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榄菊》月难佶

7、到了上京 草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年后下了一场大雪，天就慢慢回暖了，宋嘉佳坐在床上数自己手里的钱，数来数去只剩 1378 文，宋嘉佳一下子向后躺了下去：“这可怎么办呀！”
　　她猛的起身走到宋嘉芳房门口，轻声喊：“哥……”
　　“怎么了，妹妹。”宋嘉芳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她。
　　“哥哥身上现在还有多少钱呀？”
　　“是不是你手头钱不够用了？我这儿还有七八两，我给你拿点。”
　　“什么！哥，上次你不才五两吗，怎么平白多了二三两？”宋嘉佳当场愣住了，自己的钱越花越少，哥哥的钱怎么反倒越来越多？
　　“平时在李老头那接些抄书的活，谁像你，平时我不在就出去吃，还买那么些个东西。”
　　“我那些东西怎么你了……”宋嘉佳反驳道。
　　“不说别的，就前几天你买那么多糯米干嘛？”
　　“呃……”宋嘉佳汗颜，自己虽然不擅厨艺，但想着马上就是三月三了，这里的人都喜欢吃青团，自己可以做些不同味道的青团，托万婶子帮忙卖着。
　　哪知道高估了自己，照着记忆中的步骤折腾了三天都没做出能拿出手的成品，最后只能把剩下的糯米折价卖给李员外家的后厨了。
　　“我手上还剩点钱，不着急的。”她只能苦笑着打圆场。
　　宋嘉芳转而想起正事问她：“对了，咱们现在住的房子租期快到了，之后还继续租这儿吗？”
　　“呃……”宋嘉佳也拿不定主意。
　　宋嘉芳看着她，语气定下来：“还是动身去上京吧。”
　　“行。”宋嘉佳点头答应。
　　三月初五，岳州渡口。
　　李婆婆拉着宋嘉佳的手掉眼泪：“你们兄妹俩到了上京，千万要互相照应好自己啊！”
　　“知道啦，这段时间真的多谢李婆婆你们照拂我们。”
　　“多谢。”宋嘉芳和宋嘉佳齐齐朝李婆婆深深鞠了一躬。
　　渡船缓缓驶离渡口，细密的春雨笼罩着开阔的洞庭湖，也轻轻裹住兄妹俩奔赴上京的忐忑心绪。
　　五月五是端午，门插艾、香满堂。
　　五月初八
　　上京果然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去处，兄妹俩随便找了家看起来便宜的客店一问，最便宜的一晚居然要三百文！这么算下来一个月光房钱就要九千文，之前在岳州租一整季的房子才 2500 文，当真长安大居不易啊！
　　俩人背着行李，坐在南城门口的茶铺里面面相觑。盘完全身上下，除了留着应急的三个银元宝，手头能动用的散碎银两加起来也只剩四两了。
　　“接下来怎么打算？”
　　“妹妹你是怎么想的？”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笑着闭了嘴。
　　宋嘉佳先笑着打破沉默：“要不，先去附近的牙行问问看租房的事？”
　　“行。”
　　宋嘉芳叫来茶博士，付了两倍的的茶钱开口问：“大伯，敢问您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能租房的牙行？”
　　茶博士热心指了路：“往前走不远就有一家，你们过去就能看到。”
　　“谢谢大伯。”
　　这家牙行门面看着不大，兄妹俩刚踏进门，立马有个伙计打扮的人迎上来：“二位是来租赁还是做买卖？”
　　“我们要租房。”
　　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俩一眼：“长租还是短租？”
　　“自然是长租。”
　　“好说，你们有什么要求？”
　　“够我们兄妹两人住就好，邻里和睦不生是非，位置偏点没关系，价格别太高就行。”宋嘉芳笑着跟伙计说明需求。
　　“成，先交五百文押金，之后找到合适的房源我再带你们过去看房。”伙计一边在册子上记着内容，一边开口要押金。
　　“房子都还没看就要先交押金？”宋嘉佳听了觉得不对劲，立刻开口发问。
　　“上京这么大，要找你们说的这么合心意的房子哪是一时半会儿能寻到的，急什么。”伙计立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你……”宋嘉佳还要跟他理论，被宋嘉芳轻轻拉了一下胳膊。她回头瞪了宋嘉芳一眼，反手拽着宋嘉芳就往门外走：“哼，我们还不租这儿的房子了，走哥哥。”
　　兄妹俩继续漫无目的的沿着上京的街道逛，遇到客店就进去问价，最便宜的不是四百文，就是四百五十文，还有开价六百文的，这么比下来，刚才城门口那家反而是最便宜的。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太学所在的朱雀街，往来书生络绎不绝，街道两边全是书肆、文房店、茶楼。
　　“哥，路夫子不是给了你一封推荐信吗？要不你直接拿着去太学问问看？”宋嘉佳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太学大门，对着宋嘉芳说。
　　宋嘉芳的注意力全被旁边学子正在翻阅的古籍吸引走了，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嗯。”
　　“哥？”宋嘉佳扯了扯宋嘉芳的衣袖。
　　“什么事？好。”宋嘉芳回过神来，胡乱应了一句。
　　“我是说，哥哥要不直接去太学递路夫子给的推荐信。”宋嘉佳无语。
　　“好。”宋嘉芳这才反应过来，放下行李把推荐信找出来，拿着往太学里面去。这会儿刚好是申时六刻，正是太学放晚学的时辰，门口的人接过推荐信就进去通报，不多时就出来请兄妹俩进去了。
　　「树立百年可成材，书读万卷践于行」
　　“钱博士，人我给您请进来了。”引路的下人向屋内通报。
　　“好，让他们进来吧。”
　　进了屋子，就见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年纪约莫和李老头差不多，五六十岁的样子。
　　“你就是老路说的那个宋嘉芳宋安余？”
　　“夫子安好，晚辈宋安余，这是我的妹妹宋嘉佳，今日刚刚到上京。”
　　钱博士点了点头：“我是教乙班五经的钱博士，二十三年前和老路一同在太学读书，没想到一别这么多年，他那性子还留在教书呢？”
　　钱博士冷笑了一下：“老路近来身子骨还好吗？”
　　“晚辈动身离开永昌的时候，路夫子身体还康健。”
　　钱博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想来是在回忆多年前同老友在太学读书的往事。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问：“你们兄妹二人，如今眼下住在哪儿？”
　　“今日刚刚到上京，还没寻到落脚的住处。”
　　钱博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再过几日，就是博学科考试了，近来太学里事务繁杂，你们不如先到我家里暂住几日，等博学科后了，再与你安排入学，可好？”
　　“如此，就多谢钱博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