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一卷041 为爱发奋, ...
-
下朝以后于文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带着竹风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国子监。国子监是大宣的最高学府,在国子监读书的学生称为“监生”。
国子监收录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才来这里研学,学文学武的都有。国子监只招收七品以上官员子弟入学,所以汴京城内的世家子弟包括皇宫内院的王孙公主都在这里上课。
于文已经两个月没踏足过这里了,先生都快不认识她了,今儿也不知道是吹的什么风,居然把文殿下给吹来了,实属难得啊。
座位上面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书本也是崭新的,动都没有动过,于文坐在蒲团之上指尖翻开了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着就头痛。但她还是轻叹一口气跟着先生的节奏读了起来。
竹风站在一边,见此情况不禁抿嘴憋笑。
自家殿下来国子监不捉弄先生已经是阿弥陀佛了,现在居然读起了书,今儿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文殿下居然开始肯学习了。
而且没人逼她,是她自己自愿来的。先生也发现空了两个月的座位今天居然有了人,他捋了捋胡须,抬头看了于文一眼,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还是和平常一样默默教着书。
于文以前总觉得四书五经全是荒诞之言,孔孟之道更是狗屁胡说,所以她根本就不愿意去读这类书,相反她更喜欢看一些《西厢记》、《牡丹亭》这类闲书。她的文采不是不好只是太过于离经叛道,不为主流文化所接受罢了。
别人不懂她的清高,她也懒得去和别人解释些什么,一来二去也就给别人留下一个不学无术、顽劣不堪的印象。
但是只要她肯学,在学术上的造诣不一定会比刘恋差,只是她一直不在乎这些虚名,也不想受朝廷约束去写那类八股文章,所以最后干脆连学堂都不去了。
今儿破天荒的来上课怕也和她新娶的媳妇有关,于文总觉得郑秀妍应该是喜欢那种文质彬彬、温润如玉的乾元君,不然也不会和慕卿君相恋多年。
可是于文和刘恋分明是两个类型,一个像水一般温柔,一个却像火一样热烈,两个人的性格其实挺互补的,不然也不会成为生死之交。
但是刘恋的那一套是真的不好学,光戴抹额这一点就够让于文受的了,好好的额头上戴这么一个劳什子,于文只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服。
而且戴久了真的会很累赘,也不知道刘恋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可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戴着。
还有这四书五经确实枯燥无味,才学了半个时辰于文就开始打瞌睡了,也不知道刘恋是怎么做到通宵达旦、日夜苦读的。
于文只觉得里面的内容真不是人学的。可是春闱将近,她很想在郑秀妍面前证明一下自己,证明自己不比刘恋差。
从国子监下学以后,于文满腹心事地走在前面,竹风就抱着殿下的箱笼走在后面,这箱笼里面装满了各种典籍以及文房四宝,看来自家殿下这回是真要发奋读书了。
“竹风,你说我和慕卿君谁长的更好看一些。”
殿下走了一半突然停下脚步,害得竹风差点撞在她背上。而且问的问题也很莫名其妙,殿下向来不屑和其他乾元君比较,一直以来对于自己的品貌都格外自信,今儿这是怎么了,居然这般不自信起来。
“这……这让奴才怎么回答呢……”
这个问题也太尴尬了,感觉怎么回答都不太好,竹风一时间很犯难。
“但说无妨。”
可是殿下看起来却很认真的样子,竹风被逼问的没办法只好缓缓开口道:
“殿下和慕卿君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慕卿君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殿下肆意张扬,剑眉星目,贵气不凡,都是乾元君里的佼佼者。”
于文听了这话不禁轻哼一声:
“你倒是谁都不得罪。”
竹风憨笑了一下,他们做奴才的服侍主子久了可不得学会察言观色,左右逢源吗,眼瞅着慕卿君也快回汴京了,两边都是爷,竹风真的一个都得罪不起。
“我和慕卿君难道就一点可比性都找不到吗?”
竹风仔细地想了想,脑袋都快扣破了,最后来了句:
“慕卿君身材要比殿下略高些。”
于文听了这话当下就不乐意了,刘恋是比她个头高一些,这没错,但长得高能当饭吃吗?长得高就能打得过她吗?
不过于文也不得不承认,刘恋因为有身高方面的优势,所以一些衣服穿在她身上确实会更好看一些。
“你怎么不说她头还比我大一些呢?”
