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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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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多活两年也没有听说过Enigma,你在这里瞎杞人忧天干什么?一个alpha还会怕有人压制你?”靳肆在前面开车唠叨,靳唯坐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
楼上的秦之烬看到了车离去的背影,目光变得落寞低沉,一身白色实验服披着光辉,却也难掩忧郁,身后踩高跷的声音响起,秦之烬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前。
苏韵开口:“枢长,最新的一批alpha抑制剂已经上市了,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于一些极特别的alpha还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秦之烬并未言语,面色平静,拨动鼠标,看这个电脑上的投诉邮件。
苏韵接着开口:“靳督长之前亲自把关的抑制剂没有任何问题,至于那些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的alpha,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alpha有天生的压制性和自我保护性,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并非会是alpha的本身原因,也有可能是抑制剂强度不够的问题,”
秦之烬终于抬起眉眼,声线冷冽,“之后找一些标记过omega的alpha,取了血液,重新研制。”
白韵不解皱眉:“为何?标记过omega的alpha,血液和信息素未必纯净,多少会沾有omega的气味。”
难道不会影响实验结果吗?
“就是这样才要研究,”秦之烬抬起腿,两步就走到货架旁边,把最上层的纸递给苏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实验信息:“去找,这个产品整个GT实验管控中枢不下实验三千次,为的就是万无一失,但还是有纰漏,我估计实验内部出了问题。”
白韵接过那张纸,最上面写着:alpha不会是最高级,信息素也许会成为累赘。
有内鬼?
苏韵理解不了这句话,几经思考还是问道:“枢长是有怀疑对象了吗?对方是个alpha?”
这句话已经很明显了,GT实验中枢里的alpha寥寥无几。
alpha的身体机能在一定程度上是要强于omega的,实验中枢只招揽alpha并非是歧视omega,而是在这期间要承受住信息素和磁场的干扰,在这期间对omega来说,很痛苦。
只是听说,几年前有招揽过alpha和omega的先例,后来却修改了这条规定,原因不得而知了。
秦之烬眸色深深,沉重开口:“尽量把目标放到上层管理者身上,他们有很大的问题,最好……是对管控人员都直接调动权的。”
“是。”苏韵服从命令。
靳唯回家之后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向邶以为他是被靳肆骂的,把人拉到一边开始温声安慰:“你哥哥也是为你好,别多想,以后呢少打架,狐朋狗友尽量少交,你的凝血功能不好,日后照顾着自己,别让自己受伤了。”
靳唯膝上放了一个抱枕,看着眼前多出来的甜水,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接过,一口一口抿着。
喝了甜水的靳唯脸色还是臭臭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对着谁,向邶在一旁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大堆,靳唯左耳进右耳出,最后来了一句:“我爸爸呢?”
向邶一愣,无奈叹气:“说教你都不听,你是不是就听你哥的?”
但他还是回答了靳唯的问题:“他去实验中枢了,听说最近市场上多了一批alpha抑制剂,就是实验中枢生产的,市场反馈,实验研究哪样都要你爸爸出面,最近忙着呢。”
上市了?
靳唯心里一惊,难道实验中枢没有看到他的举报信吗?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抱枕,斟酌一番后起身上楼:“父亲,我先休息一会儿,晚饭不用留了。”
向邶没应这句话,看着靳唯的背影,觉得这个孩子神思重了一些,从医院醒来之后就奇奇怪怪的,真怕是当时打架伤到脑子了。
最后向邶把杯子洗了之后就回了卧室。
靳唯回到屋里也没有睡觉,自己坐在落地窗前盘桓着今天发生的事。
命运已经偏离了轨迹,上一世明明是秦之烬亲自送他去医院的,如今却成了苏韵。
若秦之烬是重生的,那他干嘛去了;若他不是重生的,那命运轨迹究竟会偏离多少?
