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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雨势渐渐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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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渐收小,暮色也沉了下来。
苏栀夏望着眼前的宋京墨,心底泛起几分感慨。平日里一谈起植物便眼里闪闪发光、侃侃而谈的人,此刻却小心翼翼的像换了个人,进退都带着几分顾虑。
他几次欲言又止,纠结的模样落在苏栀夏眼里,她心里清清楚楚。时隔这么多年再次重逢,明明心里藏着念想,却又怕唐突了对方,成年人的喜欢,多了一层瞻前顾后的胆怯。
“这么多年没见,我们走走吧”
话音一落,宋京墨的眼底瞬间亮了几分,几乎是脱口而出“好”
离开热闹的主街道,两人拐进一条略显陈旧的老路。路灯忽明忽暗,光影在路面摇摇晃晃,距离花店不算太远,可这条路着实不好走。
“前面路况差,要不就到这儿吧?”苏栀夏知道宋京墨向来爱干净,不想让他跟着自己遭这份罪
“这里太黑,你一个人不安全”宋京墨看了一眼前方,皱了皱眉
“没事,这条路我来来回回走无数回,早就习惯了”
宋京墨没有止步,依旧往前走着,脚步刻意放慢,刚好迁就着苏栀夏的步调。雨后的路面坑坑洼洼,积着一滩滩雨水,偶尔脚步一错,积水便溅到他的裤腿上,他半点嫌弃都没有,反倒有种难得的松弛,好似这泥泞的小路,也是一种新奇体验。
一路慢行,总算送到苏栀夏租住的楼下。
曾经做了近三年同桌的两个人,兜兜转转阔别多年,彼此的生活早已物是人非。
“以后我的讲座,记得来捧场”宋京墨开口
“有空我就去”
“那你有空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来安排”他把所有的迁就和特例,通通给了她。
苏栀夏的心脏砰砰狂跳,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紧绷的情绪才彻底卸下来,恍惚还以为刚刚的相遇只是一场美梦。
她从不敢奢望,还能再和宋哲珩这样靠近。
方才路上闲聊的片段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
“哪能,好歹同桌一场”
“我也没忘,从前的点点滴滴,我全都记得。”
“有点夸张了啊”
“真心话”
她说的轻描淡写,回忆却沉甸甸压在心底。
仿佛那些少年往事就发生在昨天,可时光早已把两人推远。如今的自己背负着一堆剪不断的麻烦,还有养母那边理不清的债务,她实在不愿意把宋京墨拖进自己一地鸡毛的生活里,那样对他太过不公。
另一边回到住处的宋京墨,第一件事就把苏栀夏的微信置顶,屏幕那头的人,已经悄悄变成了他心里最重要的存在。
这时手机弹出白铃兰的语音消息:
宋老师,能不能约个专访?趁热打铁!
宋京墨干脆利落回复拒绝:你清楚,我不接受任何采访!
白铃兰早料到会碰壁,依旧还想争取一翻:宋老师,接受采访可以提升你的曝光,能带动更多人喜欢上植物
宋京墨没有半分回旋余地:靠人设吸引来的喜爱不会长久,真正的热爱发自本心,不该是冲着某个人而来。
白铃兰只好作罢:我尊重你的想法,期待以后有合作机会。
一场雨不光成全了故人重逢,还把花店店员林知榆给撂倒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她头重脚轻,嗓子干痛的如同吞了刀片,鼻子堵的像是被人用水泥糊住了一样,难受的够呛。
她先向苏栀夏请了假,然后翻了一下手机,附近就是人民医院,一看前面排队人山人海,于是灵机一动,在网上挂了个中医号,完美避开高峰,心里暗自夸自己机智:就是个小感冒,中医照样能搞定。
她裹紧薄薄的外套,缩着脖子坐在诊室门外的长椅上。诊室门半掩着,她好奇往里瞟了一眼,一名白大褂男人正低头伏案写东西。侧脸线条利落深刻,握笔的手指修长好看。
这张脸,她一眼认出了,就是老板口中的那个坏人顾砚池。林知榆心底警铃大作,拔腿就想开溜,可下一秒,诊室里就传出念她名字的声音。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脑袋昏沉沉的,她扶着门框挪进诊室
顾砚池抬眼扫了她一下,又低头核对电脑上的挂号信息
“一捧·栀夏花店的?”
“嗯,医生记性就是好”
“来,伸手”
林知榆把手伸过去,放在那个脉枕上,顾砚池右手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寸口上,他微微歪着头,半垂着眼,神情专注无比
林知榆望着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自我洗脑:一定是发烧烧的,绝对和他没关系
“另一只”他说
她乖乖换了只手
顾砚池把完脉,松开她的手,又让她伸舌头,拿起压舌板:“啊”
林知榆张大嘴巴,内心疯狂吐槽:这个姿势也太丑了。可他神色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怕不怕苦?”他开口问道
“不怕”
“怕不怕烫?”
