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 7 ...
-
江程年余光里闪过一抹亮的橙金色,是段宸那双拉风又夺目运动鞋。
紧接着张有贤被一把掀开,几乎是被抡着扔出了房间。
江程年扶着地板,眼尾泛红湿润,头发衣服都是乱糟糟的。
他慢半拍抬起头,与居高临下垂着眼看他的段宸对视。
他声音很低:“有受伤吗?”
江程年偏过头去,声音沙哑:“浴缸,帮我装冷水,再去找点冰块。”
段宸皱着眉,目光落在那泛红的皮肤上,想伸手去触碰,又担心弄疼他。
“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江程年烦躁地喊了声:“去啊!”
段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他打横抱起放到床上,才转身去浴室。
江程年借着被子的遮掩,蜷缩成一团,因惊吓而压下去的某处隐隐有了抬头的冲动。
被子柔软,蹭着舒服,却还是隔靴搔痒。
江程年感觉自己的呼吸有点重,自暴自弃把头埋进枕头里。
三月初的天气,泡冷水,冰冷刺骨,脑海中不受控的欲念总算得到一点抑制。
江程年粗暴地对待着自己,却越来越难受,身体好像堵着什么东西一样始终无法发泄。
江程年在心里把徐总和张有贤骂了个狗血淋头。
操。
过了一会,门轻轻开了。
段宸提着一桶冰块,目光在碰到浴缸里浮动的水流时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移开眼。
江程年打了个喷嚏。
段宸忽然按住了江程年的手腕,冰凉苍白,触感真实。
叹了口气:“你会感冒的。”
江程年倏地被抱起。
?
段宸把浴巾裹在他身上,刚刚那场闹剧在江程年手腕留下的红痕已经消退了些。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段宸没听,径直把人放到了床上。
手拿握住关键位置。
江程年的质问卡在喉咙里,一下变了调。
段宸垂着眼,鸦羽似的眼睫颤动着,看不清神情,手上的动作不太熟练。
江程年猛地抓住段宸的手,目光复杂又震惊。
“不行。”江程年是真的慌了,“你别这样。”
段宸抿了抿唇:“我想帮你。”
段宸另一只手轻松牵制住江程年微微抗拒的大腿,目光灼热,是少年特有的倔强和勇气。
“我现在很害怕,年哥。”说出来的话却轻轻的,“那些人走了。但如果我不是碰巧在这里呢。”不敢想如果他没有碰巧想来找江程年,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想想都让人气血翻涌难以忍受。
段宸仔细观察着江程年的反应,微微惊讶,一股燥意顺着手心的滚烫传至心脏,令他这个人都受到震撼。
段宸逐渐摸到门路,找到技巧。
江程年脑子乱得很,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而身体的异样让一切都朝着诡异的方向释放。
桌子上的香薰蜡烛的火苗越烧越旺,跳跃摇晃,蜡油流淌盖住碎花瓣,香气淡然充盈。
江程年困得睡过去了,但总算不再发热,段宸用热毛巾给他擦过身体,又收拾了浴室的水和冰块。
十一点多了,虫鸣格外响亮,还伴有树叶落寞的沙沙声。
段宸洗了个澡,把今天计划要重做的三道物理大题写了,写完又刷了一套数学选择题。
再抬头已经是凌晨一点。
段宸不是一个熬夜学习的人,熬夜第二天会犯困,效率很低。
但今天他一些别的事情,把他从当前的局面拉出去。
大床房,挤两个人绰绰有余,段宸才不会委屈自己睡沙发。
所以在黑暗里睁着眼描绘江程年的轮廓时,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大脑并不疲倦,反而越来越精神,连细节都在不断放大。
段宸没有刻意关注过别人的皮肤或者是身体,他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只知道江程年的皮肤很白很光滑,肌肉随着呼吸颤抖看起来很性感。
胸肌腹肌宽阔硬朗,男人该有的一样没少。
扬起脖子喘气的时候颈脖看起来却那么纤细易碎。
这很矛盾。
段宸第一次见到江程年的时候还是个没长个的初中生,顶着个狗啃发型被江程年逗小狗一样摸头。
那时候段宸就觉得他很装,很没分寸感。
哥哥还总是提起他,听着就心烦。
江程年那边对着窗户,风钻进房间,吹凉了他的胳膊。
江程年迷糊地说了句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翻了个身。