本来以为今天见过面之后他就可以看出来秦之烬究竟有没有重生,但如今根本就没有答案。
想了两秒,靳唯反应过来了,他暗骂自己一句:傻逼了。
秦之烬是何许人物,若是重生的又怎么会让他看出来,他性格变幻莫测,上一辈子同床共枕了那么久他都摸不清秦之烬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心思极深,若是不想让你知道,他甚至还会引导你去寻找一个错误的答案,他会从源头开始筹谋,让别人走到他亲手铺的道路上,甚至还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他会用利他人的方法,谋划自己的布局,等到察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就成了一摊烂泥。
秦之烬,坏到了骨子里。
上一世,靳廷东就是因为没有监控好这一批新上市的alpha抑制剂,导致一个偏远村子的alpha信息素暴乱,秦之烬放出消息:靳廷东畏罪潜逃,当夜大火烧了自家房子之后准备逃走,被监控中枢抓住,当即执行了枪决。
可事后靳唯查到,那一批alpha抑制剂根本就没有问题,检测质量也是合格的,只是在中途运输检查结果的时候被人做了手脚,最后却是靳廷东成了替死鬼。
想到这里,靳唯就觉得浑身血液倒流,他抬脚走到窗边,五指抓着窗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暗自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要靳廷东辞职离开GT城,除此以外别无他法,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份,GT实验管控中枢根本进不去,早在前几日他就匿名了一封邮件说实验中枢的抑制剂疑似有问题,到现在也没有回复,恐怕是被其他的邮件挤掉了。
现在抑制剂已经上市了,那封邮件也没有了作用。
他几日前也明里暗里地告诉过靳廷东,信息素的把控一定要仔细。不出意外的话管控中枢那边已经察觉了问题,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毁了那些伪造的检测结果,还有一周,不能再拖了。
靳唯手指摩挲着,目光沉重,细细推算着时间和路线。
不多时,他戴上黑色口罩,套上一身真皮黑衣就抓起车钥匙下楼。
进入实验管控中枢的资料一般会经过G市的检验中心还有T市的监控中心,按照上一辈子的时间来算,派送资料的那个人现在大概率在T市。
GT实验中枢不同,所有的判决书和检测报告一定要是有最高属盖章和批准的纸质文书,仅在邮箱里传递,构不成判决。
当然,缺少了纸质的判决书,秦之烬也无法执行命令。
路上车很多,快到T市的时候靳唯直接弃车跑了过去。
今天没有太阳,天色阴沉沉的,乌云低压,刮起的风很大,长巷子的风尖锐地呼啸着,穿透耳膜。
监控中心占地庞大,最显眼的就是高过周遭一切建筑的战旗,靳唯以它为中心,抄了近道过去。
附近一直都有摄像头和磁场干扰器,靳唯把真皮大衣裹了又裹,站到五层楼高的废弃楼里拿着望远镜看着监控中心的一举一动。
那里的人全都是全副武装连双眼睛都看不见,手持银枪在圈地巡视,想要靠近简直异想天开。
蓦地,空无一人的旷地上三个人并排走了出来,两个人都是西装革履,只有一个人是一件普通的便衣,一路上说说笑笑,互相谦让握手,靳唯手肘撑在了窗沿上,拿起U3K70眼镜,细细打量着那人的不同。
衣服褶皱明显,锁链有拉开的痕迹,衣领凌乱,靳唯直接把目标锁定,眯了眯眼睛,眼看着便衣alpha就要离开,靳唯弃了眼镜,戴上黑皮手套,把绳索绑好直接顺着滑了下去。
皮靴落地,靳唯把绳索割断,口罩往上拉了拉,逆着风快步离开。
他大跨步往巷子里走去,巷子风流通很足,真皮大衣被吹得哗哗作响,靳唯不耐烦,边走边把大衣脱了扔到一旁,只留一件深酒红色的衬衫。
靳唯走得匆乱,一路上没有多少人,但是巷子狭窄,不免得会撞到人,也因此耽搁了不少机会。
每次都在巷口尽头看到了那个便衣alpha,结果下一瞬就又消失不见。
靳唯一连在四个巷口都只看到了那个便衣alpha的衣角,可最后都跟丢了,他暗骂一声,明白过来,对方可能已经知道自己在跟踪他了。
