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校还是魅魔》定星遥

6、愿望 不是早已实

　　莱维本就是故意的，见到埃米尔如此低姿态也算达到了他的目的，于是装作给埃米尔台阶下的样子，抬了抬下巴，眼神看着埃米尔放在桌上的东西：“那是什么？”

　　埃米尔回头望去，是他专门给上校带的冰淇淋，上校整日在屋子里，为了身体健康吃的东西都是由他亲手做的，零食一类几乎没有接触过。

　　“这个需要等它融化一下再吃。”虽然埃米尔给上校带了冰淇淋，但是上校的身体特殊，而且出于对上校的关爱，他还是觉得冰的不能吃。

　　莱维对埃米尔的话不疑有假，在打发埃米尔去洗澡后，便坐在凳子上等着凝固的冰淇淋一点点化成液体。

　　每当他想直接用勺子尝一口，就想起埃米尔对他说的“您千万不能偷吃哦”。埃米尔还说等会就带他出去玩，他想了又想，还是没有违背埃米尔的意愿。

　　“你好慢啊。”莱维对着打开浴室大门的埃米尔嘟囔，“现在可以吃了吗？”

　　埃米尔裹着洁白的浴巾，将头发上的水滴慢慢擦拭着，他看了看放在空无一物桌面上的透明玻璃杯，里面有他挖进去的冰淇淋，靠近外壁的已经完全融化了，杯壁沾了一圈乳白色的液体，只剩中间还有一小块维持着固体的形状。

　　鉴于莱维的优异表现，埃米尔决定大发慈悲地让他尝一口真正的冰淇淋。

　　他从厨房取了勺子，端着杯子将其中仅剩的那块冰淇淋挖出来，喂到上校嘴边：“我喂您吧。”

　　莱维长大嘴巴，将甜滋滋又冰冰凉凉的冰淇淋含入嘴巴，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个真好吃！”

　　埃米尔看见上校兴奋的样子立马说：“但是这个东西不能多吃，对身体不好。”

　　“怎么每个好吃的都对身体不好？”莱维抱怨，“你不是在骗我吧。”

　　“我怎么会骗您！”埃米尔强调道，“我对您永远忠诚。”

　　莱维一口一口吃着埃米尔喂过来的液体冰淇淋，觉得怎么都没有第一口吃的好吃。

　　也可能是埃米尔喂的太慢了。

　　他从埃米尔的手中抢过去，自己吃了一大口，发现还是一样的，便草草得将剩下的一饮而尽。

　　“走吧，你不是还要带我去玩吗？”莱维催促道。

　　埃米尔带莱维上校露营的地方是属于军部辖区内的，可以说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样他才放心。

　　他摆好椅子，又在上校的附近生了一堆火，确保他不会感受到一丝寒冷后，才从后备箱里拿出他买的帐篷。

　　自动帐篷安好后，埃米尔将购买的零食拿了出来：“今天难得能出来一次，这都是因为您认真学习的缘故。”

　　莱维刚起的兴一下就没了，他在心里嘀咕：“……玩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说学习的事。”

　　埃米尔见上校对他的话没有任何驳斥，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这次一定可以激励上校今后认真学习。他又说道：“所以破例，我们在这里住一晚。”

　　莱维：“！”

　　他刚才注意到埃米尔在后方一直弄来弄去，弄了一个类似小房子的东西，以为又是什么装饰品或者便携厕所，没想到竟然是他今晚要住的家。

　　“一整晚吗？”他实在是激动，整个人都趴在了埃米尔的胸前，拽着埃米尔的衣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埃米尔牢牢地抱着一直乱动的上校，以保他不会掉下去摔伤。

　　然而夜晚毕竟和白天是有温差的，埃米尔向来晚上都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过了一会他感觉到了寒冷，将购入的厚毛毯裹在了上校的身上。

　　“你不冷吗？”莱维问。

　　“还好。”埃米尔说着又往火堆里加了干枯的树枝，“大概再等一个小时就可以看见流星了。您现在肯定记不得之前见过流星的场景，这次我帮您重温一下。”

　　在军部的时候，埃米尔记得上校有段时间是在晚上集训的，那会他每天晚上都会站在窗口看着训练场的灯光，等到了天明才会稍微睡上两小时。

　　他一厢情愿地认为，上校在努力的时候他也不能安睡。

　　但也很幸运的看到了流星，看到了上校在同一时间看过的流星。

　　他记得妹妹曾经喜欢她班上的男同学的时候，十分殷切地期盼可以看见流星，因为这样就可以对着流星许愿，她的恋爱就可以成真。

　　可是埃米尔比她更早地见到了难得一见的流星。

　　他记得自己许的愿望远不及妹妹大胆，只是希望他能一直在上校身边，一直能见到上校。

　　现在，他想当初的愿望确实实现了。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上校身在何处的时候，他依旧在上校的旁边。

