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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茶剑落。再无公道。 可惜她再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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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镇上的当铺刚卸下门板。
刘七缩着脖子揣了个布包进来,眉眼间全是赌输后的焦灼,刚要开口当东西,抬眼便看见坐在柜台旁的喻霜宁。喻霜宁一身掌剑使者的素白剑袍,照霜剑横在膝上,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刘七脸色骤变,转身就跑。
“别杀我不是我”刘七开口。
巷口寒光一闪,申辞清黑衣蒙面,持剑拦住去路。前后堵截,刘七被逼到墙角,腿一软瘫在地上,布包散开,里面是一锭成色上好的官银绝非是一个泼皮赌鬼能有的东西。
喻霜宁缓步走近,剑尖轻点那锭银子:“三年前苍崎山灭门案,你收了谁的钱,做的伪证?”喻霜宁冰冷开口说道。
刘七眼神躲闪,嘴里还在狡辩。直到申辞清摘下蒙面巾,露出那张被他污蔑了三年的脸,他才浑身发抖,终于崩了心神。
“我说!我全说!”他趴在地上磕头,“是武林盟的陆长老!是他给我银子,让我指认申宗主通敌弑师!另外两个证人,也是他处理掉的!”刘七全盘托出。
喻霜宁指尖一紧手心微微发抖。
陆长老,武林盟中位高权重的前辈,平日里素来以正道楷模自居,也是三年来牵头追杀申辞清最狠的人。喻霜宁早疑心武林盟内有鬼,却没料到手笔如此之大,心肠如此之毒。喻霜宁厌恶开口。
“不仅仅要栽赃我,”申辞清声音冷得像冰,“他是要吞掉苍崎山的剑谱与布防图,借武林盟之手扫清障碍。”申辞清愤怒开口。
刘七为了保命,交出了当年陆长老给他的亲笔信与银票存根。铁证在手,二人没有耽搁,立刻赶往武林盟分坛。
他们都清楚,这一去,便是终局。
山茶花海开在苍崎山后山,漫山遍野的红,像三年前那夜未干的血。
陆长老早已在此等候,四周埋伏着数百名武林盟弟子与死士。他一身灰袍,看着并肩而来的二人,非但不慌,反而低笑出声。
“我果然没猜错,”陆长老抚着胡须,目光阴鸷,“申辞清,你迟早会忍不住翻案;喻掌剑,你也迟早会为了他站到整个武林盟的对立面。”
“你弑杀同门、构陷宗主、祸乱武林,”喻霜宁拔剑出鞘,剑身映着山茶花的红,“今日,我便替苍崎上下百余条人命,替天下公道,清了你这道门败类。”
“公道?”陆长老厉声大笑,“胜者为王,才是公道!”
号令一下,死士蜂拥而上。
剑光骤然炸开。申辞清的剑凌厉沉郁,是隐忍三年后的破釜沉舟;喻霜宁的剑清亮果决,是持守公道的寸步不让。二人背靠背立于花海之中,剑风卷落山茶花瓣,红雨翻飞,兵刃交击声响彻山岗。
从清晨战至日暮。
埋伏的死士尽数倒下,陆长老也身中数剑,被逼到山崖边。可他眼底却泛起孤注一掷的狠辣,趁申辞清回身护向喻霜宁的刹那,掌中暗藏的淬毒短刃,带着同归于尽的力道,直刺申辞清心口。
“小心申辞清!”喻霜宁来不及多想扑了上去。
喻霜宁瞳孔骤缩。
喻霜宁几乎没有思考,猛地侧身撞开申辞清。淬毒的短刃狠狠没入她的心口,力道之大,将她整个人带得向后踉跄几步。
风忽然静了。
漫天山茶花缓缓飘落,落在她的肩头、发间,与不断渗出的血色融在一起。
申辞清的剑脱手落地。他冲过去接住她软倒的身子,向来沉稳的手第一次抖得不成样子,死死按住伤口,却怎么也挡不住奔涌而出的血。
“霜宁……喻霜宁!你撑住!”他声音破碎,再没有半分平日的冷静,“我带你走,找大夫,一定能……”
“别白费力气了。”喻霜宁轻轻打断他,唇角却弯着一点笑。
毒已顺着血脉蔓延,冰冷的麻木感攀上四肢。她抬眼,望着眼前这张她记挂了三年、也追寻了三年的脸,像少年时在洗剑池边那样,轻轻唤他:“申辞清。”
“我在。”他攥紧她的手,眼眶通红,“我在呢。”
“证据……你拿到了。”她呼吸渐轻,“苍崎的冤屈,能洗清了。你的荣光,也能回来了。”
“我不要荣光!”申辞清喉间发哽,三年逃亡都未落下的泪,此刻一颗颗砸在她手背上,“我只要你……喻霜宁,我只要你。”
喻霜宁望着他,眼神温柔又遗憾。
喻霜宁曾以为,翻了案,洗了冤,他们便能回苍崎山,再看一次洗剑池的晨光,再练一次年少共创的剑式。可走到终局才明白,公道这条路,总要有人以命相赴。
她费力地抬手,指尖轻轻触过他眉骨,像要抚平他眼底三年不散的阴霾。
“别难过。”她声音轻得像风,“以后……不用再躲在暗处了。”
“你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替苍崎,也替我……守好这人间公道。”
申辞清说不出话,只能将她抱得更紧。
漫山山茶花盛放如霞,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喻霜宁靠在他怀里,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天际渐沉的落日,像三年来每一次提灯独行的夜里,终于望见了尽头的光。
喻霜宁最后轻轻笑了一下。
“申辞清,山茶开了……真好。”喻霜宁说道。
握在他掌心的手,缓缓垂落。
照霜剑横在花丛中,剑身染血,映着漫天赤红的山茶。风过花海,花瓣层层叠叠落下来,盖住她素白的剑袍,也盖住了她未说完的后半句。
“没能陪你回苍崎,是我唯一的遗憾。”喻霜宁说道。
山崖边,陆长老早已被随后赶来的、看到了全部真相的武林盟弟子拿下。铁证公之于众,三年冤案昭雪,天下人终于知晓申辞清的清白,也记住了那位以命护公道的掌剑使者。
只是后来,苍崎山重新立起宗门牌匾的那日,山后多了一座剑冢。
冢前种满山茶花,冢上横放着照霜剑。
申辞清成了世人敬仰的宗主,一生守着苍崎,守着山门,守着他们用性命换回的公道。每年山茶盛开的时节,总会有人看见,那位清冷端方的申宗主独自坐在花海之中,一壶酒,两把剑,从日暮坐到月升。
他洗清了满身污名,迎来了万里天光。
可那个提灯陪他走过长夜的人,永远留在了山茶盛放的黄昏。
人间公道已雪,故人再无归期。
“霜宁天下太平了我好想你”申辞清离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