眼看着位置离T城城口越来越近,靳唯深深喘口气,加快了速度,边走边记着地形位置,最后,靳唯还是跟丢了。
便衣alpha好久没有感受到背后的脚步声了,摘下口罩靠着白墙开始大喘气,攥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暗叹这是什么命啊。
他本来是要找督监军护送他去实验中枢的,向上级申请也批准了,却在会合的路上被人跟踪。
便衣alpha不敢休息太久,喘够了就拉上口罩接着抬脚往外走,结果还没有走两步就被一股大力从背后捂住了口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拖着死死地摁在了死胡同里。
“呜呜……”
便衣alpha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下意识释放出了压制性信息素,身体也止不住地扑腾。
靳唯死命拖着把人压到墙角,衣袖被抓得褶皱乱起,直接下了死力气把便衣alpha的手腕擒住,低声怒道:“闭嘴,收回你那些破烂信息素,把人引过来我就把你脖子拧了。”
alpha的眼里满是惊恐和震惊,自从他揽下这份差事以来,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可以跟踪到他,更重要的是,他的压制性信息素居然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即便对方也是alpha,但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靳唯好似早有准备,抓起一旁的破布塞进了便衣alpha的嘴里,又用绳子把他捆了。
等到眼前人五花大绑趴到地上却半点豆动弹不得的时候,靳唯才慢慢卸了力。
靳唯已经很累了,身上衣衫褶皱乱七八糟铺得浑身都是,脖子乃至锁骨处都沾了不少尘土,身上的衬衫和口罩都被尘土沾满,靳唯嫌弃地皱了皱眉,偏偏这会儿又脱不了。
就算是以前被关到实验室,被拿来做试验品的时候他穿得衣服都没有这么脏。
靳唯看着眼前把他戏耍了一遍又一遍的男人,心里啐了一口,把人翻个面。
对方一双对子眼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靳唯钳住了下巴。
“第一,闭嘴,不然一会儿你下巴脱臼不关我的事;第二,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要是敢隐瞒我就拧你脖子。”
便衣alpha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靳唯读懂了他眼里的情绪,摘下了他嘴里的那坨烂布。
便衣alpha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喝了一口凉气,磕巴着说:“你……你谁啊你?我要是受伤了或者失踪了你可要坐牢的。”
靳唯冷笑,半蹲在那人面前,伸出手:“东西拿来,就是你们准备嫁祸靳廷东的假证。”
“啊?”便衣alpha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久久合不上的下巴这下彻底合不上了,“你说什么呢?什么嫁祸的证据?”
靳唯看着人还在装,目漏凶狠,“就是你今天在监控中心拿的alpha抑制剂的检测报告!!交出来!!!”
alpha彻底蒙圈了,“你没事吧你?你劫错人了吧,我的资料是关于信息素的传播捷径,没有什么狗屁………哎哎哎!别动手……”
靳唯直接拽过alpha的衣领,压制性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压在了那男人身上:“再敢装疯卖傻信不信我杀了你,直接把你的尸体扔给秦之烬喂狗!!”
信息素太过猛烈,靳唯脸憋得通红,便衣alpha的被这信息素折磨得说不出话,浑身痉挛无力,只想口吐白沫,翻白眼。
这是靳唯信息素的特别之处,凶狠,暴力,不服掌控,甚至会反噬,所以对同级的压制性信息素,靳唯感受不到,相反,对方会给他的信息素弄的半死不活。
靳唯腺体处隐隐的痛感拉回了他一点点意识,松开那人的衣领,反手就把人的脸摁在地上,咬牙切齿道:“狗东西,做这些事,不怕天打雷劈么!”
