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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遥争初见 “算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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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大早,天空布满了灰云,潮湿阴沉。
肖遥的行李只有一个水杯和一包纸巾,撕下来的共几十张的各科一轮复习剩下的资料,还有就是奶奶给带的车上喝的牛奶、几块蛋糕和几颗砸好的鲜核桃,手机、身份证、几张现金,除了现金放在裤子口袋中,其他全部一起随意地放在一个塑料袋里,拎在手中。
这天她没穿学生服,而是穿了件常服的简约白色T恤、灰色的长裤、黑色的小皮鞋,看起来干练利索,又不失随性洒脱。
奶奶将大门锁上,两人刚出胡同走上大路,迎面走来了尚知意,还拉着个黑色大号行李箱。
“奶奶,肖遥,”她抬手艰难打招呼,“我跟我爸妈说了,去北京我姑姑那儿玩几天,刚好和肖遥一起,还能有个照应。哇噻肖遥,今天这一身穿得!”
肖遥没说话,奶奶却终于有点笑模样:“我正担心呢,遥遥还没出过远门没经验,小意你常出去,你俩一起奶奶就放心了。”
路边招手停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帮忙将黑色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
尚知意有些兴奋,给肖遥开车门、关车门的,似乎颇殷勤。两人并排坐在后座,前往高铁站。到高铁站后,她又陪着肖遥退了原来的高铁票,又买了还是那班的连座票,进了候车室等待。
肖遥个头高,身高161cm的尚知意往她身旁一站,对比下显得有些娇小。再加上肖遥的腿已无大碍,两人同行时,那个沉重的大行李箱自然是肖遥拖着。尚知意则拎着肖遥的塑料袋。
上车。刚接手行李箱时,手上忽然而至的沉感令肖遥不由得嘴角一抽,尽管不清楚到底需要装什么东西那么沉,可是为免麻烦她却也没问,只是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尚知意,尚知意余光立刻发觉,心虚地将头扭到一边。
昨晚睡觉前,奶奶让肖遥记下了一个手机号和车牌号,手机号是肖遥妈妈让给肖遥出站时联络用的,是新组家庭里的哥哥。到车上,放好行李,坐在座位上之后,肖遥就拨了那个号码,过了很久才接通,对方并没有先说话。
“你好,我是肖遥。”肖遥礼貌报上名号。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声好像是在擤鼻涕的声音,然后才听到一个男声说道:“我知道。”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患了重感冒,肖遥不由皱起眉头,顿了顿才又说:“我刚刚坐上了高铁,大致11点左右到站。”
“行,我知道了。”对面语气不善地说完这一句,匆匆挂断了电话。
肖遥将手机扔回塑料袋,又掏出一张物理复习资料拿在手中。
尚知意看这架式,赶紧问肖遥对方怎么说。他说他知道了,肖遥如实说,说完这句眼睛就已经盯在了资料上。
尚知意在街上遇到散步的肖遥和她奶奶的那晚,回到家就听父亲说了肖遥的妈妈在北京再婚了的事。而得知肖遥的继父那边也带个孩子这件事,则是在候车室,提到怎么去那家的时候,肖遥说的。
肖遥的妈妈,尚知意小时候是见过的,她给尚知意的印象就是那种不靠谱的大人的那种感觉。什么事情交给她,都有种令人不放心的感觉,所以肖遥来这边,尚知意才会更觉得不放心。甚至尚知意很难想象,肖遥的奶奶是怎么放心把肖遥交到她妈妈手上的,难道就真的只是因为简单的已经将学籍转走,无可奈何下的不得不这样吗?
看肖遥刚刚通话时的表情,似乎所谓的肖遥的哥哥,并不像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会不会再刁难肖遥?
