归于原本罢了。不过是以后的日子，那冰冷的王座上只余自己罢了。他又有什么可难受的呢？
然而他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试着把那里的缺口补起来。一次一次的填补。却是越补越大。大得几乎把他整个都吞噬了。
他曾想过，自己怕是要成为唯一一个单独下葬的阇皇了。自嗜血族有史以来，历代的阇皇都是和自己的生命共同体合葬一处。临死的时候紧紧抱拥着彼此。好像抱拥着唯一的依靠一样。而他呢？
到了他这一代，到底是只剩下他自己了。到底是啊。
他曾经觉得自己的爱憎之心是历代阇皇之中控制的最好的。因为直到他明知自己的生命共同体消失的时候，都不觉得有丝毫的难过。
但现在呢。
哈。真的是天大的讽刺么。
临死之前，他却还是看到了禔摩的幻象。秀丽冷艳如女子的冰爵冲他伸出手。
吾王西蒙。
吾是来接您的。
西蒙突然不知道。或者说是无法理解。
禔摩消失前的那句“西蒙”，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叫出来的呢。
Act.4
“封印要完成了么。”
“你害怕了？”
“禔摩，你还不清楚么。”他欺身上前，捏住对方小巧的下颌。“只要有黑暗，吾们便有脱出封印之日啊。”
“哼。”禔摩似乎是不耐烦一样挥开他的手。走向暗室内的银棺。
西蒙和禔摩的沉眠，和之前历代的嗜血族王者都不一样。
他们是分棺而眠的。尽管两具棺木靠得极近，却还是分开了。各自呆在自己那一方天地之间，好像这样才有安全感一般。
漫长的沉眠之中。西蒙曾经醒过。然后再度昏睡过去。
他不知道禔摩是否也一样。
醒来的时候他会躺在一片黑暗中想着很无聊很幼稚的一些事情。都是极不着边际的。比如说历代的嗜血族王者和他们的生命共同体，到底有没有产生一些不被嗜血族需要的名为“爱”的感情。比如说禔摩和自己，到底是被怎样的一种牵连绑在一起的呢。他们之间除了生命共同之外，还有别的什么看不见的联系么。
他每次都被这些无聊的问题困扰着。然后沉沉睡去。
后来封印破解。嗜血族重新君临天下。站在了食物链的最顶端。
西蒙为了血脉的延续立后。尽管那名叫柳湘音的女子腹中胎儿本和他毫无联系。
禔摩和他刷过几次性子。每每看到那位冰爵改了满眼的冷漠傲气和他耍些小孩子都不屑的手段时他就觉得心情大好。但是渐渐的。禔摩便像是倦了一样。不吵不闹。恢复了以往的安静寡淡。对于这些，西蒙竟然破天荒觉得心虚。禔摩越安静。越听话。甚至最后到了乖巧的地步的时候，他便越心虚。最竟然自己跑去和禔摩解释。
“吾想你大概不知。历来阇皇的生命共同体，都是女性。只有你，是例外。”
“这些么…”禔摩靠在床上懒懒地回答他。“吾知道。”
“那你应该明白，柳湘音只是一个延续血脉的工具。”西蒙尽量想要自己的声音变沉静。他走过去在禔摩身边坐下。“只有你，承担了吾全部的爱憎之心。吾会与你，一起君临天下。”
“哈…”轻浅的笑了一下。“那么就来表达你的爱憎吧，吾王西蒙。”
他弯下身撕碎那些繁复华美的衣料。禔摩苍白的身体就一点一点铺陈在床上。和当初没有一点改变的纤细身段上有了一层单薄的肌肉。那些线条凄艳凌厉的在他掌下延伸。
进入的时候禔摩精致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张开了嘴似乎想喊叫。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于是西蒙便越发狠绝地撞击起来。内里的肌肉温暖的包覆着他。他低下看着禔摩。对方姣美的脸上一片凉薄冷然。眼神清澈。
西蒙不知道，禔摩对于自己的爱憎之心，是否和自己对于他的一样。
当他从对方体内抽出来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见禔摩很轻很温柔的声音。甚至是带了些蛊惑的。
“这个世上…不需要两个阇皇。”
而那日之后，禔摩似乎恢复得和平日没什么区别了。该耍性子便耍性子。但西蒙依旧觉得不对。
这次好了，不是心虚，而是心慌。
至于这份心慌，终于在疏楼龙宿出现的时候消失了。他让禔摩去同化疏楼龙宿。可是回来的却只有疏楼龙宿。
他那美好的洋娃娃一样的生命共同体消失了。
Act.5
很好。那个该死的小混蛋邪之子终于磨蹭回来见他养父兼教父的自己最后一眼。
该说的说了。该恢复的也恢复了。只是消逝的生命再也无法重铸。
小混蛋还知道难过。但谁知到那是不是装出来的呢？不过事到如今，西蒙也懒得追究了。权当不枉自己对他的一番宠爱吧。
整个过程。禔摩就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不悲。不喜。
西蒙恍恍惚惚看着。却突然觉得过去那么久了，那漫长的时间的相伴中。他和禔摩始终亲密，却不能无间。
这到底该当是悲。还该当是喜。又或者无关悲喜。无非悲喜。
最后一道强光落下。
银棺们再次哀嚎起来。不过这一次的西蒙再没力气去吼它们了。
他看着抱着自己的人不知何时从邪之子变成了禔摩。清秀冰艳的脸和银白色繁复的衣服。无端的美好。甚至近乎于圣洁了。
禔摩轻轻蒙住他的眼睛。在他耳边温柔的呢喃。
“吾王西蒙。同吾冰爵禔摩，一起上路吧。”
嗜血族王者的血落下最后一滴。
艳丽了天禁不日城森然冰冷的诡美景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The last ro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