靳唯没再管他的反抗,直接拉开那人的拉链把他护在怀里的一份资料拿了出来。
alpha被靳唯信息素压的内脏好像都错了位,神志不清,完全不知道自己拼命护着的东西被拿走了。
靳唯睨了alpha一眼没再搭理,直接把文件撕开来看了。
手里的白色纸张上面的字迹清晰,印章显眼,靳唯看着上面一行又一行的文字,面色越来越难看,纸的边缘被握得褶皱不堪。
上面大多都是检测浓度和质量的数据报告,最后一张是判决方案:GT实验管控中枢靳廷东野心横肆,大量劣质alpha抑制剂被混入不明药液,严重违反监管条例的第二十三条,三十九条条例,证据已经查证,靳廷东的指纹为证不容辩驳,ARC最高属管控所命令GT实验管控中心,为还民众公道,现决定一周之内对靳廷东执行枪决之处罚,其管控中枢枢长秦之烬监管不力,经上级决定放权六个月,待到市场上所有的产品召回,再行宣告。
ARC最高属管控所最高执行官覃煜 印
靳唯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却也消散在了风里,现在看来,前面那么厚一沓检测报告就是为了这最后一份判决书,这么大一个罪名压下来,尽管那人是秦之烬也扛不住。
“我去他妈的!”靳唯咬牙切齿,翻出了文件袋里的最后一点东西,是DNA的鉴定证明和信息素的检测浓度成分证明。
他本来以为给靳廷东安排的罪名是监管不力,现在看来竟是直接把混入药液的罪名判给了他。
风呼呼地吹着,便衣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一动不敢动,清醒地看着靳唯隐忍发怒的面庞还有他身后的黑色身影。
风很大,靳唯跪坐在地上掏出手机把这些东西全部拍照,以便后续澄清,正准备把证据全部摧毁的时候,靳唯觉得肩上一沉,独属于自己的体香萦绕在自己鼻尖。
“干嘛呢?”那人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靳唯拿手机的身形一抖,耳边柔和沉稳的语气却让靳唯觉得毒蛇吐着蛇信子触碰他的耳垂。
他缓缓转头,秦之烬正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靳唯愣了好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秦之烬微微叹口气上前拖着靳唯的胳膊肘弯把人捞起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半跪在秦之烬面前的。
靳唯出门前穿的真皮大衣已经被披到了肩上,空气流动很快,风声呜呜作响,靳唯手里的纸张已经被吹烂了。
秦之烬无外乎靳唯的反应,看向他手里的纸张目光不解:“这是什么?”
眼神洒到了便衣alpha的身上,秦之烬明白了些什么,“是alpha的检测报告吗?”
靳唯倏地回神,在秦之烬手伸过来的前一秒把所有的东西撕了个粉碎,随手一扬,满天的白纸屑裹着寒风四处吹落。
靳唯看着秦之烬,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上午的不安和怯懦,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大胆质问:“秦枢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之烬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笑了一下,“你的行为被GT实验管控中枢全程跟踪,你到T市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随后又看向了他肩上的衣服,笑道:“这件衣服是可以防着磁场干扰,但却唯独防不住T市的你不知道吗?但凡你今天去了别的监控区域我都不可能发现,偏偏是T市。”
靳唯压住心底的情绪,拢了拢衣领上前一步,语气强硬又像是在开玩笑:“秦枢长有跟踪人的癖好?”
秦之烬回答得很快:“那倒没有,只是发现上级传下来的资料还没有到我手里,我觉得不对劲,所以就派人查了这位alpha的行踪,结果却看到了你。”
“但资料已经被我毁了,怎么办?”
靳唯真诚发问,眼神发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秦之烬好像不会生气,只是不在意给出解决方法。:“靳先生,我知道你有存份,而且你必须要给我。”
“我不会给,“靳唯笃定道,下一秒就当着秦之烬的面把照片删了个干干净净,“你看,什么都没有了。”
开玩笑,他宁可把资料删干净,也不会让他们落入秦之烬的手里。
秦之烬的笑意渐渐凝固,看着靳唯眼里的嘲讽和厌恶,他侧过脸:“靳先生,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敌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不是吗?”
靳唯嗤笑:“有些人天生就会招人厌恶,当然我不是说你,只是感慨一下。”
秦之烬面色渐渐沉了下去,片刻后,他对靳唯伸出手:“东西给我,无论如何,资料我都要带走。”
“你凭什么觉得资料里面的东西是真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给你你就要去按照上面的执行吗?”
秦之烬:“上面是什么我压根都不知道,如何能判定?我不是什么颠倒黑白之人,不会盲目判断,即使那人是最高执行官。”
“我不信你。”靳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珠玑,“秦枢长一个beta本就比alpha少了些该有的敏锐和感情,你不就是太过无情无欲,寡淡凉薄才坐上这个位置的吗?”
