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抓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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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笔杆，细白的手指始终使不上力，字写得软趴趴的，晓迟苦着张脸，瞪着宣纸，似要将纸瞪出个洞来。
余光瞟啊瞟，落到不远处，手持书卷细细品读的人。
撇——
粗粗的一撇，原本的收尾处竟和起笔毫无差别，俨然是斜画的竖。
天资有限。
越是写到后来，心里面越是浮躁，好似闷着口气，无处抒发，心痒痒得要命，真想就这么甩下笔，傲然离去。
——当然，这只是脑子里的YY，他实际上是很没骨气的人，欺善怕恶，恃强凌弱。
“静心。”
淡淡的两字，似乎含有庞大的压力。
晓迟笔下一抖，拖曳出长长的痕迹。
“知道了。”
明明眼睛盯着书卷，怎么就注意到他这边了呢。晓迟皱紧秀气的眉，嘴巴无意识地噘出小小的弧度。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出来。”
“我爹一对一指点他呢。”
“也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吧。”
“应该...不会有事的....吧。”怎么听怎么不确定。
杨康默，听了黄蓉的回答，他反而更担心了。
晓迟不知道自己受苦受难的时候，外面两小的担心，他还在苦哈哈地临摹字帖。
时不时地瞄一眼黄药师。
真是奇怪。
黄药师居然从他开始练字，就一直没有出去过，拿了本书在看，害他都不敢偷懒，如果他敢阳奉阴违，搞不好黄药师就敢一掌劈下来。
缩了缩脖子，晓迟为自己丰富的想象感到害怕，人的想象力不能太好，太好了恐惧就容易被放大，无形的变化成有形的，简直是太有压力了。
小孩一袭的月白长衫，墨色长发束起，当真一副秀雅无双的好相貌。此刻他以掌心抵着侧脸，右手握着笔，懒懒地在纸上写着，字虽仍是那手烂字，人却是少了先前的心浮气躁。
“哈——”小孩掩住嘴巴打了个哈欠，眼睛微眯，像是只猫咪，可爱至极。
这一切都被黄药师看在了眼里。他本就是为了磨一磨晓迟的性子，叫他学会静心，心先定了，字才能写好。
咚咚。
晓迟几乎是用喜极而泣的表情转向门口。
他也没看到黄药师戏谑的目光，只知道，解放了。
他解放了！但他不知道的是，痛苦的折磨明天还将继续，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头，真正狠的还在后头。
一颗脑袋探了进来，紧接着是黄蓉那张美丽的脸庞，晓迟觉得她真是美，美得那么纯澈，美得好似那天上的仙子，美得那么毫无瑕疵，简直是无一处不美。
黄蓉蹦蹦跳跳，双手背在身后，对着晓迟用老气横秋的口气说道，“小哥哥，蓉儿的字都比你写得好呢，你以后可要好好练字，不然羞羞脸哦。”还比着手势在脸上划着。
这一会儿，晓迟觉得黄蓉面目可憎，可比夜叉。
“不劳蓉儿费心，我的字....有老师负责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晓迟冲着一旁的黄药师微微一笑，再转头看向黄蓉时，拉长了脸，恨恨的。
翻脸比翻书还快。
黄蓉眼珠子一转，“哎，虽说我爹爹无所不能，但又怎么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呢，我爹爹还有许多重要事要做，以后啊....你练字的事就交给我好了，我也当一回小老师，这样就不用麻烦爹爹了。.....爹爹，这样可好？”
哎呀。我真是看走眼了，蓉儿怎么这么美呢，不止是长相美，更是手巧心好。晓迟点点头，道，“老师，我也觉得麻烦老师很是过意不去，不如就托蓉儿教我就好。以她的水平足够了。”
黄药师似笑非笑，“蓉儿当真是好孩子，这般为为父设想，为父若不同意，岂不是拂了蓉儿的一番好意。”
此言大善啊。
黄蓉和晓迟均是齐齐点头，那叫一个默契。
两人渴望的表情太明显，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们的目的。
“嗯.....”黄药师沉吟着，指尖在桌上答答扣出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越发清晰入耳，两人心急如焚欲开口时，他笑着，道，“蓉儿，你的兰花拂穴手学得如何？”
黄蓉一下子蔫了，嘟嘟囔囔，“还没学好。”
