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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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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侯割据,战事连连不断,金戈铁马,蹄下生灵涂炭。
宁国,各诸侯国中实力最弱的王朝,各强国虎视眈眈,谁都想张口血盆大口吞而食之,衰颓的国事,整个王室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宁王世峰,性懦弱,22岁父王驾崩,他作为王二子被亲生母亲郑后推上宝座,庶出的王长子世铎被贬为平民,逐出京城玉都,从此下落不明。
子鼠年,玉都处在一片极度恐慌的阴影中。
实力最强大的吴国终于按捺不住领土扩张的欲望,第一把战火瞄准了最弱小的宁国,吴王叶征亲率十万大军压境而来,弱不禁风的宁军如惶恐的蚂蚱,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不过半月,吴军就攻至玉都城下,叶征派出使者招降,若宁王在24个时辰之内打开城门投降,归顺大吴,可赐爵位,保一干王室人等性命无忧,若继续抵抗,必将踏平玉都,所有王亲国戚,杀无赦。
玉都宫一片恐慌。
宁王世峰如热锅上的蚂蚁,英俊的脸庞笼罩着无助和惊慌,入主宁王宫以来,他别无建树,擅通音律的他倒是训练出一支不俗的宫廷乐队,在鸦啼影乱天将暮的乱世,他也只能以天籁乐音来逃避了。
主降派占了一大半,主战派以青壮势力为主,大厦将倾,总还是有忠义爱国的人站出来想力挽狂澜。
宁国武将李兆堂便是其一。
宁国败兵退至玉都,有3万人众,皆是疲兵,以3万溃兵敌十万精锐之师,无疑以卵击石。
李兆堂出生名门,父亲李槐乃跟随先王打天下的名将,眼看亲手打下的江山将入狼口,李槐痛心疾首,极力支持儿子誓死抵抗的主张,无奈宁王毫无斗志,吴国杀无赦的剑在弦上,胆小懦弱的他站在投降派一方,王可以不当,性命要紧,再说吴王许诺投降还可赐爵,面子再大,在性命忧关面前,皆可舍。
朝庭上人心惶恐,各自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一锅粥在即将沸腾之际,总有烈火助燃,年轻的皇帝在龙椅上坐立不安。
这时太监来报,太后娘娘请宁王移驾凤仪殿,有事想商。
太后郑氏十六岁入宫,从侍妾到王后,她用了四年时间,貌美如花,聪慧灵通,让她在后宫的腥风血雨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剪除异己,用尽一切手段把自己的儿子的推上宝座,无奈世峰沉迷于后宫音律,在政治上毫无报负,如今国家又面临生死存亡,她从来没有这么忧虑过,当年亲手扼死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以换取王后宝座,也没让她掉过一滴泪,眼下国家将倾,耗尽一生奠定的王室霸业即将灰飞烟灭,一夜之间白发跃上青丝,她感到自己的衰老,却为无力挽救先王的基业痛心疾首。
此时,她紧蹙眉头,肃然立于凤仪宫大堂之上,她既不主战,也不主降,她的想法是保全实力,退居一隅,待他日东山再起。
宁王进来时,郑太后抹去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显示软弱的眼泪,在危难时刻,她必须站出来,为保留王室余力而作出最后的努力。
“母后••••••”,宁王话未出口,一行清泪掉了下来。
郑太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对这个儿子,她可谓失望之极,堂堂一国之君,哭泣泣的像什么样子?
“峰儿,我想过了,战,胜算全无,降,吴王叶征是什么样的人,我非常清楚,他不会放过我们的,十年前先王率兵和吴国交战时,斩杀了他的父亲叶荣辉,此仇他是必定会报的。”
“那,那怎么办?战或降都是死路一条。”宁王脸色苍白,好像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离开玉都,保存实力才能东山再起。”郑太后眼里的凌厉比起往日,少了些锐气,毕竟在生死存亡之际,斥咤后宫的威严正面临严峻的考验。
“你是说,逃?”宁王有些不相信地望着母亲的脸,吴兵压境,把玉都城围得水泄不通,从何逃?即便能逃,又逃往何地?
“我自有离开的办法,我们去宗州,那里是我的老家,你外祖父和舅舅们在那里也算一方势力,那里是北方的边垂,远离战火,我们去那里才能安全。”郑太后看着毫无主见的儿子,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宁王被母亲一点,希望之火仿佛又被点燃,母亲和老家的亲人基本无往来,他甚至不知道还有外祖父和舅舅的存在。
郑氏处心积虑,从入宫时就在安排后路,宁国若昌盛,她便以一国之母之尊享尽荣华富贵,宁国若衰落,她的后路,便是自己的娘家。
这么多年,她暗地里往宗州运送物资银两,让娘家人在那边招兵买马,偏居一隅的边垂之地,全然掌控于他们家人之手,宁国败,这便是她的退路。
郑太后早已预料到国之将末,着手移宫的事早在一月前就秘密进行了,她仍然尚存侥幸,不到最后一刻,她也不会选择放弃,此时,玉都城危在旦夕,她不得不做出最后的决定了。
宁国士兵不堪一击的颓势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原先预计两个月后的撤离被逼到刀口,他们必须在24个时辰之内离开,不,眼下,只有20个时辰了,时间,就是生命。不容得半点停歇。
“母后,我想把月妃一起带起,可以吗?”宁王小心翼翼地盯着母亲的脸。他知道母亲从来都不喜欢月妃。
月婉容,一想那张倾国倾城,温润如玉的脸,宁王心里像被春风拂过一样,亡国的阴影仿佛也在一瞬间被驱散,哪怕只是很短暂的一刹那,他也安于这样的境界。
月妃感染风寒半月有余,这期间郑太后把她隔离在广月殿,禁止宁王与她见面,宁王对她的相思早就已经像盛满春水的花瓶,随时都会流泻而出。
月妃曼妙的身姿,如雪的肌肤,冠绝当世,并且能歌善舞,宁王善萧,月妃一曲莺飞蝶舞,竟有笙萧吹断水云闲的意境。
自妃入宫,便得独宠,宁国王后陈氏对她恨之入骨,奈何王爱于她,琛宁宫从此冷寂。
郑太后把宁王疏于朝事,乐在后宫的责任全部算到月妃头上,再加上陈王后一天哭哭泣泣地在她面前诉苦,早就视月妃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国将亡,这小贱人必除之。
可是宁王充满期待的眼神,让她按下对月妃的怒火,带她走,是万万不可能的,且不说她身染风寒,会否感染他人,这妖女若带出宫,必将是无穷后患。
所以,是断不能带出宁王宫的。
“峰儿,我们先走,对月妃我自有安排,放心,我会保证她的安全。”危急时刻,她不得不暂时稳住宁王,彼时,一场她亲自安排的弑杀已经开始,或许,月妃已赴黄泉。
宁王对母亲的话深信不疑,于月妃,视知己,他与她,已如琴瑟,只有在一起,才能奏出世间最美丽的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