秦之烬的心无意识地轻缩了一下,他反问:“你了解我吗?我们只见过一面你就断定我是这种冷情寡性的人?靳先生是否也太过武断了?这般说来,你口中的盲目判断不正是你吗?”
靳唯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和秦之烬死命周旋却始终得不到答案,最后还被耍的团团转的时候。
他声音陡然放轻:“秦枢长,你相信人会有重生吗?”
“靳先生脑子糊涂了?”秦之烬说:“世界上哪里有那么离奇的事情?”
“那你……”靳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背后的alpha呜咽了一声,靳唯下意识回头,却又听到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回望过去,深绿色护装,黑色目镜,手持G87K枪,GT实验管控中枢的军队无疑了。
靳唯看着眼前手持银枪的人站在秦之烬身后,洞悉一切的眼神恼怒地投在了秦之烬的身上,“怎么?我不交出来你就要把我抓走吗?”
依旧是这样,和上一世一样,温和地索要自己所有想要的,冷酷,残忍,不惜一切,永远是笑着做那些最残忍的事。
秦之烬抬手,GT督监军会意把手里的枪往下压了压,他说:“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今日之事我就当没有看到。”
靳唯没有回答,目光扫了一圈全副武装的人,知道无力反抗,最后认命般伸出了双手,自有监军拿镣铐束缚住了他。
还有一周,靳唯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要一周时间,秦之烬得不到判决书一切皆有可能。
镣铐入手冰凉,靳唯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秦之烬开口:“靳先生今天为什么要来截这份资料,莫非知道了什么?”
靳唯对答如流,却始终盯着地面:“我能知道什么?秦枢长多心了。”
“靳先生应当知道,被监控中枢的人抓走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难道不怕吗?”
靳唯心中冷笑,还能有什么他没有见过的更可怕的事情。
实验室里蒸腾气泡的实验药剂,不受思想控制的变异异种……
如今只是镣铐入手而已,与那些相比,差的太远。
秦之烬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晦暗,眼看着大风就要把靳唯的衣服吹掉,他两步上前,把靳唯的最上面的衣扣系上。
靳唯眉头紧锁,想往后躲,可是有人押着他的肩膀,半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秦之烬在他的衣领上动作。
“秦枢长今天是专门来抓我的?我爸爸知道吗?”
“拘捕这些事与靳督长无关,他自是不知道,”秦之烬目光移动,靳唯对视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一时不知作何感想,他听见秦之烬说:“他救不了你。”
“我不需要我爸爸来救,”靳唯音色凄凉,“所以……”
靳唯手腕微转,把藏在手心里的钥匙偷偷插入了锁孔。
“啪嗒——”
镣铐被打开,靳唯直接把这铁链子狠狠的往秦之烬脸上甩去。
秦之烬明显一愣,往后躲闪不及,被镣铐的边缘利角划伤了脖子,血珠争先恐后的冒出,靳唯留下一句:“所以我不能被你带走!”
督监军的人随时准备开枪,秦之烬捂着脖子厉喝一声:“住手,放他离开!”
监军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办,他们只有一个上级,那就是秦之烬,不管他说什么,监军没有不服从的理由。
一眨眼间靳唯就消失不见了,秦之烬脖子上的疼痛仍在,看到了墙角目瞪口呆的alpha,下令:“给他松绑。”
alpha好像现在才可以大口呼吸,解了绳索立马控诉:“秦枢长,那小子把资料拿走了为什么不追?”
“追上也不会给,追他何益?”
alpha更不解了,不给就这样放弃了吗,以前就算是严刑拷问也要把东西拿到手里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但不管结果如何,后续都是秦之烬一人背着,他也管不着,想到什么又赶紧开口:“对了秦枢长,那小子不简单啊,我的压制性信息素对他没有用,就算他是alpha也不可能没有半点反应,他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秦之烬擦着血,听到alpha的问题微微一愣,眼睛里透着薄怒:“你拿信息素压制他了?”
