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千金饲养手册》吃碗老友

29、屋檐下

　　第29章屋檐下

　　雨是先从楼顶落下来的。

　　简拾把车倒出车位，雨刮器打到最大档。第一个电话打给米乐乐，第二个打给唐豆豆，第三个打给常欢喜。琴包——琴包还在他车里。他拉开后座，翻出她的包，手机躺在夹层里，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雨水顺着屏幕往下滑。

　　郝大龙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她没回宿舍，问过门卫，没见人。

　　车开上主路，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噼啪作响。

　　八年前的雨，也是这样的。那天也有血，顺着雨水流，流得很远。有个小姑娘被人从巷子里带出来，浑身湿透，不哭，也不说话，只有一双眼睛，黑得吓人。

　　他答应过那双眼睛的主人，不会再让她淋第二场雨。

　　——这些，沈微都不知道。

　　城市在雨里泡着，路灯一圈一圈的光晕，像谁哭花的眼妆。他沿着学校往万丽酒店的方向开，一个路口一个路口地找。雨刮器左右摆，摆过来是空的路，摆过去还是空的路。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喂？"他接起来，心脏在肋骨下面擂鼓。

　　"请问是沈微家属吗？"一个年轻的女声，背景里有便利店的门铃声，"她在我店里躲雨，手机没电了，让我帮忙打个电话。她说她走不动了，在澄川路1267号这边……"

　　"你让她待在原地！"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跟她说，我马上到，五分钟！"

　　车掉头，碾过一汪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澄川路1267号，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她缩在屋檐底下的台阶上，琴盒横在膝盖上，整个人湿得透透的，头发贴着脸，像一只被扔在雨里的猫。

　　车还没停稳，他已经冲了下去。

　　"微微——"

　　她抬起头。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滴，她的眼睛红得吓人，却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哇"一声哭了出来。

　　他把她从台阶上捞起来，连人带琴盒一起圈进怀里。她的骨头都是软的，冷得像一块冰，唯独眼泪是烫的，隔着衬衫往他心口上浇。

　　"微微，"他一遍一遍地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两只手死死攥着他胸前的衣服，像抓着最后一根绳。

　　雨还在下。便利店的暖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照成屋檐下一幅湿透的剪影。

　　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店员隔着玻璃看了七八回，她终于缓过一口气，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软软地说了四个字：

　　"带我回家。"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第五肋间隙，心脏跳得最用力的地方，贴着她的耳朵。

　　"好，"他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