林知榆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怕不怕艾灸烫到你?我得问清楚,上次有个病人说怕烫,我离他几米开外灸了一个多小时,跟做法似得”
林知榆没忍住笑出了声,一笑牵动喉咙,立刻咳了几声“不怕烫,你随便灸”
顾砚池一边落笔写药方,一边说道“风寒束表,内热郁闭”
见她一脸听不懂的模样,又通俗解释“简单讲就是淋雨着凉了,但你自己体质偏热,所以嗓子疼,不是流感,别担心”
药方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林知榆一个字都辨认不出,却莫名觉得画面养眼——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在写一张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药方。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铺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
“药给你开三天的”
顾砚池把药方递给她“自己去楼下药房取药,一天一剂,你要不会煎,医院可以代煎,不过要下午四点以后自己来取”
“好的”
顾砚池继续叮嘱“饭后服用,忌生冷、油腻、辛辣,多喝温水,别喝冰的”
“谢谢,那我可以喝姜汤吗?”
“可以,但别加糖,你嗓子疼,红糖太甜了,反而容易生痰”
林知榆点点头,“哦”了一声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有情况可以打电话给我”
林知榆接过,低头一看,名片上印着:顾砚池,中医执业医师。她忍不住好奇“每个病人你都给名片吗?”
“那可不行,真那样我得忙到昼夜颠倒”
“多谢顾医生”
“叫名字就行,我没那么老”
林知榆捏着那张精致的名片走出诊室,指尖莫名有点发烫
她慢悠悠晃到楼下药房排队,脑袋依旧昏沉,鼻塞的难受劲还没散去,还拎着一大包中药,塑料袋沉甸甸的,隔着袋子都能闻到浓郁苦涩的药味.
光是闻这味,她已经提前开始苦了
本来还美滋滋想着喝完无糖姜汤暖暖身子,结果刚走到门诊楼门口。一阵风迎面吹来,她瞬间冷的一缩,脑袋晕乎乎的,脚步都跟着虚浮无力。
果然感冒来袭,再聪明的人也扛不住虚弱
她乖乖找了个靠墙的长椅坐下,准备歇会儿缓一缓再打车回去
没坐两分钟,身后传来一阵沉稳、节奏规整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下一秒,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响起“怎么还不走?晕的站不住?”
林知榆回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清亮深邃的眼眸里
顾砚池换下了白大褂,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少了几分医者的严谨,多了些松弛的清冷少年感
比穿白大褂的时候,还要好看几分
林知榆有点尴尬,挺直身子强行嘴硬“我休息一下,马上就走”
顾砚池垂眸扫了她一眼,眼神通透的像会透视,一眼看穿她的逞强“脸白的跟白纸一样,嘴唇也没血色,硬撑什么?”
他顺势在她旁边的长椅坐下,距离保持的恰到好处,礼貌又疏离
“感冒发烧最忌久坐吹风,越吹头越晕”
林知榆小声嘟囔“可是我腿软,走不动……”
顾砚池被她委屈巴巴的样子逗笑,低低笑了一声,音色格外好听“刚刚是谁硬气的说随便折腾的?”
林知榆瞬间失语,默默抿了抿嘴,行吧,算是被他抓到小把柄了
“我那是……积极配合治疗的良好心态”她一本正经的找补
顾砚池没拆穿她的狡辩,目光落在她手里沉甸甸的药袋上
“淋了雨受凉,气血跟不上,体虚很正常”他淡淡开口“你住哪?”
林知榆报了地址
顾砚池点头“你等我一下”
他把林知榆那袋中药交给药房代煎的小姐姐“这个代煎一下,下午我来取”
小姐姐看他的眼神都和平时不一样,但也没多问“好的,顾医生”
然后走回来“我送你”
林知榆连忙摆手“不用麻烦的,我自己打车就行”
“顺路”顾砚池挑眉,语气带点不容拒绝的从容“让病人带病打车吹风,回头病情加重,再来医院,我岂不是双倍工作量,我送你稳妥点”
这清奇的理由,让林知榆一时竟无法反驳
合着大佬乐于助人,是为了摸鱼减负?
幽默又真实,她算是彻底见识到顾砚池的另类温柔了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
雨后的风温柔凉爽,吹散了几日来的燥热
林知榆走着走着,脑袋越来越沉,控制不住的微微点头、犯困,脚步也慢慢往旁边歪,好几次差点撞到路边的树
顾砚池余光尽收眼底,无奈又好笑,主动放慢脚步迁就她的速度
下一秒,他伸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
“站稳”
指尖触碰的瞬间,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不逾矩却格外清晰
林知榆浑身一僵,瞬间清醒大半,脸颊唰地热了
完了,心里暗叫不好
这回绝对不是发烧的原因了!
“你在这等我,我去开车”
林知榆靠着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