竹风本来想回复头大聪明,因此书才读的那么好,但是看着殿下眼里那不悦的样子,所以就闭嘴了。竹风总感觉殿下今天怪怪的,似是在吃谁的醋,不然空气中为什么这么酸呢?
“殿下此番来国子监上课应该是为了王妃吧?”
于文当即就否认了。
“我…我这哪儿是为了她啊,我只是想学罢了。”
对,她只是想学罢了,她只是不想输给刘恋罢了,任何方面都不想输。
竹风看着自家殿下那口是心非的样子不禁在一旁偷笑,但是于文却突然认真起来,她沉了沉目光,盯着远方的遥山缓缓开口说道:
“这次春闱我也要参加,而且是匿名参加,我要和天下学子公平比试一番,看看自己到底几斤几量。”
于文主动去国子监上学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陛下那里,陛下听后放下手中的朱笔,抬头对着郑国公笑了笑。
“还是爱卿的女儿有本事啊,把朕家里最顽劣的臭小子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其实郑秀妍提剑去明月楼拿人这件事陛下也是有所耳闻的,他听后只是默默笑了一下,并没有干预什么。
年轻人有她们自己相处的方法,老一辈的人总是插手反而适得其反,还不如放开手让她们自己去处理,说不定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不效果就来了吗,文殿下自此以后再也没去过明月楼,倒是每天都按时按点去国子监上课,这样的变化说和郑秀妍没关系有谁能信?
“殿下能够把心收了好好研学,是陛下之幸,万民之福,小女只不过做了分内之事而已。”
郑国公这话说得非常谦卑,两人现在虽是亲家,但毕竟君臣有别,殿下再顽劣那也是陛下的亲骨肉,自家的女儿再贤惠那也只是别人家的媳妇,这个时候当然是要把陛下捧得高高的,为官多年,在分寸感上郑国公一直把握得很好。
这也是陛下为什么那么器重郑国公的原因,郑贵妃之所以能受宠,自身的美貌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陛下需要拉拢郑国公这个重臣。郑国公文能安邦,武能平天下,是个不可多得的国之栋梁,陛下有了他朝堂才能安稳,四海才能生平。
“现在皇太孙之事还未能有着落,跛脚道士曾言‘好圣孙,大宣可以旺三代’,对此爱卿有何高见吗?”
陛下很明显是在试探郑国公的口风,以后无论是斐殿下当皇帝还是文殿下当皇帝,对于郑家而言都是个只赚不赔的买卖。一个是外甥,一个是女婿,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知道届时郑国公当如何抉择。
听完陛下这个问题后郑国公的后背全部汗湿了,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在陛下面前只要一句话说错了那可是有掉脑袋的风险的。
“皇位之事涉及大宣江山社稷,不是臣能够妄自揣测的,无论何人继承大统,臣只愿做个纯臣,为大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郑国公说完以后立马走向一侧,双手叠放在胸前向着陛下行了一个跪拜大礼,而且天子没有发话之前,郑国公一直把头埋在臂弯间,不敢有一丝一毫别的动作。
陛下笑了笑,连忙走上前把郑国公搀扶起来,有他刚刚那句话陛下就放心了,若郑国公心有偏私的话陛下还真不敢把虎符交给他。
“爱卿何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谢陛下恩典。”
手心手背都是肉,宣文帝不想前朝骨肉相残的夺嫡事件再次发生,郑国公既然能秉持一个做纯臣的心性,那么陛下也就放心把兵权交给他,对北狄的战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练兵之事还需要多多抓紧,春闱过后天气逐渐回暖,是我们反攻的大好时机。”
“陛下放心,练兵之事臣一日不敢怠慢。”
宣文帝听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郑国公可以退下了。他刚走到殿门口的时候,陛下又把他叫住了,沉吟半晌后缓缓说道:
“子嗣之事是国之根本,太子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岭南王府那边还需要爱卿多多关照啊。”
陛下这是话里有话,闺房之事太过私密,陛下不好明着去催,但是太子大婚也有半年之久了,却迟迟没有开枝散叶,陛下心里也着急,但是碍于身份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提点一下郑国公,让岭南王府那边也尽快抓紧时间。
“陛下所言之事,臣定当尽心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