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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疯了 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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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停坠亡的消息传来时,秦方野刚结束一天里的最后一场会议,坐在回家的车里。
他给手机备注为“宝宝”的人发消息,问他明天回来想吃什么。
时停不挑食,什么都吃,食量也大,一顿饭两碗盖帽的大米饭起步。
可他偏偏瘦得厉害,秦方野经常用双手丈量那一截莹润的腰身,嘴唇轻轻吻上时停因喘息而起伏的胸膛,细语说他不能再瘦下去了。
时停的助理打来电话时,秦方野心里便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那是个对时停特别忠心的omega,名叫萧小桃,被时停资助读完大学的小女生,毕业后经过重重面试,成为时停的助理。
秦方野曾经“贿赂”过萧小桃,想要知道时停在剧组的大小事宜,结果萧小桃转头就告密。
时停笑话他,说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
但问了时停也不说,时停就是个小骗子,他什么都藏在心里,即使秦方野是时停的丈夫,也得不到走进他心里的特殊待遇。
“秦哥,时哥…出事了。”电话那头是萧小桃止不住的啜泣声,像是要生生哭晕过去。
“时哥...坠...崖了,医疗队,还没...来,时哥就已经...”萧小桃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说不出那个字。
自年少时仰慕的人,烙印在心里的信仰,她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暗暗发誓,长大后要成为时停那样的人。
萧小桃终于忍耐不住,隔着电话放声大哭。
秦方野一脚油门后猛地停在原地,刹车声格外刺耳,路口的交警很快走过来敲打着车窗户。
“停停.....”秦方野不知道自己一瞬间面色全白,说话时嘴唇剧烈颤抖,握在方向盘上的劲长手指攥得发白,指骨像是要生生透穿皮肤。
“停停受伤了是不是,你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过来,停停的医疗队现在赶到没有?他面上不显但其实很怕痛,你哄着他一些,我来就好了。”秦方野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
耳边只有萧小桃凄厉的哭声。
奥迪突然启动,交警的警告声愈发凌厉,晚高峰的车流堵住了秦方野。
他冲下车,握着手机准备订机票的手颤抖地点不开软件。
汽笛声,行人的交谈声,交警的提醒警告。
黄昏下华灯初上的热闹街道。
秦方野像是个突发癔症的精神病人,他只往前走,一直走,好像光凭双脚就能很快走到时停身边。
可双腿却软得跑不起来。
他跟围着他阻拦他的人动手,妥帖的西服在拉扯中被扯得褶皱。
最后被交警按倒在地上,恍然觉得方才的几分钟是一场梦,梦醒了,时停已经在家里等着他,说这一次假期可以有很久时间陪着他。
秦方野不可抑制地痛哭出声。
——
有没有人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上对方,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秦方野和时停结婚三年。
三年前,时停被助理带到他的办公室。
“要不要跟我结婚?”时停摘下口罩问他,五官浓烈张扬,笑起来却无端让人觉得淡漠。
他们拥有百分百的罕见匹配度,时停有腺体病想要他的信息素。
而他自己,也正因为超A级的易感期烦恼。
背景调查,签署婚前财产协议,领证,同居,一切快得不可思议,连婚礼都没有。
婚后,他们称得上相敬如宾。
可他们在身体上那样契合,每每欢爱时,总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时停总喜欢危险的极限运动,不进剧组的时候上山下海不着家。
为此他们没少吵架,但他们之间连吵架都是无声的,不似寻常夫妻。
秦方野冷着时停。
他不给时停发消息,时停也不觉得异样,好像联系不联系都无所谓。
直到时停隔了半月或一月后回家了,那时候秦方野的气也已经自我消化完成。
他不想对时停冷脸,只想抱一抱不着家的“野人”,将时停揽进怀里,嗅闻时停身上让他安心的气息。
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后,他们又和好如初。
时停说极限运动不单纯是他的爱好,更是他的命。
在心跳达到极致的跳动时,他才能感受到自己依旧鲜活。
现在,“野人”不鲜活了,秦方野也再不能拥他入怀。
时停的骨灰被秦方野抱回了家,被四四方方的檀木盒子锁住,这下“野人”再也没办法出门了。
只能乖乖地待在卧室床头,清早看着秦方野起床,夜晚再看着他宿醉睡下。
时停总是那样洒脱,说走就走,不给任何人留下只言片语,也从不进秦方野的梦里看一看。
宿醉后,秦方野偶尔会赤红着眼睛,指着那方盒子怒骂,丢掉所有矜贵涵养,骂时停就是个没有心的祸害。
紫黑色的檀木盒子静静地卧在那里,像是在嘲笑秦方野。
——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欢爱后,时停汗津津地趴在秦方野胸膛上,似是玩笑似是提醒,“不要爱我,不然你会倒霉的。”
秦方野好像是疯了。
他睡不着。
白日里,他依旧是公司里靠谱的秦总,处理文件,下发任务,商谈重要客户开拓市场,在下属眼里理智矜贵,不苟言笑。
没有人察觉到秦方野的异常。
别说丧偶的事情,就是秦方野已婚,也没有多少人知道。
当时领证时时停便说了,不希望公开,并将这条规则写进婚前协议里。
当时秦方野也很赞成这条规定。
夜晚真是很漫长。
秦方野也开始不回家了,他和时停的家。
他学着时停那样,反过来把时停一个人晾在家里,不关心也不在意。
酒精已经不再起作用,秦方野开始吃安眠药入睡。
离开家后,属于时停的气味更淡了。
完全标记的烙印因为其中一个人的离世而自发消失,即使他们是百分百匹配的伴侣,秦方野也留不住它。
时停的信息素闻起来像是气泡橙汁,乍一闻是甜的,再靠近便是刺刺的,最后的尾韵是酸,就像主人一样丰富多彩。
秦方野三年前喜欢上吃橙子。
又是夜,秦方野完整地剥掉一个橙子,满手都是橙子的酸甜,连指尖都染上淡黄橙色。
剥完后恍若大梦初醒。
桌上还剩下满满两大口袋的橙子。
什么时候买的橙子他不记得,怎么提回家的他不记得。
橙子,橙子,橙子!
