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千金饲养手册》吃碗老友

27、大锤八十

　　第27章大锤八十

　　周一早上，两人在车里一路无话，各怀心事。

　　他想的是：再被看见就麻烦了，得想个由头把她支开。她想的是：一定抓他个现行，把他从泥潭里拔出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周六上午，她给自己做了足足一盘蛋炒饭壮胆，背着琴出了门。公交、地铁、公交，一路辗转，十二点四十，到达万丽酒店。

　　大堂安安静静，空无一人。她拐进茶餐厅，挑了根柱子作掩护，只露半只眼盯着电梯口。

　　两点差十分，一个中年女人出现——他口中的"川哥"跟在后面。三分钟后，他出现了。她戴好帽子，压低帽檐，尾随三人进电梯。

　　电梯数字跳到十二，停住。三个人走出去，她等门合上，又按开，蹑手蹑脚跟在后面。

　　眼见他站在1210房门前，用房卡开门——她一个箭步冲上去："简拾哥！"

　　他回头，看见是她，惊得呆在原地，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往房里推了一下房门。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

　　"你怎么在这儿？"她又问一遍，眼睛往门缝里瞟。

　　"你先说！"

　　"我……"她挺起胸膛，"我跟踪你。"

　　"行，真行。"他气笑了，"我也看到你了。"

　　她这才明白过来，刚才那一下，是他把她往里推的——这一层只有这一间房，门开着，戏就穿帮了。

　　屋里传出一个大烟嗓："都进来吧，杵门口干啥？"

　　门推开，她探头一看——郭大川瘫在沙发上，那个中年女人坐在对面，桌上摊着照片、笔记本、望远镜，还有一台对讲机。

　　郭大川弹了弹烟灰："这位是？"

　　他面不改色："表妹。"

　　"表妹？"郭大川眼神"唰"地亮了，随即想到什么，声音低了八度，"你表妹……背的那是啥玩意儿？"

　　"小提琴。"

　　"来酒店干啥？"

　　"卖艺。"他张口就来，"红白喜事，吹拉弹唱，什么场合都能接。"

　　郭大川："......"

　　"活好不好不知道，"他面不改色地往下编，"可以让她现场拉一段。大锤八十，小锤四十——白键一块二，黑键一块；上弓八毛，下弓六毛；抬手三块，晃五块，鞠躬两百。"

　　郭大川一口烟呛在嗓子里："咳、咳咳——你搁这儿报菜价呢？！"

　　"泉哥别听他胡扯。"她赶紧放下琴盒，"我就是路过，路过。"

　　郭大川眯眼打量她半晌，忽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你就是上次手术室门口那个小姑娘！咋地，你俩玩角色扮演呢？一个卖艺，一个接客？"

　　"他才是接客的！"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瞬间烧透。

　　满屋子安静下来。郭大川看看他，又看看她，烟灰掉了一□□。

　　"……那个啥，"郭大川清了清嗓子，把桌上的照片拢了拢，"李女士，今天先谈到这。有线索泉哥联系你。"

　　贝春丽起身告辞，临走多看了她两眼，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门一关，郭大川掏出一张名片拍在桌上："私人侦探，童叟无欺。纠正措施室，欢迎光临。"

　　她盯着名片看了三秒："私人侦探？"

　　"不然呢？"郭大川翘起二郎腿，"你以为我们干啥的？"

　　"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你们……开房……"

　　"开房？"郭大川嗓门拔高八度，"我们这是纠正措施室！纠正感情措施的室！"

　　他站在窗边，肩膀一抖一抖，忍笑忍得几乎内伤。她这才反应过来——从酒店大堂偷听开始，她就误会了个底儿掉。什么"看你需求"，什么"我都等不及了"，全是谈案子！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把气全撒在他身上："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他挑眉，"转发肾亏文章的时候，你怎么不直接问？"

　　她语塞，抓起琴盒就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朝郭大川鞠了一躬："对不起，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郭大川挥挥手："回去吧，小小年纪，少看点不该看的。"

　　电梯里，两人一路无话。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她的脸一层一层往上烧。到一楼，门一开，她冲出去，他在后面慢悠悠跟着，唇角压都压不住。

　　"想笑就笑。"她头也不回。

　　"我没笑。"

　　"你肩膀在抖！"

　　"冷的。"

　　酒店大门外，阳光刺眼。她站在台阶上，忽然转身，仰头看他。他逆着光，轮廓被镀了一圈金边，正低头看她，眼里含着没散干净的笑。

　　"简拾哥，"她说，"对不起。"

　　"错哪了？"

　　"我不该跟踪你。"她顿了顿，"也不该……给你转那种文章。"

　　"知道就好。"他双手插兜，"走吧，泉哥说晚上请吃饭——粤港记，红米肠粉，去不去？"

　　"去！"

　　"刚才谁说要回学校再也不来我家的？"

　　"……我没说过。"

　　"行，你说了算。"他转身走向停车场，"反正干爹说了算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