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余情》Shadow湮

11、【十一】 需要的是你的一个小动作。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因为喝了很多酒的年轻人满脸通红，意识不清，看情况似乎要把晚餐给吐了出来。
　　邵智宇把纪元的一只手臂担在肩上，一手扶着纪元让他不至于摔进洗手盆里，一手端着个小杯子，称了清水让他漱口。
　　今天真是闹得太凶，这才假期第一天，哪能这么折腾几天的，估计明天个个都得趴了。邵智宇不由皱起好看的眉，吃力地把纪元拖出洗手间，入夜的风带着秋季特有的干燥和微凉，脑海里突然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话，一切秋老虎都是纸老虎！邵智宇回忆起这是从医院送余汀回家的晚上她说的话不由笑了出来。
　　这里离纪元的房间还有一段距离，看纪元这瘫软的样子，估计得靠他一人之力了。他苦恼着，却还是认命地搬动着“伪”尸体纪元君，站在楼梯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无奈地叹气，正想休息一会的时候，临近的门打开了，因为离得太近，双方一时懵住没动。
　　“怎么了？”房间里的女声唤回了两人的意识。
　　“没、没事。佳慧，晚安了。”余汀像是做错事被抓到一般紧张，朝房间里微笑着，好心的替赵佳慧阖上门。
　　“你还没睡呢？”明知故问的问题明显就是没话找话。
　　“嗯，好久没见佳慧了，聊了很久。”这个还一本正经的回答，余汀看着意识不清的纪元，压低了声音，“今晚你们闹得真厉害。”
　　邵智宇不可置否的一笑，看余汀说了一声“我帮你”，然后把纪元另一只胳膊架起来。
　　不知是身高差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纪元一个劲的往余汀身上靠，弄的余汀浑身不自在，毛孔收缩感异常强烈，虽然邵智宇已经尽力试图将那个扭曲的身体摆正，但是没有效果，余汀不得不给自己催眠不要多想，不过当倒在床上的纪元扯着余汀的衣角说着别走的时候，余汀忍不住小心翼翼偷瞄邵智宇的表情。
　　然而事实并没有让她高兴起来，只要两个字，就可以把余汀打回原形。
　　“婉……诗……”因为缺水而显得有些干燥的嘴唇张合着，手却紧紧拽着不放，眼神迷离，却死死盯着余汀的黑脸。“你怎么变黑了呢？”
　　如果前一句两个字是伤心，后面这句话就是严重的打击，余汀一股恶气涌上心头，根本不去思考此时的纪元不省人事，死命把衣角从他手里拽出来。
　　可是喝醉的纪元也像是发了疯一样，就是拽着不放，“为什么还要离开，甚至连句话都不跟我说一句！”就像一个受伤的孩子，得不到，就不想让她离开视线。
　　余汀还在扯，纪元还在拽，一时僵持不下，突然两个人手上都覆盖上了一层温热，轻巧地把僵局拂开，差点被人忘记了他存在。
　　“纪元，你喝醉了，先休息吧。”邵智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冷质感的磁性声线阐述着事实，又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
　　“智宇，你也不帮我劝劝她，不够哥们啊。”纪元的小脾气依依不饶。
　　邵智宇揽过低头不语的余汀的身子往门外推，又对纪元道：“现在天晚了，先让她回去休息吧，我送她。”
　　“嗯。”纪元发出一个音，就倒在枕头里睡着了，看来刚才是借着酒劲酒后吐真言了。
　　阖上门，耳边只有踩在地毯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在回荡，邵智宇就那么跟在她身后走着，思索着怎么说句话，可是到了她的房间门口，依旧沉默。
