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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少初遇-金陵篇006 乔装寻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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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雅携着郑秀妍的手来到秦淮河畔,只见河面上已经布满了花灯,游船从中经过,带起的涟漪把花灯冲散了,让它们跟着风的方向随波逐流,飘向水天相接的地方。
郑秀妍和菊雅蹲下身,把手中的花灯放在了河面上,然后双手合十,对着月亮许愿。
“一愿此行顺利,二愿盛世清平,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郑秀妍这第一愿是许给梦玉的,第二愿是许给天下百姓的,第三愿才是许给自己和心上人的。足可见她乐于助人,胸怀苍生,不是那种眼界短浅的寻常闺阁小姐。
菊雅侧目看向郑秀妍,只见小姐眼中映着天边的圆月,那样子既虔诚又期待,只盼她期待之人日后莫要辜负她才好。
“小姐最后一愿定是许给慕卿君的吧!”
郑秀妍听了菊雅这话立马羞红了脸,这大庭广众下,如此大声的喊出一个乾元君的名讳,怎能让人不面红耳赤。
“你这丫头好不知羞,还不赶紧低声些。”
菊雅撅了撅嘴巴,反正小姐和刘家长女早已私定终生,成婚是早晚的事情,两人私下里比这还羞人的情话都说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春闱日期将近,以慕卿君的才学,来年一定金榜题名,到时候十里红妆迎娶小姐,定会成为一段佳话。”
菊雅越说越离谱,怎么都扯上婚嫁之事了,郑秀妍只觉得自己脸颊越发烧得难受。为了阻止菊雅这死丫头继续说下去,郑秀妍只好走上前想要捂住她的嘴巴,两人就这样一路从河边打闹到廊桥之上。
两人闹累了便纷纷作罢,椅靠在桥栏上,享受着晚间徐徐的和风。现在虽然已经是深秋,但是秦淮河边的风还是如此和煦,吹在人身上非常温和,感觉就像是小猫的尾巴扫上人的手臂一般。
于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猫这一动物,大概是刚刚那女子灵动的眼神太像猫了吧。
她独立在船头,月白的长衫被风轻轻吹起,折扇静静躺在掌心。她两手背在身后,宽肩窄腰,身形颀长,光从背影来看就知道此人一定气宇不凡。
郑秀妍站在桥上看着船头于文的背影,不觉得竟发起呆来。这人很像刚刚与自己一起写字的那个人,但是再仔细看,却越发觉得此人的身影像极了文殿下。
殿下天潢贵胄般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金陵城呢,郑秀妍闭着眼睛晃了晃头,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了。
想是她……看错了吧……
两个就这样又错过了,若是刚刚菊雅不和郑秀妍打闹的话,她们应该会在河边再次遇到于文,可是造化弄人,不过若是有缘,她们定会再次相见的。
只是这相见的地方颇为有意思,不是在桥头也不是在湖畔,而是在秦淮河畔最有名的青楼——云兮阁。
此楼的名字颇有讲究,取自诗仙李白的那句“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按理来说如此雅致的青楼,里面的女子大多卖艺不卖身,可是今天却要公开拍卖花魁娘子梦玉的初次,属实让人惊讶。
不过这事既在意料之外,亦在情理之中。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梦玉娘子玉骨冰肌,生得倾国倾城,而且才貌双全,完全不输古时的四大美女。
既是有利可图,老鸨又怎么会放弃如此好的机会呢。
郑秀妍望了一眼这云兮阁的牌匾,想来应该就是这里了,说着便要往屋里进,才走了几步就被门口揽客的妈妈们拦了下来。
“小姐还请留步,我们这里可不做姑娘生意。”
菊雅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她们一心只想早日见到梦玉娘子,却不曾想忘了乔装打扮,这烟花之地岂是她们坤泽随意能进去的。
郑秀妍无奈,只好换了一套乾元装束。奈何身形太娇小,样貌生得又过于柔美,就算穿了一身长衫,看起来也不像是个乾元君。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菊雅拿来了一个帷帽给郑秀妍戴上,这帷帽周围系了一圈白纱,刚好可以遮住郑秀妍的容貌,让人分不清她的性别。菊雅又取来一顶给自己戴上,两人看了一眼对方的打扮,不由得相视一笑。
这样一来,看那老鸨还怎么拦她们。
“小姐……不对……现在应该改口称少君,不知少君可想好名讳了吗,到时候参与竞拍,总不好再用女子闺名了。”
郑秀妍觉得菊雅说的对,自己的本名一听就是个坤泽女子的名字,到时候就算是抢下梦玉姐姐的初次,也不方便直接用自己的闺名去做那入幕之宾,影响自己清誉不说,老鸨到时候怕是也不会认账。
她低头沉吟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撩开眼前的纱帘,一派欢喜的对菊雅说道。
“不如就唤“郑修言”如何,修身齐家的“修”,嘉言懿行的“言”,你觉得如何。”
自家小姐果然饱读诗书,这“修言”两字实在用的太妙了,既映了本名“秀妍”的谐音,而且十分典雅大气,一听就是乾元君名字。
“菊雅这厢给修言君行礼了。”
菊雅说罢便要朝着郑秀妍欠身行礼,搞得她好像真是个乾元君似的。菊雅这丫头越发被她纵得没了规矩,惯会拿她取笑。
“你这丫头!”