秦方野将手里的橙子捏得稀烂,猛地砸向对面纯白的墙体,烂橙子糊在墙上,留下难看的印记。
秦方野发疯一样将塑料口袋里的橙子都砸了,花瓶碎了,吊灯摇摇欲坠,圆滚滚的橙子滚落一地,看着疯子站在冷清得像样板房一样的客厅中间喘息。
秦方野拿上车钥匙,一路疾驰回家。
打开家门,黑暗中,属于时停的气息又迎上鼻尖。
变淡了,又变淡了。
他才离开家两天而已。
秦方野跌跌撞撞地来到卧室,抱着檀木盒子跪坐在床边,终于泣不成声。
“我爱你,我爱上你了,我离不开你,你赢了,你满意了!”没有人来回应秦方野的撕心裂肺。
良久,秦方野抱着骨灰盒和衣躺上床,alpha信息素张牙舞爪地铺满整个卧室。
他将大半张脸埋在时停的枕头上,像是诱哄又更像是祈求。
“停停,宝宝,我做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你肯定是生气了,来梦里看看我,就一眼也好,就一眼,我跟你好好道歉。”
——
像梦一样。
梧桐树掩映的老街上,夏日灼灼,两名身穿一中校服的男生相跟着快走到秦方野跟前。
“停哥,你又翘晚自习,老班看你那眼神恨不得生吃了你。”陈东东羡慕地看着时停,“停哥,我看你语文课写物理卷子呢,写完没,给我抄抄呗。”
“喏,数学卷子也写完了,给你。”
“义父!我爱死你了!”
时停叼着根棒棒糖,笑起来张扬得意,只右唇角有一抹浅浅梨涡,那洗得泛白的校服短袖下的身体薄而柔韧,秦方野曾抚摸亲吻过无数遍。
秦方野装作水果摊前的客人,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去时,贪婪地将十七岁的时停装进眼里。
“一块二一斤,我这里的西瓜是附近最便宜的了,不甜不收你钱。”水果店老板热切地攀谈。
快走近了,就在他跟前了。
人行道很窄,时停距离他不过二十厘米的距离。
蝉鸣声吵得人头晕目眩。
秦方野像是站不稳一般原地趔趄了一下,下一秒,撞进一个橙子味的怀里,撞得时停措手不及倒退两步。
像是快要渴死在沙漠里的人被施舍了一捧甘露。
秦方野双手搭在时停肩膀上,不知不觉间将他搂进了自己怀里,收紧臂膀,将下巴抵在时停颈窝里深深深深呼吸。
宝宝。
夏日傍晚的热风吹动了时停额前的碎发,时停很快反应过来,稳住下盘将身上的陌生人“撑”起来。
他速度很快地从裤兜里掏出一颗糖,单手剥开糖纸。
捏着糖果的指尖凑近那人的嘴唇时,时停愣了一下。
身量高大的男生面色红润,嘴唇虽干燥却并不失血色,五官干净立体,跟他比帅得不相上下。
咳,想岔了。
虽然面前的陌生人一双眼睛瞧着疲惫非常,红血丝遍布,但这也不像低血糖的样子。
“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叫个救护车?”时停问,怕这个人突发了什么其他疾病。
秦方野摇摇头,只一口将那糖果叼进嘴里,舌尖似是很不小心地舔到了时停的指尖。
劣质的糖精味在嘴里散开,橙子味的。
他手臂贴着手臂地挨着时停。
秦方野喜欢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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