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高塔之上 【首席 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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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首席？！”
被攻击的酸胀感还没消退，但大首席的突然出现，让许童忘了刚刚的危机。
她右手覆于左胸，屈身行光明礼，语气里是难掩的欣喜，“晚上好，大首席。”
章知朝颔首，目光却落在沉寻肩头。哨兵肩徽已落满浮雪。今晚雪下得不急，想必来之前她们就聊了很久。
“这么晚了，许少校还不回向导所吗？”
“谢谢首席关心。”许童很主动地报备，“马上就回去了。”
在许童眼中，作为帝国极少数的超阶向导，章知朝这三个字贯穿了她的整个学习生涯，是所有向导们的标杆。
不论是向导分级考试、领域控制，还是污染区防御课程，白塔里跟向导有关的课程总少不了章知朝的名字。
许童还记得第一次学习精神力转换原理时，教官用了一整堂课来讲北境防线的体系。
北境占据帝国三分之一的领土，横贯全境的防御系统每日运转，需要消耗章知朝庞大的精神力量。高阶向导哪怕负责普通哨所，都需要成组轮换，而大首席却凭一己之力维持北境稳定，一守就是这么多年。
教官当年的话还在许童耳边回荡：
「帝国可以制造无数台精神能源塔，却找不出第二个能运转它的章知朝」
是人总会有精神力竭的时候，
就在五年前，黑潮异常暴动。北境几处防御差点抵挡不住，感染人数直线上升，帝国紧急调派精锐支援，她姐许培铮就曾奔赴前线，在北境待了数月。
也是在那场危机之后，帝国边防部为稳定防御，极力推荐许培铮与章知朝进行配对尝试。
消息一出，许家上下高兴的不行。一向爱挑剔的老妈难得对二姐的能力有了赞赏，想许培铮若是争点气，许家的前程不可限量。
结果….还不到一周，许培铮就从北境打道回府了。
虽然章知朝没有成为她的姐妻，但许培铮提起这位大首席，脸上总流露出忌惮和敬重。
许培铮性子桀骜，在白塔任职教官时就嫌枯燥乏味，一心想来北境闯荡，可真的去了前线，又叫喊着要回家死活都不肯留下。她曾开玩笑跟许童说，要是哪天真在战场上遇上章知朝。她宁愿独自对抗一整支超阶哨兵队，也绝不和章知朝刀锋相见。
许童当时不信许培铮的说辞。
在她眼里，哨兵一贯比较情绪化，爱把话说得很夸张，屁大点的事都渲染的像天塌了一样。直到她自己来了北境，才觉得她姐说的对。
北境确实诡异。
完全不是帝国报道里阐述的那般安定。
这里的天总是暗黄色的，偶尔来一股灰白雾气翻涌，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童刚开始以为这是污染扩散造成的景象，后来经人介绍，才知道自己所见到的昏黄，竟已是经过大首席精神力净化后的模样。
她很难想象没有章知朝，北境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研究院资料对黑潮原始的样貌记载得十分有限，涉及核心的数据都有权限设置，哪怕是研究员也无从查询。
许童对黑潮真实印象，只来自于防御课里见过的一段影像：
画面里，天与地的边界完全消失，黑色团不受物理规律约束，连建筑的轮廓都随着她的移动被拉伸、扭曲。似乎没有怪物，又处处都是怪物。
那短短几十秒的记录，是帝国唯一向公众开放的黑潮影像，也是普通公民感受黑潮的唯一途径。
帝国腹地远离污染区，几十年的安稳生活早已将黑潮忘却。就连许童自己，也将其当作一场边境灾害，甚至对上个月的防灾演练敷衍了事。
如今再面对章知朝。
许童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一眼穹顶。漆黑一片的天空外，仿佛有不可名状的怪物向她们缓慢涌动。
“您….”
许童忽然明白许培铮对她的敬畏，连自己都下意识用起了敬语，“您…您这么晚来向导所，是找王总工的吗？”
章知朝没理会她，眼神轻轻扫过反问道：“你身边的这位是…...？”
章知朝想要听听，许童会如何介绍沉寻。
许童刚要开口介绍，身侧的沉寻却跨步上前，用标准的报备口吻，“报告首席，F区特遣A队109，沉寻。”
沉寻上赶着自报家门，用一串冰冷的军籍序号做起了自我介绍。
甚至她怕引起误会，又补了一句：“报告首席，刚刚我与许少校正在校对身份信息时遇到了点突发状况，所以耽搁了一会。”
沉寻听章知朝迟迟不接话，又又补了一句：“等许少校安全进所，我会马上归队，请您放心。”
….