郑秀妍拿起手边的扇子轻敲了一下菊雅的头,菊雅只觉得这动作异常熟悉,好像文殿下也喜欢这么拿扇子敲人。小姐才和文殿下见过几次啊,居然这般不学好。
两个人也没有在换衣间多做逗留,乔庄好后就立马赶去了云兮阁,为了以防不测,郑秀妍临走前多带了一把佩剑,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今天的花魁娘子真的是梦玉姐姐的话,万一到时竞拍不中,她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护得梦玉清白。
郑秀妍的身上具有那个时代的坤泽女子身上少有的反抗精神,她此次来金陵城是背着父亲出来的,她知道一个闺阁女子不该抛头露面,更不该置身这青楼之中,但是当年在教坊司梦玉对她有救命之恩。
若不是当日教坊司小考梦玉为了她故意跳错一个拍子,也不至于最后落得个被发卖的命运,所以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昔日的好姐妹就这么深陷泥淖之中。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日就算拼了命不要,也要护梦玉姐姐周全。
在这一点上,于文此行和她的目的是一样的,只见于文今天没有穿她素来喜欢的白衣,倒是换了一件玄衣穿在身上,腰间是条赤色的腰带,腰带侧边垂挂着那半块玉佩。
若这梦玉娘子真是表姐的话,一定会认出她腰间的玉佩,带时候也方便凭玉佩姐妹相认。
今天这身黑红相间的打扮,让于文少了几分穿白衣时的缥缈仙气,倒是多了几分端庄和霸气。自古只有天子冕服惯用黑红色,以前她从不屑穿这种黑红配色的衣服,今天穿来倒也觉得异常合适。
她本就是天子嫡女,有点帝王之气在身上也是非常正常的,只是白衣掩盖了她身上的帝王气息,现在这一身玄衣把这股气息展露无遗,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于文今天之所以没有穿白衣,是因为白衣太显眼,这几天她又和刺客交手了几次,因此穿着打扮越发低调,就连平日里不喜欢的抹额,今天都老老实实戴上了。
玄色的抹额中间是个玉白的玛瑙,戴在于文的额头上又为她增添了几分贵气。因为乾元君戴抹额意味着尊礼和约束,她向来放荡不羁,不喜约束,所以从来不戴抹额。
但是今天为了乔装打扮,躲避刺客的追杀,这才把抹额戴上了。抹额下方是栗色的面具,遮住了她的半张脸,让人捉摸不透她脸上的情绪,更加看不清她的相貌如何。只觉得这人气质清冷高贵,不易亲近。
云兮楼的小司接过竹风给的赏钱,放进嘴里咬了咬,发现确实是纯金的,便立马笑着俯身把她们迎了进去。
“二位爷,里面请。”
于文进去后找了个二楼的雅间坐下,这里视野很好,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花魁娘子的长相。
走廊的对面是另一间包厢,和于文的雅间正对着,也是视野最清晰的地方,郑秀妍和菊雅端坐在里面,静待花魁娘子现身。
伴随着一阵袅袅琴音,花魁娘子从顶楼缓缓降落在云兮阁正中间的高台上。这高台花团锦簇,姹紫嫣红,更加衬得花魁娘子笑靥如花,无上风华。
于文握着玉佩的手有些微微流汗,郑秀妍握着折扇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她们都在紧张,迫切的想看清楚这花魁娘子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之人。
希望是她,又怕是她。
如果是她,那这些年东奔西走的努力就没有白费,可如果真是她,那么等下的竞拍就会凶险无比,一个不小心,梦玉的清白就会落入旁人之手。
一曲舞罢,梦玉朝着台下的看官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面纱摘下的瞬间于文和郑秀妍都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菊雅,是她,真是梦玉姐姐。”
郑秀妍开心得喜极而泣,哭着和菊雅抱在一起,太不容易了,总算让她找到了。
于文则是颤抖着手把玉佩从怀里拿了出来,她仔细的和花魁娘子腰间那枚比对了一下,确实是一对,就连缺口处都可以严丝合缝的契合在一起。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找到自己的阿姐了,于文忍住了想要冲下台去和姐姐相认的心情。如果那样冲动的话,怕是也会把姐姐牵连进刺客的追杀之中,倒不如沉下心来,等下竞拍成功后自是有说体己话的时候。
在老鸨的极力推崇之下价格越拍越高,从起先的500两,到后来的1000两,再到后来的1500两,于文和郑秀妍都没有说话,只待价格没人加时再一锤定音。
“1500两一次,1500两二次,1500两……”
就在小司快要落锤之时,于文先郑秀妍一步出到了2000两,直接把郑秀妍气得拍案而起,这对面的登徒浪子早不举牌晚不举牌,偏偏在这个时候杀出来,不就是专程冲着梦玉娘子的美貌来的吗?简直无耻!
郑秀妍猜的对,于文就是为了梦玉而来的,但却不是为了美貌,而是为了认亲。
于文此行的目的和郑秀妍一致,都是为了救梦玉娘子而来,所以她们两个人都势在必得,谁也不肯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