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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通讯 这福气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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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阙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梦。
他嚼了那颗糖后睡困意渐涌,没过一会就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也许是跟艾芙琳卡聊起了往事他居然又梦到了那年,就像一个漂浮灵般悬在半空看见军舰上的人来来往往。
身着军装的beta青年拿着一叠纸质报告向他走来,面上还带有些稚气。
见四下没人他凑到跟前往桌上放了一包糖,却被对面人嫌弃的推开。
“少校,上次的b级任务又是圆满完成,上面说了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又要安排授衔仪式了。等这次行动结束后我就请个假好好休息一会,去看看我母亲多陪陪她。”
青年对面人的跟林阙长着同一张脸。准确来说是与他死前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青涩。
二十一岁的林阙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面前的光屏,上面清晰的展示着被标记星舰的点位:
“好啊,我也想着什么时候能休息了。我们的舰队装备有最先进的推进器又开了隐匿系统,预估还有两个系统时我们就能追上那支疲于奔命的手下败将了。下个月伯母生日,贺礼早准备好了你帮我带过去。你都忙了几天了没合眼,快去休息——”
他们两个虽是差了一级,但都是一起从东部新兵营出来的熟的不能再熟,口头上就没那么多规矩。
这次的任务算得上简单,「掠夺者」的老巢已经被「星蚀」联合军打掉,他们这支小队只需要跟随在后方扫尾就行,危险系数接近于无,非要定个级的话可能连b级都算不上。
在击落了慌不择路的敌舰后,小队轻车熟路的将负隅顽抗的匪徒控制。意外的,他们在搜索资料与物资的时候发现了一窝人质。
准确来说应该是「掠夺者」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掳走的omega,里面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孩,才十六岁。
他额前黑发很长遮住了眼睛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还有着不少青紫,一个人抱膝盖蜷缩着往墙角躲,一有人上前喉咙里就发出破碎的尖叫。那可怜样,没有人不都为之心碎。
别过去,不要信他们的话。你会后悔的。
只能做旁观者的林阙张了张口,但没有人能听见。
他看见过去的自己侧耳倾听着其他人质有些语无伦次的叙述,大概拼凑出了事实经过。
以往也有解救人质的行动就比如说他作为菜鸟新兵跟随着父亲在东业岭执行的第一项任务,再加上他对联邦上月才更新的新版测谎仪很有信心。
身着深蓝色军装的少校蹲下身来观察,带着随队的beta军医查看情况,甚至还给这小omega安排了单独的隔间。
真是愚蠢而又天真啊,林阙。
这份仁慈与关怀最终换来的是两发子弹。一发命中了与他情同手足的副官心口,另外一发打中了他的肩胛。
如果没有他副官的挺身而出,他现在跟其他被洗脑的人一样恐怕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这小孩根本就不是什么omega,而是一个服用了转换剂的货真价实的alpha,同时他也是「掠夺者」首领最小的那个儿子——凭洲。
除却他们这边的意外,其他部队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伏击损失惨重,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败退”,为的就是来一场瓮中捉鳖打击反剿军势力。最终此次的「维拉埃星系行动案」任务被两大军部封存了档案,并重新评议了级别——s。
