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脉少主他只想救人》愿欢颜

15、灵师的背叛；项堇怀的表白 西部，

　　西部，巨型异兽从深渊底部爬出，途经西部与西北部的商道。一时间过路的商人全都没了踪影。只留下满地货物被人捡了去。

　　“最近这西部可不太平。西北来的商人，丢了，西部本地的商人也丢了。徒留那大量的货物，倒是让我们百姓捡了便宜。”
　　“这话可不兴说，听说是有异兽从那儿底下跑出来了！”
　　“哪儿？”
　　“还能是哪儿，千年前封印八阶异兽的深渊呗。也不知是封印松动了，还是小的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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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时聿到时，这边的路被封了。好几个灵师拦在商道外，防止有人误入。

　　不知是否有人事先打过招呼，那群灵师一见着褚时聿就把人放进去了。态度很好。

　　褚时聿过了封锁线后越想越奇怪，这群人他不认识。
　　这群人既不属于世家，也不属于族脉，他当然不认识。但是他们认识褚时聿——眉心红痣小神仙——当初那个，一个人救下整个南部，之后又接连消灭大大小小霍乱的少年。

　　这位可是出了名的，怎么会有人不认识呢？

　　褚时聿思来想去，想起了最开始他说要把救人的事传出去。可是他只说过一次，那之后是谁做的呢？

　　褚时聿站在深渊边上，耳边的黑发乖顺的在颈部贴着。断崖边的岩壁上还能看见清晰的轮廓，再往下就不见了踪迹，只剩下无尽的黑。

　　褚时聿踩住脚边一个大点的碎石，踢向了悬崖。碎石掉下去后，很快被埋进了阴影里，除了最开始带起一小股风的呼声，再之后就没了声响。像是被空气吞噬了。

　　一秒，两秒……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底下传来了类似于躯体与岩壁碰撞的声音。很轻，带着回音。跟水波一样一圈一圈传递开，传到深渊之上。
　　褚时聿盯着那成片的黑雾看了几秒，没看到异兽的身影，但是撞击声越来越响，回声也越来越大。

　　“咚——咚——”夹杂着利爪划过岩壁的嚓嚓声，回音逐渐从深渊蔓延到了崖边，又快速散去。

　　褚时聿看着，直到耳边传来一阵呼声，三只异兽跳了出来。带着独属于深渊底部的寒凉，爪子挠着凝聚成冰的地面，直冲褚时聿。

　　利风带着寒意划过褚时聿被风吹到前面的发尾。只一息，三只异兽就不见了踪迹。

　　听着重物下坠而产生的呼啸声，褚时聿收回手，继续看着那道深渊。

　　那三只异兽等级不高，不至于灭掉雇有大量灵师的商队。只能说，这底下还有，要么数量庞大，要么等级极高。
　　褚时聿这么想着，手自然垂再身侧，只是指尖隐约冒着丝线苗苗。

　　“褚时聿！”

　　褚时聿闻声望去，只见远处那姗姗来迟的项堇怀。他还是那副装扮，只不过肩上坐了个器灵。

　　褚时聿眉间一皱，话在嘴边转了个弯，又咽了回去。像是没察觉到他的顾虑，项堇怀挥着手，正准备跑向他——

　　“褚时聿——！”
　　然后，项堇怀就看见那几只异兽自己跳下深渊。在褚时聿回头之后。

　　项堇怀瞳孔微颤，又满眼放光地看着褚时聿——阿聿就是厉害！

　　等他走进，他终于发现不对了，褚时聿耳边有一撮发丝短了半截。
　　他的阿聿，原本是中发的，虽也是有长有短，但还算整齐。眼下短了那半截，从耳下硬生生到了颧骨处——过于整齐了，像是被刀划了去。

　　项堇怀想要去摸，又想起褚时聿不太喜欢别人动手，硬是将伸出一半的手收了回来。

　　褚时聿早就看出他在想什么，抬手摸了摸那处断发，声音带着些许抚慰：“风划的，底下太冷了。我没事。”