段宸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见他仍旧睡得安静舒服,才放松下来。
思来想去,段宸轻轻起身,把窗户关小了点。
-
第二天是周日,段宸的闹钟没响,生物钟也很通人性,让他一觉睡到了早上九点。
段宸手臂一伸,扑了个空,逐渐清醒过来。
阳台盛满了阳光,鲜花烂漫。
江程年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背对着段宸蹲在那,指尖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地上的烟灰缸躺着五六根烟。
看到这画面,段宸心里不太舒服,他感觉到一种消沉。
江程年静静地蹲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段宸也耐心等着。
一根烟燃尽,江程年只抽了一口,看着火星渐渐熄灭,摁掉了。
江程年起身回头,吓了一跳,还有些尴尬。
江程年刚刚看的是盆栽角落的一朵白色野花。
段宸收回视线。
事已至此,江程年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还问段宸是怎么找到他的。
段宸扯了扯嘴角:“我们班在隔壁吃饭,我看见你了,就过来了。”
“谁给你开的门?”
“我说要报警,他们就开门了。”
段宸没说,前段时间他察觉江程年心情不好,结合他们聊天的内容,他上网搜到了资方以及徐总,顺道扫了一眼,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哦。”江程年闷闷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得罪了老板,我这工作也不用干了,草,真是气死我了,”江程年抓了抓头发,又把手插到兜里,“都是上班他们还真把自己当个什么玩意了,我还不稀罕了。”
“可以告他们。”段宸蹙着眉,很认真地说。
“算了,太麻烦。”江程年也憋着一股气,但还是得冷静下来。
房卡是徐总给的,这个房间明显是张有贤的房间,他们大可以操控舆论反咬江程年一口。
江程年早上迟到却没有人找他,显然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了。
江程年照常把这部戏拍了,徐总和张有贤没有再出现过。
某天在片场的时候,江程年听人说徐总的公司上市失败了,砍掉了他们这部剧的预算,所以后半部分要缩水了。
江程年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黑长袍,妆造素淡,表情高冷,继续擦拭手上的长剑。
这是他这个角色最后一场戏,被男女主联合击败,然后就下线。
“恭喜杀青。”
“程年老师杀青快乐。”
江程年离开横店,去家附近的健身馆游泳,蓝盈盈的泳池,一股消毒水味。
一口气游了二十个来回,落日恰好从玻璃外面照进来,在一片蓝色里,耀眼炫目。
洗完澡,头发半干,步行回家的路上看着街上各色的人间烟火,蓝调时刻的天空把整个世界都染成忧郁的颜色。
江程年特别喜欢这个时候,很轻松,很舒服。
江程年打包了一份盖浇饭回家吃,开了一部文艺片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我回来了。”
晚上十点十三分,段宸回来了。
影片的插曲是浪漫悠闲的外文歌,主角自由自在奔跑着,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坪,山花遍野。
画外,观影的人抱着一只绵软的猪,闭着眼睛睡得很安静。
那只粉嫩的猪是段宸和同学抓娃娃的时候顺手抓到的,摸起来很舒服,就留下来了。
段宸伸出手,在江程年脸上捏了捏。
江程年醒了,惺忪地看着段宸,好像愣住了。
“啊,你回来了。”江程年心里好像有根弦被拨动了。
段宸:“电影不好看吗,还是太累了?”
“还行吧,”江程年快速收拾了桌面的快餐盒,“嗯,你早点休息。”然后回房间关上了门。
段宸没什么反应,低头摩挲了一下指尖。
自从那次段宸帮了江程年之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就莫名变得很奇怪。
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
江程年在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