尚知意看向正复习的肖遥,心中越发担心起来。
列车到站的提示声响起,肖遥才放下手里的几张纸,抬起头来。余光看到一旁的尚知意正在看着自己,于是肖遥侧头疑惑地看向她。
尚知意脸一红,慌张地站起身,沿过道向前走边说:“我去拿行李箱。”
肖遥随即也从座位上站起:“行李箱在这边啊。”
肖遥将塑料袋递给又返回来的尚知意,自己抬臂去拿箱子,由于太沉,从头顶的行李箱板上拿下来并不容易,还是之前帮把手放上去的那个人,又帮忙将行李拿了下来。
肖遥道谢后,拖着行李箱,跟在尚知意身后,下了列车。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向站外走去。
不似清晨时的阴沉,刚一出高铁站,却是艳阳高照。
走着走着,在前方的尚知意先停了下来,抬抬下巴示意肖遥看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有辆黑色的宝马前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西装,头顶举着个平板,屏幕上面荧光色的两个字:肖遥。两个人向那辆车走过去。
刚到一旁,那个就说:“两位姑娘,我们不是拉客的。”
肖遥绕到车后,正去对车牌号。这时,后车门打开,一人从里面跨出来。
走到肖遥身边,念了串数字,正是车牌号,一致的。声音也是打电话的那个声音,不过此时听起来鼻音轻了很多,像是感冒突然好了。
“你就是肖遥?”这声音在自己身后问道。水生调的香水味清香地萦绕在周围。
肖遥于是转身抬头,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阳光耀眼。有什么光芒在肖遥的镜片上一闪而过,晃得她眨了下眼,再睁开眼,才看到抱着臂站在面前的男生。
瘦高个,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一头金黄的短发,左边耳朵上还戴着一只水滴状的绿宝石耳坠,水滴最上方嵌了颗不小的钻石。正是那颗钻闪了肖遥的眼睛。
“是我。”肖遥回答。
男生点点头往一旁闪开两步,耳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这个人就是肖遥的新哥哥——傅争。
靠在车头的黑西男,恭恭敬敬地走过来,对着傅争喊了声少爷得到指示后,就打开后备箱,准备动手搬行李箱。
肖遥正要说话,尚知意走了过来,避开肖遥的手接过行李箱,“这个不用搬。”
“这位是?” 傅争淡淡开口问道。
肖遥一向沉默久了,和人对话的反应力似乎比常人要迟顿些。尚知意很清楚这一点,有时候,在外面和肖遥一起,别人问起肖遥一些无关紧要的,尚知意会替肖遥回答,但这一次,尚知意没有像往常那样。
于是一阵不寻常的沉默过后,肖遥答道:“她是我的同学,叫尚知意。”
并没有说是朋友,而是同学。听到这个回答,尚知意突然看向肖遥,那一瞬间复杂的眼神在这微妙的氛围里被加倍放大,连傅争的司机都察觉到其中的微妙之处。
傅争哈地一声笑了出来:“同学?哪种关系的同学?”话一出口,似乎想到什么,又低气压道:“算了,也不关我事。”
说完,就大步流星走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扔下句:“还愣着干嘛 ,都上车!”就摔门进去了。
司机从尚知意手里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几人上车,肖遥和尚知意依旧像早晨刚出发时那样,并排坐在后座,肖遥在傅争身后的座位。
尚知意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已经坐上了这辆车。车内的冷气让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从初中时偶然听说肖遥的传说起,就不顾自己家根本不在老城区这一点,求父亲动用关系也要和她在一个学校读书,一点点主动靠近。
这么久了,也知道肖遥是个什么样的人。实在不该因为这样的小事去闹不愉快。尚知意在心里自嘲:你指望她怎么说?朋友?还是什么其他的。
这个人根本没有朋友,两年下来,一个班里的同学她也不认识几个。能说是同学,还能叫上名字,对上号,起码代表,是认识的人,这样已经足够了。不该再想其他的什么。
也许,都怪外面的天气太热了,让自己刚才才那么无端失态。
肖遥很少去想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人生无常,时间保贵,应该好好学习,而不是搞一些有的没的。自从父亲去世,母亲离家后,自己就将几乎所有脑力都花费在学习上,这样才不至于胡思乱想,经过这样的一整天的脑力劳动后,疲乏的身心才能换得一夜好睡。
成绩也在那时开始迅速提升,赶超了一波又一波的同学,最后稳坐第一。可是这并不是她的一开始的目的,她只是不得不这样,不能停下来,否则思维就会陷入痛苦之中。
这或许可以算作一种逃避,但是没办法,这一路径也已成为一种惯性,一次又一次地从痛苦的情绪里将她拯救了出来。
于是她掏出随身的英语单词本,开始记单词。
车起步,已经上了大路。
“去哪儿?”司机问。
“师傅,麻烦您,如春佳苑。”尚知意报了她姑姑所在小区的名字。
司机很不专业地一个急刹将车停靠在路边。
“你干什么。会不会开车啊。”傅争正打游戏的手机险些没给扔了,语气不悦。
“不顺路吗?”尚知意莫名。
“不顺路倒也有点顺路,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说着,又看向身边副驾驶上坐着的傅争,犹疑地征求意见:“少爷,这位同学说要去如春佳苑。”
“我听见了。”更加不善。
“那,去不去啊。”司机小心翼翼问。
“去呗。”偃旗息鼓了的语气:“又有什么关系。”
司机叹了口气,一脚踩在油门上。
大致十多分钟的车程,到达目的地。
“肖遥。我先下车了,有事微信我。”尚知意下车前将肖遥的塑料袋放在空了的位子上,然后告别。
肖遥点点头。
尚知意让司机稍等,自己要拿行李箱,此时司机才知道,原来这行李箱是人尚知意同学的,那,这位新来的肖遥小姐的行李,莫非就只有车上的那个袋子?
司机下车帮忙将那不是一般沉甸甸的行李搬下来。还替自家少家向尚知意说了抱歉。
上车,起动。
车子调头没多久,才又走上大路,车里忽然传来一声抽泣;相反,那聒燥的游戏背景音效消失了。
“少爷……”司机动容地将车速减了下来:“车上的面纸刚可已经让你用光了啊。”
……这会儿没心情呛声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前面传来和通话时一样的感冒了似的腔调:“肖遥。”
肖遥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前座的傅争正扭过头来一手捂着鼻子看着自己。
“丫睡着了吗?喊你几声了!”傅争哭腔明显。
“你有事?”肖遥反问。
司机笑出了声。
傅争在墨镜后翻了个白眼,也差点没被她气笑了,气息平稳些才道:“你有纸吗?”
肖遥点头,将手里的单词本放在大腿上,从一旁的塑料袋里掏出纸巾包递了过去,确定对方接到手里后,就又接着记起自己的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