　　项堇怀放心了，“没事就好，断了也挺特别的。”不是因为这句话，是因为项堇怀知道褚时聿不会说谎话——遇到难回答的，他只会不说话。

　　二人就这么在崖边看着。在不知多少次将异兽丢下去后，里面终于传来了大动静。和之前的肉壁碰撞跟利爪划石不同，这次的，更像是天雷打下来的轰鸣声。
　　利爪的刺挠声，岩石的断裂声，异兽的吼叫声依然夹杂其中，只不过在那“雷鸣”之下都显得格外渺小。

　　“呜哇——”一阵婴儿的哭声传入了二人耳朵里，褚时聿顿时拉着项堇怀后退了好几步。

　　深渊可以放大异兽的动静，异兽也可迷惑人类，真正上来后绝不会出现像现在这种高价异兽才会拥有的效果。但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那么多灵师，不论等级如何，它不能留。

　　哭声越来越响，一遍遍在褚时聿耳边回荡。项堇怀的耳朵已经被他捂住了，虽然声音还在，但总比被迷惑了强。

　　两人死死盯着这悬崖，等异兽跳上来时，二人早已退去了两丈。可这异兽的体型太大了，直接霸占了整片空区，只留下少量距离给二人观察。
　　或者说根本无需观察——人面羊身腋下目，声如婴儿爪似人——那些失踪了的人，是被它吃掉的！

　　“咿呀——”异兽注视二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呢喃，随后又变成了“咯咯”的笑声。虎齿在外露着，上面还残留着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血。

　　项堇怀还在思考自己是在哪本书中看见过这种诡异的异兽，褚时聿却知道，麻烦大了。

　　这种上古凶兽，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无法像普通异兽一样化形，也无法分别等级。眼前这个，明显就是凶兽狍鸮，后人所说的饕餮。

　　——麻烦了，就算能控制住，也很可能杀不了！

　　它突然动了，速度极快，在傀儡丝缠上它的前一秒。人眼里的一秒，在它眼中像是放了减速器一般，躲避得极快。

　　褚时聿来不及思考，推开项堇怀就开始跑。他需要找到破绽。狍鸮的眼睛在腋下，如果是正面，就像刚刚都不需要它用上感知，直接就看到了。

　　他需要绕道它身后。

　　项堇怀拿着战镰在狍鸮身侧干扰。出现在它目光之下有闪现到它的视野盲区。是什么异兽不需要他想，耀灵就已经先和他说了。
　　而现在，最主要的是要让褚时聿能够控制住它。否则不是他俩被吃掉，就是他俩被耗死当作储备粮。
　　要知道，狍鸮最喜欢吃人了，尤其是等级高、天赋好的。

　　——
　　等异兽被褚时聿成功操控时，两人身上已被血液浸透了。血液凝固成深褐色，大片大片粘着破烂的衣裳，贴着身体。

　　这次是他们大意了。谁知道出了个上古凶兽，还真是以命换命啊……如果这次项堇怀没跟来……

　　褚时聿明白，之前都可以说是小打小闹，但这次，如果项堇怀没跟来，恐怕是他一个人白白牺牲在这。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外面那些人这么轻松就放他进来了。
　　他们知道他这个人，知道他是傀儡师，探查过这边的情况……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凶兽只有傀儡师能控制，而他可能只是一个用来打探情况的弃子。

　　悲哀吗？褚时聿想，是的。
　　可是他早就猜到了，傀儡师于天枢大陆是工具……不是吗。

　　“抱歉，项堇怀。”褚时聿疲惫地靠在一旁的巨石上，手已经软得提不起来了。他的灵力也空了。这一次，他消耗了太多，但是他知道，项堇怀比他只多不少。
　　“连累你……”
　　“你说什么抱歉啊？是我自己硬要跟来的，又不是你叫我来的！褚时聿，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是他们不提醒你让你一个人进来的！”

　　最后半句，褚时聿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记得项堇怀说他在拦责，说……

　　再之后的话，褚时聿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问了什么，意识就断了。

　　不知何时，项堇怀已经将褚时聿抱在了怀中，抱得很紧但又很松。
　　他摸着褚时聿的断发，声音贴着褚时聿的耳朵，很轻，很坚定：

　　“褚时聿，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