从小便是天之骄子的林阙显然是第一次遭受这种沉重的打击。
因为他的决策与心软,导致无辜的军士丧失了性命,那些都是和他朝夕相处的人。即使在从军之时他们早早的立下了为联邦献出生命的觉悟,但那也应该是在战场之上,而不应窝囊的死于他的失察。
这份痛苦与茫然一直持续到养好伤被送上军事法庭,短短半个月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沉默、少言,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
也许是为了掩盖丑闻,又或者是看在他已经离世的父亲面上,这场审理没有公开。
对着刺目的白炽灯,他很想辩解。比如军医判断与失误是遭受了凭洲的催眠,又比如那些所谓的“人质”全是凭洲的帮凶,合起伙来欺骗最先进的测谎仪。但想到闭上眼血淋淋的场面他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轻飘飘的判决书决定了他的命运,档案封存结果也并未公开示众。有赖于父亲故交和亲朋好友频繁的走动说情,军部便没有判处监刑或者是直接给他一颗枪子,而是卸下了他的少校职务在大脑里植入了一层为期一年的枷锁管控精神海,期间将其派到星际学院远离军部一切事物任职一年的教官算是故地重游物尽其用。
这是一种相对于监禁更为温和的刑罚。外表不显算是保住了林阙那岌岌可危的破碎的自尊。
遇袭当日浑身是血的林阙半跪在地抱着许安越来遇冷的身体,有什么硬质的东西硌的他生疼,压的快要喘不过气。
是那时许安放他桌上的糖。已经有点化了,大部分都沾了血吃不了了,唯一干净的那颗尝不出甜味。
他的名字是母亲所起,平平淡淡而又富有期待。那可怜的爱笑的被欺骗了一辈子的omega盼着周家的大人物能回心转意让儿子认祖归宗,最后只得到了一捧轻的不能再轻的骨灰。本来身子就不好,没几年也随之撒手人寰。
是谁杀死了这对可怜的母子,原来是他林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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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恩区位于帝国联邦交壤,整座城都在建立之时被划为两半。一大半用来建了学院,院长由双方高层推举不时有各界大能受邀宣讲,另一小部分被划给了「星蚀」。
林阙到的时候已经过了报道日,艾芙琳卡的小型飞船离泽恩区还有两个小行星距离的时候能源就告了罄,使得他不得不乔装一番再转了一趟飞船才到达。
相比于报道的那几日整个泽恩区都萧条几分,「星蚀」的人没事不会出来到处晃悠而星际学院管控严格课程安排的满又有宵禁,即使是相对于宽松的开学第二天一路上都碰不见什么人。
不得不说这一点学校还算是人性化的没因为他迟了两天就拒之门外。林阙打完申请胡诌完理由面不改色的走完一系列流程被折腾的差点丢了半条命。
毫不意外,精神检查评估给到了B级,这还是在他暗中使用了增幅器的情况下,不然以他那目前千疮百孔的精神海连操控机甲都困难,早早的就被请回去。
要知道在七年前他可是联邦为数不多的3s级alpha。而现在之所以评级如此之低得到个人史无前例的一a两b的“好”成绩,除却自燃外还跟「零熵」的断联与损毁有一定的关系。
在星际时代,机甲作为被戏称的“第二伴侣”与主人的精神相融的程度甚至不亚于信息素检测仪匹配出来的另一半。
领到钥匙轻车熟路的去到omega宿舍,站在宽敞明亮的单人间时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星际学院为五年制,里头又分四个系。分别为掌控暴力美学的机甲作战系、统筹全局的战略指挥系、隐于暗处洞悉真相的情报侦查系和为前线保驾护航的能源机械系,年复一年的为联邦与帝国输送战争人才。
头一年你得像海绵一样吸收四系知识,在第一年的学期末根据各项数值做出你的选择。学院使用末尾淘汰制,入学凭检测等级分为ABCD四级,每月根据考核成绩重新分班。
这里没有温情。下一评级的C级学生踹开B级教室发起挑战的事情比比皆是,输的人提着行李连夜调换宿舍。D级班更为残酷,连续的垫底直接卷铺盖回家,管你是正规途径考入推举还是大笔塞钱的统统跑不掉。
而到了高年级基本上不管是出寻常任务还是强制任务都会签下生死状。虽然他真正意义上只上了两年学就被林彦丢进东部军,但依旧要抽空回泽恩区完成每学期三次的强制任务,不然就要跟他拼死拼活拿到的双系学位证说再见。
久而久之林阙在主星的卧房里就攒了一抽屉生死状,现在想来怕是早就被人清理掉了。