　　“你在那说什么呢？”莱维抱着摊子坐到了埃米尔的位置，“一张椅子又不是坐不下两个人，一起盖着不就好了。”

　　“这恐怕不太行。”埃米尔犹犹豫豫。

　　他虽然每天都有在帮上校洗澡，甚至上校的裸体他也是见过的，但是那都是出于上校的需求，而现在和上校同盖一张毯子是为了自己。

　　这就违背了他一直以来告诫自己的初衷：他所做的一切都要是从上校的利益出发。

　　“埃米尔。”莱维学着埃米尔沉着脸，“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埃米尔：“那好吧。”冷脸起来的上校，对他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这不就得了。”莱维觉得自己找到了拿捏埃米尔的办法。

　　在等待流星出现的时候，莱维问埃米尔：“流星是不是很好看？”

　　埃米尔盯着闪着橘黄色火光的柴堆，回忆起了当时见到流星时的惊喜的心情，他用着怀念的语气向上校描述，莱维却并不为之所动。

　　他之所以问这个，是因为他感觉埃米尔比他更期待见到流星。

　　“……等流星出现的时候，您可以许愿。”埃米尔说。

　　莱维：“但我没有什么愿望。”他确实也想不出来，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唯一就是埃米尔老逼着他学习，但是这显然也不是靠许愿就能被取消的。

　　向流星许愿，还不如多在埃米尔面前表现好点。

　　相信那种莫须有的东西，莱维觉得都不像是埃米尔本人了。

　　他往埃米尔身边靠近了些，言语中似乎带着蛊惑：“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埃米尔笑道。

　　莱维不以为然：“可是你不说出来，不就更不可能实现了吗？”

　　埃米尔知道莱维在某些方面是有些执拗在的，况且他的愿望本就跟他有关，如果当事人能记在心里，想必是要比向渺茫的星际许愿更容易实现。

　　“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莱维笑嘻嘻伸手抱住埃米尔：“那你的愿望在流星没来前就实现了，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

　　流星到来的时候莱维已经等睡着了，他被埃米尔推醒时看见蓝黑色的夜空中划过的亮光，一个接着一个，像是烈日里反射的明亮光点。

　　莱维的头靠在埃米尔的胸口，他看着漫天砸过去的流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埃米尔会相信对着流星许愿这种奇怪的俗约。

　　天空原来离人类是那么高那么远，在人生中无法完成的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人类就是很渺小。

　　这种触动让莱维紧贴着埃米尔，在这个只有他们俩的世界里，埃米尔是他唯一的倚靠。

　　“您看见了吧。”埃米尔眼里闪着亮光，莱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孩子气，“我没有骗您吧。您觉得满意吗？”

　　正像莱维了解埃米尔，埃米尔也察觉到了莱维的兴趣缺缺，只是他怀疑是因为上校头一次出门露营，心中不甚安定。

　　“满意。”莱维看着埃米尔漂亮的眼睛，顺着埃米尔的话说道。

　　他忽然感觉到埃米尔其实是一个很好看的人。

　　埃米尔有着一头深棕的短发，他的眼睛是浅黄的金珀，鼻子直而挺，嘴巴的颜色是一种近乎糜烂的深红，身上总是有一种温暖的香味，很有学识也很温和。

　　莱维有种奇怪的心动，他的眼眶瞬间变得水盈盈。

　　趁着流星还没结束，他决定按照埃米尔说的去许愿。

　　晚风吹拂，燃烧的火堆时不时发出嘣嘣的响声，周边的树林里有些虫子在叫，树叶簌簌的声音传入莱维耳中。

　　他借口有些冷后便让埃米尔搂住了他，在这样宽厚温柔的怀抱中他感觉到了一种满足，这让周遭的那些杂音都变成了一曲交响乐，这种浅薄的幸福深入到他的内心。

　　“您困了的话就进去睡觉吧。”埃米尔的声音就在莱维的耳边响起。

　　莱维被抱着腾空，顿时困意也随之消散。

　　“明天要早点起床，在路上还没人的时候就回家。”童话般的流星雨结束，一切又要回归到现实，埃米尔提前对莱维讲后续的安排。

　　“我的零食还没吃几口。”莱维不舍得离开这里，他总觉得这里对他忽然有了一种特殊的含义。

　　他跟埃米尔，现在的这种状态，就像是今晚上吃的第一口冰淇淋，在后头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埃米尔熄灭火堆，在他跟莱维上校的附近放了一盏星星灯。

　　他向来对浪漫这种事是敬谢不敏的，而且上校在军部表现的也是丝毫不沾边，可是他在超市的时候，想到在家里等待他的上校，却鬼使神差地买了这只完全不符合他调性的东西。

　　“很漂亮。”莱维夸赞道。

　　埃米尔抬头，本想邀功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发现上校看的不是小灯，而是他。

　　“您喜欢就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