　　“谢谢你送我。我睡了，晚安。”余汀打开门，微笑着回头说着，见邵智宇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疑惑地看向他，“还有事？”
　　“婉诗，就是林婉诗，她要回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起这件事，连纪元都没告知的事情，而且明明这是最糟糕的话题。
　　“噢。其实你应该告诉纪元才是。”脸上的笑愈发完美起来。
　　“该死的，你居然还强颜欢笑？”邵智宇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没来由的，只希望眼前的女人能够在自己面前表现得难过一点。
　　余汀愣住了，笑容微微牵出一丝苦涩，“强颜欢笑有什么不好？”至少能让自己以为没有受伤。
　　这个反问，他答不上话，谁不是这样呢？
　　余汀见他沉默，换上温和的笑容，“早点休息。”
　　门被阖上，宣告着这个假期中的文艺小插曲进化成一个永远不为人知的文艺小秘密。
　　现实是不会让人有机会喘息，无论是惴惴不安亦或是淡定自若，时间永远一意孤行。
　　过分闹腾的年轻人似乎在第一天耗尽了体力，第二日太阳偏西了才有人出现在活动室里，口中谈论的是今晚的晚餐。
　　余汀手里拿着杂志略显无趣的翻阅着，某某明星的八卦绯闻着实让她提不起兴趣，喝完最后一口冰爽茶饮料，放松的窝在沙发里，空调真是太凉爽了，可以让人忘记室外的高温，这个假期，让她非常满意，除了……
　　“似乎就要回忆起不爽的东西。”她皱着脸，自语道，最后使劲摇头，似乎这样可以把那些不开心的记忆甩走。
　　“你再摇，我估计你脖子要断了，就算不断，我也怀疑你吃了[□□学名]。”邵智宇调侃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只直接按在余汀脑袋上的大手。
　　余汀岔岔不平地回头瞪他，随即迅速转身捂眼睛怪叫，“哇，长针眼啦！”
　　“你说什么？”那只手稍微加重了力道。
　　“我说的是，”余汀顺着那不大的力气低头弯腰，假惺惺地说：“哇，好害羞啦。”
　　按压的力气一下子被撤走，变成摸头，邵智宇还乐呵呵的，“乖。”
　　“你俩真是不闹腾不舒服。”本来见着邵智宇欺负余汀的样子，赵佳慧就飞奔过来，结果这两个闹着玩呢。
　　“佳慧！”余汀倒是一下来了精神，扑上去挂在佳慧身上，悲悲戚戚状，“他欺负奴家，官人你要为奴家做主啊。”
　　“噢，甜心，我又怎会让你受苦呢？”佳慧也进入状态，跟着玩起来。
　　还中西合璧了。邵智宇看着两个觉得嘴角在抽，赶紧托故遁走，留那两只演够了笑作一团。
　　邵智宇回头望了眼占据绝佳位置的两人，不由让快乐染上嘴角。
　　然而，这个伪愉快的小长假在第五天由纪元的不辞而别而告终，当然，其实并不是那么严重，只是邵智宇接到一个漫游电话后，跟纪元稍微小谈了一会，纪元就不管不顾的要先行一步，走之前还预留了一笔不小的款项给邵智宇保管，邵智宇不可置否的收下，目送纪元离去。
　　同样目送纪元离去的还有正在二楼观景的余汀。气爽无云的蓝天下，迫不及待的身影以及掩饰不住的喜悦竟让人觉得比阳光还要耀眼，这让余汀不得不回忆起什么。
　　扶着双臂就着倚在栏杆上的姿势，晒着依旧炎热的阳光，她的心底却忍不住升起寒意，引起一身鸡皮疙瘩，自作多情，脑海里蹦出的念想让余汀忍不住嗤笑出来，可是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悄悄泛起在心间。
　　她转身下楼，在大厅沙发上看见了陷在沙发里不知正想着什么的邵智宇。余汀没打招呼，径自走过去在他旁边空着的沙发坐下，两人相视无言。她扯扯嘴角，尝试给他一个微笑，“邵智宇，我想练车了。”
　　邵智宇也笑，抬手摸摸她的头当做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