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千金饲养手册》吃碗老友

23、名不虚传

　　第23章名不虚传

　　回到家，各自回房间之前，他说："明天吃完早饭就把你打包送走。去收拾一下，别落下东西，不然还要给你送。"

　　听听这语气，不但没有半点不舍得，更像是解脱。好歹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两个星期，生不出一点点亲情吗？我掩不住失落："知道了。"

　　他毫无情绪地看我一眼，推门进了房间。

　　我闷闷地回屋，能收拾的只有琴和穿不到的夏季衣服。想了想，我敲门。

　　他打开门："要钱？发工资给你打。"

　　"不要钱。我想再拿几件衣服穿。"我说，"薄的、厚的、裤子、外套，都来几件。"

　　他放我进来："随便拿。"

　　我毫不客气地把那些没拆吊牌的都拿走了。有新衣服不穿是傻子。临走，我从口袋掏出最后的两根无骨凤爪，递给他一根："挺好吃的，你尝尝。"

　　他不接："你自己吃。"

　　我把凤爪塞进他手里："你为什么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

　　"没记错的话，"他说，"这好像是我花钱买的。"

　　我辩解："可是我给你留一个，就是我的好意。"

　　他握着那根凤爪，看了我两秒。后来我才知道，那一眼让他想起了简满仓——那位爹也说过类似的话。可能是以前遭受的恶意太多，多到连好意都不敢接。

　　"晚上想吃什么？"他忽然问。

　　"肠粉可以吗？"

　　"不会。"

　　我大着胆子："学学？柳姐之前买的肠粉专用粉还没用完，别浪费。"

　　我抱着衣服往门口走，忽然想起柳姐的话："最紧要用大火蒸。"

　　下午五点多，他啃着凤爪在手机上查肠粉怎么做。查到一半，他忽然发觉——没准儿自己真是个好人。

　　晚饭吃肠粉，一人一盘。肉末鸡蛋肠粉，淋了油醋汁，撒了碧绿的小葱，丝丝缕缕的香气直往鼻孔里钻。

　　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做。迫不及待尝了一大口，身子定住。

　　"不好吃？"他微微尴尬。

　　"好吃哭了！"我咽下去，"简记肠粉，名不虚传。"

　　他也尝了一口，皮薄软糯、香嫩爽滑，就是有点淡。他拿起辣椒酱倒进去拌了拌，又辣又弹，正合胃口。

　　我拿起手机全方位拍照。

　　"至于吗？"

　　"这么好吃的蛋肉肠粉当然要拍照。我发给我爸妈看看，让他们知道我过得很好，还有肠粉吃。"

　　我常常给父母发微信，有时他们能回，有时不能，估计条件不允许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没说话。后来他跟我说，那一刻他想做一盘更高端、更精致的肠粉。来日方长，下次吧。

　　吃完饭我主动洗碗，他下楼丢垃圾。对门邻居的小孩儿开始拉小提琴。两个星期了，那孩子还在练里丁格的《B小调协奏曲》。我把水龙头开大，盖过琴声——不然我真想冲过去弹他的脑瓜崩。

　　周日，他开车送我回学校。停好车，他拎着我的一大袋衣服和日用品，我自己拎着琴。到宿舍楼下，他说："这周我发工资，周六接你去商场买衣服。"

　　我兴奋点头："可以预定简记肠粉吗？我想吃大虾的。"

　　他凝着我期待的脸，那双大眼睛过分好看，纯真得像桌腿边等肉骨头的小狗。他不由得笑了笑："准了。"

　　我对自己是"简记肠粉唯一顾客"这件事，多了点信心。

　　回到宿舍，受到室友们的热烈欢迎。米乐乐打量我半天："走的时候是靓女，回来变成靓仔。"

　　我笑道："来不及买厚衣服，先借用了我表哥的衣服。"

　　唐豆豆端着杯子立在我床梯边："刚才楼下送你的就是你表哥伐？哎呦，帅的不得了啦。"

　　"肥水不流外人田，介绍给我。"常欢喜说。

　　我眉心微动，闪过一个念头：简记肠粉，只能有我一位顾客。

　　"到时间了，去排练吧。"米乐乐站起来收拾琴。

　　我见唐豆豆和常欢喜也开始收拾琴，问："你们排练什么？老师留的作业？"

　　"不是啦，"米乐乐说，"咱们班长齐朗接了个私活，下周日在万丽酒店给婚礼演奏。"

　　我多嘴问："齐朗不拉琴吗？那他干什么？"

　　米乐乐想了想："当中间商，赚差价。"

　　到了小教室，阳光开朗的中间商已经等着了，还贴心地为劳动人民买好了咖啡。齐朗看见我，掩饰不住的兴奋："沈微你终于回来了，身体全好了吗？"

　　"不疼啦，都好了，谢谢班长大人关心。"我打开琴盒取琴。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三秒——挽了几道裤脚的牛仔裤，宽大的休闲夹克，黑棒球帽，明明肥大的衣服，却更衬得人纤细高挑。他捂着胸口，"砰"，情窦爆开。

　　军训初次见面他就觉得我与众不同。他本想代表班级去医院看我，结果我说了四个字：千万别来。他猜我是女为悦己者容——难道，我对他有意思？

　　他抄起一杯咖啡放我面前："你喝这杯，这杯热乎。"

　　"班长，我们也不想喝凉的。"唐豆豆抗议。

　　"不想喝可以不喝，"齐朗头也不回，"不勉强。"

　　唐豆豆："......"

　　我在旁边默默调音，没注意到中间商的眼神已经黏在我琴托上，拔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