沉寻解释完了，许童都不好插话了。
“突发事件？”
章知朝笑笑，她地打量着沉寻，虽然她被屏蔽了视线，却始终地面朝自己，甚至不动声色地挪了脚步，将许童挡在了身后。
自己又没准备拿许童怎么样，沉寻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好像真的很讨厌自己。
章知朝又瞥了眼脚下的那只薮猫，蜷缩着尾巴灰溜溜地移到许童身后去了。
竟还不是它主人的身后。
“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声量平淡，但听上去却天寒地冻，“是什么事？会让一个哨兵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向导开放自己的领域？”
章知朝想知道沉寻到底是怕死还是不怕死。
想活命的时候倒是跪得很虔诚，祈求自己救救她，这才几天啊，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不顾自己领域的死活去救人。
许童被章知朝的训斥给吓到了。
她原以为章知朝会询问清楚缘由，然后提醒她们抓紧时间回宿舍，又或者施展她的能力抓住犯人。
可怎么听着这语气，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对不对。
许童上了一天的班，反应有些迟钝。她也是被提醒才后觉，刚刚沉寻真的向她开放了领域深处的图景….
好端端的沉寻给自己开图景干什么啊。
哨兵的精神图景涉及到个人私密，通常只有在疏导室或者急救中心才允许未向导连接进入，一般也都是为了急救疏导，哪有在大街上随随便便对人开放的道理。
难道不成沉寻是担心她受到伤害，想让自己暂时借助她的屏障稳定感知？
许童不想让大首席误会哨兵，沉寻平日忍痛就怪辛苦的，要是被罚去做什么苦活，屏障能不能保下来都难说。
“首席，这是误会。”她开口解释道：“刚刚附近有精神袭击，沉寻被干扰了视线，所以我——”
“向导所门口这么多监测设备，会有袭击？”
章知朝冷冷截断了她的话，“有袭击就可以随意对向导开放领域了吗？”
“….”
其实开放图景也没什么，帝国早就不信陈腐的哨向礼教了，哪怕今晚是哨兵和哨兵在露天图景里亲嘴，应该也不至于被大首席这般训斥吧。
章知朝也太严苛了，怪不得许培铮吓得要回家！
许童只能给首席解释，“首席，刚刚真的有袭击！不信您问….”
她左右环看，检测设备确实不一定能捕捉到，但自己脚边这只猫还在呢！精神体的感知通道和主人共源，刚刚沉寻被视觉干扰时一定留下了痕迹。
“您问这只猫好了！”
许童一把抱起兜兜，举到章知朝面前，“您感知一下，肯定从中感受的到异常！这附近真的有人搞袭击！“
兜兜本来蜷缩着，冷不丁被许童勒抱起来，四条腿顿时悬在半空，细长得一根面条。
它努力仰着脑袋，想要维持一点哨兵精神体的威严。
...
但兜兜，兜不住这点威严。
等它嗅到脸前人的味道，猛地开始四脚乱蹬。
许童是为了不让章知朝误会沉寻，但她没想薮猫会如此抗拒，她怕精神体应激，急忙抱回怀里摸头安抚，“兜兜，听话，刚刚你不是也在旁边嘛！你让大首席感知一下。”
【坏人】
【坏人】
兜兜两只大耳朵倏地竖直，瞳孔缩成细细的竖线，冲着章知朝龇牙哈气，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沉寻听见了兜兜在图景里的叫嚷，也感受到了它的恐惧。
可精神体虽然与主人同源共生，却并不能共享情绪与判断。兜兜传来的只有强烈的排斥，以及一个反复出现的词语。
【是她】
兜兜确认出了罪犯！
刚刚沉寻突盲前，泥浆里有怪动静在乱窜，随后沉寻视觉神经就被切断了，因此它的感知也跟着模糊了大半。
此刻和章知朝的距离变近了，它一下嗅到了刺激，能感知到捆住自己的精神丝，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的！！！
【坏人】
兜兜越想越害怕，叽里咕噜地往许童怀里缩，却又不甘心主人被如此对待，小心地探出脑袋朝大首席哈了一声。
“兜兜乖。”
“你不可以这样！”
许童和沉寻同时制止它的无礼。
呵。
沉寻竟然给它重新取了名字。
兜兜？
兜得住自己的胆吗？
“别抖了。”章知朝视线微沉，看向那只叫兜兜的精神体。
她感受到了薮猫的敌意，知道精神体已经认出了自己的攻击，暗暗夸赞它还有是有几分警觉。
只是她的目光被许童带走。
向导正搂着这只受惊的精神体，一只手臂托住它子，另一边顺着耳根轻轻抚摸，无意识地在下巴处挠两下。
如今这只猫样貌变了，性情也变了。与章知朝记忆里那只骄傲的精神体，简直方凿圆枘。
若放在以前有人敢冒犯沉寻，它早就亮出爪子，龇牙扑咬了。哪怕是遇到实力悬殊的敌人，它也绝不会胆小的缩在别人怀里。
章知朝不爽。
哨兵的精神体不是宠物，本不该随意接受他人的亲近。更别说在许童怀里缩成团子状。
想起上次在医院，这只猫眯着眼睛对她警惕，挑高的尾巴表达自己的讨厌。
章知朝想不明白，她们曾经一起坐在林间，细雨打树影，远处忽然滚来一声闷雷，就是这只胆大妄为的猫难得受了惊，猛地从草丛里蹿出来，一头扎进了她怀里。
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会被一个精神体这样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高塔之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