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剂》洋葱鸡腿

1、小狗微怒 媳妇要被抢

　　结实的手臂握紧斧头柄用力地挥下，面前的圆段木头随之散落。
　　唐景暮弯腰拿起新的一段圆木，
　　手背一抬，随意地抹掉额头的汗珠。
　　伴随着母亲的低声呜咽，父亲暴躁如雷的咒骂，
　　唐景暮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在晚些，病秧子该生气了。
　　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正在做饭的妹妹锅铲还没放下，急冲冲地跑了进去。
　　唐景暮无奈放下手中的斧头，认命地叹了口气。
　　又要惹病秧子生气了。
　　拥挤的泥房子里，坐在床上的妇人泪流满面。
　　妹妹张开手臂，拦在父亲面前。
　　看着地上的碎碗，唐景暮本就微沉的脸转为黑。
　　一把就拎起有块补丁的衣领，将他爹提到了门外。
　　“欸欸欸，我是你爹，放我下来，你个白眼狼，放放，勒……”。
　　唐老头身材矮小，晃着两条腿，哇哇叫。
　　唐景暮堵在门前不让他进去，
　　他便坐在门口骂，没一会，交谈声传来。
　　唐景暮卸下力道，是大哥她们回来了。
　　唐老头忙抱头乱窜，“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眼看门刚推开，唐老头跟个炮弹一样，一头就扎进大哥怀里。
　　带着补丁的衣领再次被拎起，
　　“我是你爹，松开，松。”唐老头不断挣扎，
　　熟悉的场景，这几年总是时不时上演。
　　大嫂东西一放，双手一叉腰。
　　唐景暮放心地走进厨房，拿着几个白馍馍急冲冲往齐家去了。
　　唐景暮熟练地翻过围墙，
　　病秧子在晒太阳呢，他悄悄地走到旁边。
　　掀开了盖在齐曦晖脸上的蒲扇。
　　唐景暮静静等着，举起蒲扇继续给病秧子挡着。
　　唐景暮的目光比太阳的温度还要高。
　　茂密修长的睫毛轻颤，唐景暮高兴地凑过去亲了口嫩如豆腐的脸颊。
　　闭着的眼睛缓缓打开，
　　齐曦晖睁眼就看见比太阳更刺眼的笑脸。
　　却也没忘记，眼前人又误了时辰。
　　唐景暮将怀里夹着菜的馍馍全部塞进病秧子手里，
　　乖乖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齐曦晖。
　　“你阿爹又与阿娘吵架了？”
　　唐景暮落寞地低下头，用力地扣着手指。
　　村里人都怕沾上他家，也笑话他，说他家就像个臭粪坑，谁嫁给他，便要天天清扫旱厕。
　　眼蓄满了不安的眼泪，却不敢掉下来。
　　带着鼻音的”嗯“跑进了齐曦晖耳朵里，
　　齐曦晖一只手用蒲扇给这憨瓜挡住太阳，另一只细长苍白的手摸摸他的脑瓜。
　　“流血了。”
　　唐景暮眼里蓄满眼泪，声音轻颤“没有的，我没流血，不脏。”
　　眼泪滑落，齐曦晖伸出手背，
　　接住了，舌头伸出来舔了舔。
　　唐景暮愣住了，好美阿。
　　看着眼前出神的人，齐曦晖露出皎洁的笑容。
　　“舌头伸出来。”
　　两人沐浴着日光亲了许久许久，直到不知道是谁的口水滴落。
　　唐景暮喘着粗气，“曦哥，你是不是又难受了？”
　　闻言，齐曦晖红着脸埋在他肩窝，发出了闷闷的声音，“嗯。”
　　“进去，脱裤子。”
　　唐景暮很兴奋，因为每每这时候，他便会觉得他十分有用。
　　他不是废物，他不蠢，他有用，爹娘骗他。
　　他是有用的孩子。
　　至少他知道，终于有人会因为他存在而开心高兴。
　　日头到了最毒辣的时候，齐曦晖紧紧贴着唐景暮的后背。
　　俩个人都一身大汗，唐景暮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小景，小景。”
　　唐景暮觉得屋子热，身体里也热。