秦之烬脖颈间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是整个脖子都被血沾染上了,下颌上也溅了不少,红中透着白,放到那张毫无表情,神色冷峻的脸上,alpha一瞬间竟觉得秦枢长有些阴鬼。
“对,”alpha有些惧怕,缩着脖子:“但是我的信息素对他没用,相反他的压制性信息素倒是会让我疼得死去活来的。”
秦之烬思索两秒,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心下着急,做出了警告:这件事不可外传。
alpha不懂,但还是答应了。
秦之烬带着人回了实验中枢,刚到办公室就看到了手机上三十多个未接来电,他回拨过去。
“喂——”
微沉的声音响起,昏暗的灯光从窗外照进来,秦之烬双手抱胸靠在办公桌上,身形半明半暗,一双瞳孔映着微光,他听着电话那头下的命令,抱胸的手渐渐抓紧了衣袖上的徽章,久久未做言语,声控灯熄灭。
等到外面的灯因为实验人员的动静再次亮起的时候,秦之烬才沉声说道:“好,我会服从命令。”
秦之烬挂断了电话,靠在办公桌上好久没有动作。
证据确凿,不容辩驳,为平民愤,执行枪决。
义愤填膺的话,秦之烬也没觉得该有什么样的情绪,漏洞百出,但这件事必须要有人做替死鬼。
执行枪决确实需要纸质文书,但是靳唯不知道的是,纸质文书已经在昨日抵达了他的办公桌。
靳唯救不了靳廷东。
秦之烬指尖微颤,手抚上眉心,苏韵却在此刻破门而入,紧声汇报:“秦枢长,我们查到了靳廷东的犯罪记录,监军已经把靳家围住了,但是靳廷东放了大火,意欲畏罪潜逃。”
秦之烬目光一凛,很快反应过来,绕过办公桌拿起手枪,“不能让他离开!”
远望过去,熊熊烈火窜得三丈高,黑烟翻滚,整个靳家都已经烧起来了,被监军团团围住,外部正在灭火。
靳廷东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腹部赫然插着一把匕首,整个人都泡进了血滩里,嘴角也有鲜血不断溢出。
靳肆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爸!”
靳肆管不了那么多,把靳廷东扛在肩上就往外走,靳廷东声音颤抖:“小唯……小唯还在里面,快去找他……”
靳肆一时之间竟没有动作,没料到靳唯居然没有出来,以前这个时间不是从来不在家吗,今日怎么这么乖觉。
地上大片大片的鲜血……
火光映得周围都是红彤彤的,他看了眼靳廷东腹部的匕首,几乎被贯穿,眼眶倏地变红,放下靳廷东赶紧上楼去找靳唯。
靳唯早已晕了过去,胸膛前的衣领被鲜血染红,小腿上也中了一枪,靳肆把靳唯打横抱起就往外冲。
一路上鲜血滴落,从楼上径直滴到大门口,靳肆把靳唯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次转身往火里冲。
靳唯迷迷糊糊的知道家里出事了,可就是睁不开眼,胸口好疼。
今晚靳廷东刚到家,后脚就被监军包围了,说要逮捕靳廷东,打斗中,靳唯的胸口被长刃一道划过,当即倒地昏迷不醒。
火光让周围的温度都变高了,热浪扑到脸上,靳唯眉头一次次蹙起又一次次舒展,可是眼皮却又有千斤重,睁不开。
等到靳肆把靳廷东救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提枪凌风赶来的秦之烬。
身后的苏韵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眼底有阴郁闪过。
靳廷东几乎没了意识,眼神迷糊间只是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立在身前,靳廷东已经站不稳了,靳肆扶着靳廷东半坐在地上,看到秦之烬手里的枪,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秦之烬的双眼冷若冰霜,火光也化不开这冰寒,身后跟着新一批的监军,气势汹汹,他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秦枢长这是要做什么?”
秦之烬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了四周,问:“靳唯呢?”
靳廷东腹部的鲜血已经染红一片,身上逐渐脱力,靳肆只觉得手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好像不管怎么用力都扶不住靳廷东了。
“……秦之烬……”靳廷东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开口说话。
“不要伤害……他……”
遗言掺着血往外溢,止不住。
“他是……无辜的……”
大火逐渐有扑灭的趋势,白烟翻滚,秦之烬的视线被阻挡后又变得清明,循环往复了好多次。
他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身影,秦之烬敛下了眉头,也像是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呼吸微弱,血流不止的靳廷东,在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冷淡地宣判道:“GT实验管控中枢监察组督长靳廷东,在alpha抑制剂中混入大量药液,致民众伤亡,经上级决定,判处执行枪决之处罚。”
靳肆听到这话,满脸不可置信,难以接受,“不可能,这中间一定有误会,我爸爸一生都为实验管控中枢效力,为国为民,不可能会做这些缺德事!”