一般的正经学生不到十六就会被家里丢进来,而像“凌司”这种被塞进来的年岁就普遍会大个一两岁,混个最低级的毕业证就万事大吉。
值得一提的是,在星际学院alpha和omega并不会因为不同的生理构造而区分对待,通俗的引用刻在教学处的丰碑上的第一句的院长原话就是:
“管你是a是b还是o,上了战场打不过人家一样砍你脑袋。”
B级三班,这是一个足以让他目前短暂停留星际学院熟悉情况接近「零熵」核心不引人注目恰到好处的位置。如果顺利的话,他甚至在这里待不到一年,自然是不用担心选系的事情。
「零熵」。
想到这个名字林阙那干涸的精神海里便会传来细微的、非生理性的疼痛。与他那年被凭洲打中肩胛骨一般,如出一辙。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他站在窗边看见周洛辰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小倒霉蛋。
算上被暗算沉睡的那七年,林阙从未感觉到他过往的人生运气竟如此之差。
他应该想到的,周家那家风就是拖也得把家里的少爷丢进来镀个金。
蹲了周洛辰三天后,林阙选择主动出击。在夜晚落单时从背后出现捂住了他的嘴拖到隐蔽处。
周洛辰自那日被劫船时精神就一直紧绷着,身上带着的防御性便携轻甲缓缓浮现,在发出警报信号的那一刻前被林阙阻断。
“是我。”
熟悉的音色让周洛辰瞪大了眼睛,林阙适时松开了手。
周洛辰声音压的低低的明显的带有一丝惊喜。
“陆……你怎么也在这里!”
“陆肆。”
林阙指了指胸口的学生铭牌,看他表情显然是没那个脑子告诉他的议员哥哥。
“哦哦陆肆,omega?!”
周少爷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了打击,看着一路被拖过来的路程陷入自我怀疑。
“你、你怎么会是……”
林阙打断了他的话,表情看起来很是冷淡。
“我来和你做一个交易,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是在挟恩图报。”
周洛辰愣住,张了张口:
“什么交易。”
一张调令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快的只看清了大头照和名字就被对面人收回了。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周洛辰眼睛发直,从恍然大悟到星星眼崇拜只花了不到三秒的时间。
“我就说你果然是联邦的特工,我找人查过那艘飞船上根本没有姓陆的人。所以你现在是在学院潜伏查事对不对,有什么我能帮上的你尽管说,包在我身上,我还可以跟你当线人!”
林阙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好忽悠为此还费大功夫伪造了一份军部的调令,但他没想到居然能丰富成这样,还没开口这小少爷就跟他脑补的有理有据甚至安上了合理的动机。
“这就不必了,违规操作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你也不想让周议员在那里看见你吧。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这些都属于机密,不可泄露,在学院中也不要和我有任何交流以免打扰我工作。”
周洛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走之前还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林阙回到宿舍从抽屉里抓出一把糖来。面无表情嚼碎翘着腿靠坐在椅子上,信手拿过电子笔在光屏上涂涂改改。
一条推送在上方弹出,云临集团新研发家用型装甲等武器展示在中央,科研人员侃侃而谈。他顺手划掉广告,老版的终端便宜了点就这点不好,小广告跟虫子一样泛滥成灾,每天一觉醒来就有成百上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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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恩区,山外楼。
段淮晟忙碌了几天回到家里洗了个澡换身睡衣终端就接收到一条讯息。
他瞥了一眼,是联系人“一毛不拔周扒皮”。
【一毛不拔周扒皮】:好消息坏消息,要先听哪一个?