　　但他不敢动，刚刚已经惹小曦哥生气了。
　　等日头完全过去了，唐景暮洗了把脸就溜回家了。
　　齐曦晖小臂横在眼前，躺了一会，确定不在喘了。
　　起床换衣擦汗，摸摸自己破损的嘴角，想起唐景暮乖乖的样子。
　　心情颇好的扇着扇子，树头一道黑影落下。
　　齐曦晖收回嘴角，“乌冬，明日午时四刻我要见到冰块。”
　　乌冬领命后，快马加鞭，赶忙寻冰块去了。
　　“车仔，唐老头按例处置。”
　　车仔习惯性地拿出袋子扬了扬。“属下领命。”
　　被大哥大嫂一番炮轰，唐老头按例坐在村头不敢回家。
　　坐在村头自顾自地吹水，眼看旁晚要来，唐老头眼见大家都要归家。
　　赶忙跟上大部队，他就不信了，
　　跟着大伙还能被揍，
　　车仔在背后跟着畏畏缩缩的老头，没一会就将他迷晕打包带走。
　　村里人回头一看，这不是齐家收养的孩子吗。
　　“小车啊，镇上做工回来了？这是帮景暮那孩子抓回家，赶紧的，天要黑了。这唐老头也是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任性。”
　　车仔赶紧将拿着麻袋的手背过去，“是，婶子，这么久不见又年轻不少。我赶着回去了，下回聊啊。”
　　他婶子被夸，也没留意唐老头啥样，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车仔这次打得十分小心，被人见着了，可不能被发现，伤全在暗处。
　　保准唐老头明天下不了地。
　　唐景暮高高兴兴地回到家，家里大嫂一如既往地黑脸，妹妹与母亲畏畏缩缩，大哥一旁编着竹条。
　　唐景暮认命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大嫂崔氏似乎今天专门等他。
　　唐景暮有些害怕，难道他与齐曦晖的事被发现了。
　　唐景暮脑子里已经来了一场生离死别，正打算一会将过错全揽到自己身上。
　　崔氏叹了口气，想到这事就头疼。
　　小叔子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只是这家里的情况也是真的困难。
　　她今天专门等唐景暮回来也是想说这事。
　　“小景啊，嫂子知道你年纪也该议亲了，家里等今年秋收完，把家里的猪牛都卖掉，嫂子在帮你找媒婆相看相看好吗？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银钱。”
　　唐景暮愣了一会，劫后余生道，“都听嫂子的。”
　　小叔子娶完媳妇之后，家里是真的没有一分钱了。
　　崔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趁着太阳还有一点余光赶忙跟小姑子绣花，能赚一点就赚一点。
　　这小姑子手艺十里八乡算是这个年纪较好的了。
　　等吃过晚饭，唐景暮熟练地走到门口，打开门，将昏死的老爹扔回柴房。
　　晚上，他双手放在胸口处，十分开心，决定明天就跟病秧子说，他要娶亲了。
　　兴奋在听到林媒婆在病秧子家时瞬间灰飞烟灭。
　　唐景暮任由锄头砸到脚背，耳朵里是王婶子那句“唐三叔家的慧丫头与病秧子要议亲了。”
　　婶子被这孩子吓一跳，看着唐景暮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笑呵呵地打趣。
　　“小景，可是也想议亲了。我记得你就比齐家的小几个月吧。看你这孩子的样子，不会也是瞧上那慧丫头了吧。不是婶子说，你家的情况真的还不如齐家病秧子。”
　　唐景暮又伤心又生气，大声喊：才没有。
　　紧接着就跑走了，徒留一堆婶子婆子摸不着头脑。
　　唐景暮生气地走到齐家附近，踢着路上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