大火被扑灭了,几乎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白烟之下,水雾和烟灰一并打在秦之烬的脸上,面对靳肆的质问,他并不在意,只是缓缓抬起胳膊,手枪对准了靳廷东的眉心。
一旁的监军很有眼色地强押着靳肆到一边。
靳肆被堵上了嘴挣扎不了,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靳廷东无力地倒在地上,想要大口呼吸却力不从心,像是在濒死的挣扎,倒在了血坑里。
“嘭———”
“不要!!!!”
枪声与嘶吼声同步响起,秦之烬循声望去,神色难得露出了点慌张,不知道何时靳唯出现在他身后。
靳唯腿部中枪,狼狈地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靳廷东的心脏被子弹贯穿,身上抽搐两下后归于平静,却依然笑着望向他,眉眼舒展却双目无神,嘴里的鲜血流不尽似的。
靳唯眼里没有什么情绪,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落。
胸前流出的汩汩鲜血,靳唯眼前眩晕,直到看着靳廷东断了呼吸,嘴角笑意凝固,他回神般竭力地抖着身体努力向前爬去,在地上留下大片的血红色,一路蜿蜒。
靳肆被桎梏着根本脱不开身,看着靳唯费力往前爬去的样子,眼里尽是绝望。
“爸爸……”靳唯哭喊着,却没有声音,几乎是用气音,靳廷东当然听不到,只是笑着看他,“不要……”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几乎来不及反应,邻里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往这边赶来,群众把这废墟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
秦之烬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动作,他卸了自己手里的枪,侧头对苏韵说:“去查,屋里还有没有什么私密药物。”
苏韵带着一队监军离开。
靳唯根本注意不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几乎耳鸣,他触碰到了靳廷东的手,然后一点点把他握紧,嘴里呢喃着:“……爸爸……你别吓我……”
靳唯一次次想要坐起来,可是手肘间也有不少伤口,血止不住,泪也止不住,最后滴得靳廷东满脸都是。
“……醒一醒……”
靳唯把尚有余温的身体搂进怀里,恐惧地抱着,只想把他暖热,声音哽咽艰涩,“你不醒过来,等到父亲知道了,我该怎么说?”
血和泪一起往下流,把脸埋在靳廷东的颈窝,父子的血液交融在一起。
周围寂静,建筑燃烧后的声音还在作响,焦糊的味道掩盖了整个城市,可是整片空气里也弥漫着悲伤的苦橙叶香味。
靳唯趴在靳廷东的胸口一动不动,他想去感受心跳,却只有一片平静和冰凉的温度。
不知道等到了何时,秦之烬上前把靳唯打横抱起,留下一句:“放了靳先生,清理现场,疏散群众。”
靳唯知道自己又被秦之烬带走了,一如前世,他什么都做不了,浑身瘫软,血液还在“啪嗒”“啪嗒”地往下流。
他感知到了什么似的侧头看过去,却刚好看到了向邶轻轻把靳廷东抱进怀里的落寞背影。
一滴冰冰凉凉的液体砸在靳唯的脸上,随后就是漫天大雨,倾盆而至。
路上的血坑被清理,靳家的大火被扑灭了,但也被拆了。
最后苏韵在隔间层找到了一瓶粉色药剂,经研究,确实是掺入信息素的毒物。
讣告传遍整个大陆,一时在星际论坛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秦之烬被放权,靳家也被封了,世人唾骂,GT实验管控中枢遭到指责,一时之间,整个GT城陷入了内乱。
最后还是靠ARC最高属管控所强行压制,才平息了内乱。
靳唯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浑身都被纱布裹住,秦之烬端了一碗白粥进来,若不是胸膛起伏着,秦之烬都要以为靳唯也跟着一起走了。
“起来喝点粥吧,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身上还伤着,你的身体撑不住的。”
靳唯没有反应,秦之烬叹口气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别不把自己当回事。”
靳唯溃散的瞳孔一点点聚焦,眼睛里渐渐有了秦之烬的身影,他就直直地愣着不说话。
秦之烬上前揽着靳唯的腰身把他扶起来,靳唯反手一巴掌狠扇过去,语气和他的手劲儿大相径庭:“秦之烬,你装着累不累?”