“哦？”黄药师一挑眉，晓迟跟着心一跳，然后听他漫不经心道，“那么，你该做些什么呢？”
黄蓉一个激灵，很没义气地将晓迟抛在脑后。
“我保证在今后的日子了好好练功，至于教写字什么的我实在是不能胜任啊，还是由爹爹负责吧，爹爹时间充裕，正好可以用心指导小哥哥。”
你....你好不讲义气！
晓迟一步步后退，就好像电视剧里被背叛的人一样，不敢相信地摇头。
黄蓉抛过去歉意的眼神。
晓迟偏转头，只当没看见黄蓉，正好对上黄药师的眼睛，四目相对，他心惊肉跳，只觉得被看穿了似的，所有的伪装被剥去，光溜溜的任君观看。
要不要这么神棍啊。
晓迟缓缓露出一抹笑，容颜恍惚如拨开云雾的明月一般，透彻，干净。
他静静开口，字字清晰，“老师，晓迟生性愚钝，怕是白费老师的一番教导了。”那般慢条斯理，斯斯文文的，安静地站在那里，褪去了一身的浮躁，洗去了铅华，仿佛一株空谷幽兰，眉目宛然，沉静优雅。
“无妨。”黄药师看着他好半晌，才道，“便是朽木，吾也能令之成才。”
晓迟回视他，不躲不避，完全颠覆了过去动不动害羞时不时胆怯的那个小人儿，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安然，他懒洋洋地笑，“老师当真是好大的魄力，普天之下，怕是无人能说出这番....”他似在寻找措辞，最后勾起唇，声音里带着好笑，“....自信到极致的话来。”简而言之，黄药师这人自信过头了。
黄药师长身而立，仿佛天边的明月，任他潮起潮落，不损害他的一点光芒，眼中似有千般兴趣，只惊鸿一现，随即杳然。他道，“我这般说法，自是因为我由这样的本事，还是，晓迟你不相信为师有这个本事把你....”他一顿，随即道，“把你这块朽木，雕成完美作品？”
晓迟磨牙。
“怎么会呢？....老师你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文韬武略，样样有门。诗词歌赋，书画琴棋，八卦算数，无有不成....”
晓迟发白的指尖抖啊抖。
黄蓉的嘴巴越张越大。
黄药师感兴趣地挑起眉头，一副受用地模样，等着下文。
“....医卜星象，阴阳五行，奇门遁甲，皆在胸中。农田水利，商经兵法，柴米油盐，无所不能....”
黄蓉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虽然爹确实如他所说般，但没人这么说过，心知肚明即好，这样被明晃晃的说出来....感觉不是一般的怪异。
说到这里，晓迟克制不住激动，两手交握，笑得可亲，“除了尽通先贤所学之外，尚有不少独特的创见，发前人之所未发，端的非同小可。”
“这样的老师，能有幸得之教导，实在叫晓迟不甚惶恐呢。便是稍有见识的人，也知道这般幸事天下少有，晓迟对于老师的能力，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黄药师点头，“晓迟真是了解为师，既然你也知道这于你有莫大好处，那今后可要好好的学习，不可懈怠。”
擦！你个坏淫！
晓迟眉头狠狠一跳，对上黄药师了然的目光。似乎刚才暗藏的讥讽被那人看透了。
什么叫做叶公好龙？未见到黄药师，对此人喜之深甚。可事实呢？
黄蓉早就退了出去，在她虽然不怎么明白晓迟明明说着好话，可房间里火药味越来越浓的时候，明智地退了出去。
门外候着的杨康马上迎了上来，“怎么样？....你爹怎么说？”阿迟这么不爱学习的人，让他闷在房间里练字根本是折磨。
黄蓉以手在脖子上一横。
杨康浑身一颤，被吓到了，结结巴巴话都说不连贯，“....这，这么...严重？”
黄蓉扑上去，挽住他的手臂，“火花四溅呐！”
“我去把阿迟救出来！”杨康说完就想闯进去。
“慢着！”黄蓉死命拖住他，道，“救什么救？我爹会把小哥哥怎么样？再怎么说他是你弟弟，不看僧面看佛面，小哥哥不会有事的。”
杨康一想，也是，黄药师为人还是不错的。
晓迟坐回原位，握笔，写字。
黄药师看书，喝茶。
其乐融融。相处和谐。
口胡，这都是表象，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他小声嘀咕，低若蚊蝇。下笔如有神助，呵！哪里来的鬼画符？
但他似乎忘了，某人乃练武之人。
练武之人有何特点？
耳聪目明是也。
黄某人面色寡淡，依然持书卷，心神皆附着其上，不闻外事。
哎，若能忽略他眼底弥漫的笑意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抓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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