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女孩和她的温暖小忠犬》娇娇红颜

34、惊讯 周末午后，

　　周末午后，图书馆安静清爽，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落在一排排书架之间。
　　林星星做完习题，卡在Excel批量处理税务台账的操作上，反复试了好几次，公式一直报错。想起杨阳老师周末偶尔会来图书馆查阅资料，便抱着笔记本电脑，在计算机类书架附近慢慢寻找。

　　不多时，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浅灰色身影。
　　杨阳正站在书架前翻书，指尖轻轻摩挲书页。

　　林星星鼓起勇气上前，轻声开口：“杨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有个计算机实操的问题，能不能请教您一下？”

　　杨阳回头，看见是那个眉眼让他一直觉得眼熟的财税专业女生，微微一怔，随即温和点头：“可以，坐这边吧。”

　　两人就近在靠窗的阅览桌坐下。林星星把笔记本电脑推过去，指着表格里的报错单元格，讲了自己想要实现的功能。
　　杨阳俯身，目光落在屏幕上，耐心拆解公式，一步步演示操作，告诉她哪里的参数写错，怎么调整才能批量匹配税务数据。

　　问题很快解决。林星星恍然大悟，连忙道谢。
　　没有课堂上几十人的拘谨，阅览室里只有低低的翻书声，两个年纪相差不算悬殊的年轻人，闲谈起来格外松弛。

　　杨阳看着她的侧脸，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再次冒了出来。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压着心里的猜想，此刻终于忍不住，装作随意地试探：
　　“看你的样子，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一提起姐姐，林星星的话匣子瞬间打开，眼底漫开暖意。
　　“有的，我有一个姐姐，叫林小羽。”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杨阳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血液仿佛一瞬间停滞。
　　林小羽。
　　这个他朝思暮想、苦苦寻找了数年的名字，毫无预兆，从眼前女孩口中说了出来。

　　她没有留意杨阳骤然变化的神色，自顾自笑着往下说：“我姐姐特别疼我，当年我生重病，是她拼尽全力救我。姐夫顾砚舟人也很好，给我安排家教，帮我申请学校单人宿舍，读书的费用也全部不用操心。”

　　她想起那个软糯的小外甥，语气更柔和：“姐姐还有个小男孩，叫顾念安，今年三岁，特别聪明可爱。姐姐经常带着念安来看我，每次都会带很多好吃的。”

　　林星星满心都是对家人的感念，说着姐姐的坚韧，姐夫的体贴，还有小念安平日里奶声奶气的模样。
　　她全然不知道，对面的杨阳，每听一句，心口就像被狠狠拉扯一次。

　　原来她就是林小羽的妹妹。
　　原来小羽早就结婚，有了丈夫，还有了孩子。
　　这么多年，他在这座城市苦苦寻觅，守在这所大学，日夜期盼重逢，可她早已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

　　杨阳强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声音却不自觉微微发哑：“原来是这样。你姐姐……现在还在临州吗？”

　　“嗯，就在临州，她自由安排时间，经常过来学校看我。”星星笑着点头。

　　杨阳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心里多年的执念，在这一刻轰然震动。
　　他无数次幻想重逢的场景，却万万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先遇见她的妹妹，得知她早已成家的消息。
　　林星星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顾念安，说起小家伙会奶声奶气地背简单的童谣，每次见到她，都会伸出小手扑过来抱她。

　　杨阳努力维持脸上淡淡的笑意，可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重的疼。他听着那些关于林小羽的新生活，听着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听着她如今安稳富足的日子。

　　多年来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他设想过千万种重逢的画面。他猜过她是不是还在读书，是不是还在为生活奔波，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嫁为人妻，拥有一个完整温暖的小家。

　　“听起来，你姐姐过得很好。”杨阳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起伏，只有他自己察觉到，嗓音里藏着难以压制的颤抖。

　　“嗯，苦尽甘来了。”林星星合上电脑，眉眼带着由衷的欣慰，“以前姐姐吃了好多苦，现在终于不用再受委屈了。”

　　杨阳轻轻点头，不敢再多追问，怕自己压抑不住翻涌的情绪。
　　“问题解决了就好，我还有点资料要找，先回去了。”

　　“谢谢杨老师，麻烦您了！”林星星笑着和他道别，低头收拾电脑与书本。

　　杨阳转身，一步一步离开阅览区。
　　走出安静的图书馆，室外的风迎面吹过来，才稍稍吹散一点密闭空间里窒息般的压抑。他没有回办公室，独自走到校园僻静的香樟树下。

　　树叶层层叠叠，投下大片阴影。这么多年的寻找、等待、执念，支撑他跨专业考研、留在这所大学的全部期盼，在刚刚那短短一席对话里，碎得彻底。

　　原来她不是消失之后开始了没有他的单身人生。
　　她已经嫁给别人，有丈夫，有年幼的儿子，日子安稳幸福。

　　当年她不辞而别，一言不发地从他世界消失。他无数次自我怀疑，猜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发疯一样四处打听，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可如今真相摆在眼前，答案有了，却比长久的未知更加伤人。

　　他还守在这里，年年等候，她却早已奔赴另一段人生。

　　他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闭上眼。少年时那些温柔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傍晚一起散步的街道，两人一起规划的未来，她说过想和他一起好好努力。原来那一段纯白的爱恋，早就被沉重的现实斩断。

　　许久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盛满疲惫。

　　远处，林星星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远远看见姐姐牵着顾念安在路边等她。小小的孩子奔跑着扑向小姨，林小羽站在阳光下，眉眼温柔。
　　杨阳站在树影深处，隔着一段距离，隐约瞥见那个熟悉的侧影。

　　他停下脚步，远远望着，没有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