秦之烬被打得偏过头去,嘴里隐隐间有血腥味,这已经是他挨得靳唯的第二次巴掌了。
靳唯拽着秦之烬的衣领,咬牙切齿:“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你要找替死鬼凭什么找到我爸爸身上?不都说秦枢长一心公正廉明,为公民鸣不平吗?你的良心呢?”
靳唯身上没有力气,几句话就夺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精力,他钳制着秦之烬衣领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声音又恨又涩,几近崩溃:“你把我带回来要干什么?做你的实验品?折磨我折磨得还不够吗?你怎样才能放过我?”
咸涩的眼泪和成串的问题接连砸在秦之烬的身上,秦之烬的手无意识地颤了颤,眸色意味不明,“你爸爸确实是背叛了GT实验管控中枢,指纹鉴定,药物检测,血液监察所有的证据摆在眼前,不肯相信的人是你。”
“呵。”靳唯冷笑一声把手松开,推开秦之烬靠坐在床背:“究竟是想掩盖事实还是你本性不堪,你自己心里清楚。”
“冤枉错杀我爸爸,还要我的信息素用来给你的野心加官进爵,”靳唯靠在床边,深吸两口气,头晕乎乎的,直接闭上了眼睛:“秦之烬,你怎么那么贱?我们整个靳家都毁在了你的手里。”
靳唯的信息素世间绝乎仅有,当初要靳唯的信息素来做实验也是这个原因,但是上辈子秦之烬的实验失败了,靳唯只想拍手叫好,这辈子他也依旧会失败,在靳唯身上,他什么都得不到。
“我爸爸的尸体呢?”靳唯眼神有些疯癫,刚才还目眦欲裂的眼神,现在看着秦之烬还带了点笑意。
“火化了。”秦之烬淡淡说着,陈述事实。
靳唯怔愣了一瞬,转瞬就知道了什么,冷笑道:“这么急着火化,你到底心虚成了什么样子?”
靳唯有些头痛,不想听秦之烬胡编乱造的花言巧语,侧目看了一眼一旁的白粥,还在冒着热气,但心里下意识就觉得里面掺了什么药物,他直接屏住呼吸,对秦之烬说:“滚吧。”
秦之烬目光扫过靳唯的全身,最后定格在那张破皮毫无血色的嘴唇上,不由得想多说一嘴,“靳唯,你要接受这个事实,你哥哥如今被我安置好了,你可以放心。”
靳唯偏开话题,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掉进了秦之烬蓄谋已久的陷阱里面:“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再成为你的试验品,你关着我没有结果,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这个问题,秦之烬依旧选择沉默。
“我不会放你离开,这里层层防御你也出不去,你父亲和你爸爸的葬礼我出过面了,一切都有你哥哥来操持,所有的事我都会安排妥当。”
话音刚落,秦之烬毫无征兆地把靳唯拉进怀里紧紧搂着。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靳唯剧烈挣扎着,“滚开,别碰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之烬很用力,靳唯根本挣扎不开,连带着几日没有吃饭,他的身上一点力气都用不上,秦之烬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的信息素有些控制不住了。”
靳唯还未回神,就觉得后颈一痛。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感受到后颈处被舌尖轻轻地舔舐着,牙尖咬烂了他的腺体。
松岩冷香溢满了整个空荡荡的房间,靳唯只觉得身体发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慢慢地抓紧了秦之烬背后的衣服,双眼无力麻木地流泪,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卑鄙!”
秦之烬置若罔闻,在他的腺体处吻了吻,等到信息素的浓度达到了,他才离开那方寸之地。
靳唯没有反抗的余地,他再次被秦之烬终身标记了。
他的信息素有时候自己都控制不住,只有比他更高一级的Enigma可以勉强压制,前世就是这样的理由,他把他标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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