【段】:直说,我急着睡觉。
天可怜见,原本熬了几个大夜好不容易才抓到徐究,上头大发慈悲给批了三天假。本来是和周焕开完小会就能各回各家,结果最后被赫威斯一通电话搅黄继续加班。要不是看着世交的份上,段淮晟恨不得给周家熊孩子吊起来一顿打,对此他的好同学熊孩子的好哥哥周焕没有意见。
民用D-302劫案已经上报,但他两刻意隐去了“周洛辰”的存在,毕竟手里就那一段军舰记录的影像资料,告诉他们了恐怕也是徒增麻烦。
【「一毛不拔周扒皮」向您发起了语音通话】
段淮晟接通了电话开启扬声器放在桌上。
那边周焕的声音也有点哑,一听就是跟他一样忙了好几天没能歇息。
“那我先说坏消息。”
【一毛不拔周扒皮】:《「星蚀」红色通缉令:「掠夺者」徐究》
接收后被自动投屏到光幕上。这是一份红头文件由「星蚀」决策者廖海平上将等人联合发布。
“很不幸的告诉你,在我们跟赫威斯周旋的时候,另一边凭洲的手下带着人炸了帝国监狱,把像一条死狗的徐究救了出来。”
段淮晟拿着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怀疑自己没能听清。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一样的结果,阿淮。”
“其他人吃干饭的吗,年年发那么多军费都掉到狗肚子了?”
“错了,狗没那么卑劣。秋思澜议长已经成立了调查组展开追查,那边的说法是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答案。”
段淮晟嗤笑一声,这名字他不陌生。六大议员之一,一个精明的杀伐果断的女alpha:
“秋思澜。我怎么记得七年前的调查组她也有份,没两天就直接盖棺定论为殉职,那么多疑点……”
周焕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现在我要说的是好消息。东西应该快传送过去了,你记得查收。”
周焕挂的很快,也许是急着休息也许是不想再提到那些腌臜事。他们心知肚明。
段淮晟将湿透的毛巾丢给忙前忙后的家用机器人坐在沙发上。
整个房子没有开灯,一切都沉浸在黑暗之中,直到终端收到了一条讯息亮了起来。
依旧是阴魂不散的周扒皮,给他送来了一段长达十分钟的视频,但只有模糊卡顿的声音没有画面。
【一毛不拔周扒皮】:相信你会感兴趣的。(微笑.jpg)
【一毛不拔周扒皮】:明天下午还有个会,记得准时参加。
【段】:知道了。
【段】:还有,以后少发这种表情,瘆人。
周焕靠在床头看着终端陷入沉思,没等他扒拉出最新的表情包保存完对面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哑巴缺心眼(石头脸.emoji)」向您发起了视频通话】
掐在挂断前的最后一秒,他接起视频欣赏似的看着对面阴沉的脸挑了挑眉。
“就听完了?”
对面还留着视频的背景音,听着刚播放到那句“包在我身上”,虽然有点卡顿但也能明白大致意思。
“哪来的?”
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不用多说就明白意思。周焕抬了抬下巴,点开截好的图片放大展示给他看,他放下茶盏点了点周洛辰身上那件软甲。
“云临集团新研发的第十三代军用型装甲,这几年楚云衡他们一直专攻这方面和精神医疗,他说第二可没人敢说第一。那位小朋友虽然切断了警报系统又误打误撞用屏蔽器损坏了摄像头,但八成没能想到残余音频自动保存,在信号恢复后直接传输到了我手里。
本来只想着图个安心,也算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抓到了一只看起来毫无背景却满嘴谎话的小老鼠。”
“你们周家什么时候取消了青少年自我防范课程,你这弟弟比大街上的未成年小孩都好骗,是亲生的吗?”
周焕正端着茶闻言被呛了一下。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老爷子说是就是,我还能去管他不成。”
“天刚黑就开始做梦了?周大少。”
周焕不和他贫嘴将新生资料一股脑塞过去,做完这一切后摘下眼镜擦了擦。
“所有与这个名字发音相近的资料我已经发送到了你的终端。友情提示,明天下午的会议主题是随机挑选幸运人士在新生典礼发表感言,我向上将先生举荐了你,不用太感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