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榄菊》月难佶

5、找工作好难 李

　　李婆婆在院里坐了一会儿，就起身拍了拍裤腿：“这天色不早了，老头子该回来了，我也得回去做饭了，你们兄妹俩刚安顿好，好好顾着自己，有事就喊我。”
　　“哎，谢婆婆惦记，您慢走。”
　　送走李婆婆，宋嘉芳转过身，压低声音问妹妹宋嘉佳：“刚刚你干嘛那样跟李婆婆说？”
　　宋嘉佳抱着柴火往灶间走，头也不回地说：“这个时节咱们兄妹俩住在书院旁，又说不是来求学的，你觉得旁人会不疑心？不如说我们兄妹二人是来寻亲未果的，暂时先在这儿落脚，找借口搪塞过去算了。”她顿了顿回头叮嘱，“你可别忘了我编的由头，改日别的邻居问起来，还是这套说辞。”
　　宋嘉芳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妹妹利落的背影，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恍惚。自从娘走后，妹妹好像整个人都变了。从前妹妹从小体弱，娘怀着她的时候，整日担心上京科考的爹爹，一直郁郁寡欢，生她的时候又差点难产走了，好不容易养大，妹妹就一直病歪歪的，从前他每次从书院回家，见妹妹不是靠着榻咳嗽，恹恹的没精神。可这回从永昌一路颠沛到岳州，天寒地冻走了这么远的路，妹妹的身子骨，居然比他还要好上些许。从前只知道妹妹偷偷爱看书，没想到如今说起话来条理分明，嘴皮子这么利索。
　　日子晃到腊月二十四。
　　冬日天短，实在没什么事可做，宋嘉佳坐在堂屋门口晒太阳，看着自家哥哥捧着从邻居李老头书局借来的书，眼睛都不带动一下的。宋嘉佳暗自咋舌：从昨日晚饭后李老头把这套书送过来，到现在已经快七个时辰了，也不知道他昨晚到底睡没睡，只记得她昨夜睡前，哥哥还坐在油灯下看，这眼看都要吃午饭了，居然还没挪过地方，屁股难不成是石头做的？
　　或许宋嘉芳不把这套书看完，是想不起来吃饭的，看书都看饱了。宋嘉佳摸了摸肚子，起身往厨房走，本来打算自己做点吃的，结果翻了半天，连菜刀都找不到，估摸着是哥哥怕她毛手毛脚碰伤，特意藏起来了。灶上就剩半袋米，总不能光喝白稀粥垫肚子吧？宋嘉佳本来就不擅厨艺，琢磨半天还是别为难自己了，干脆回房拿上装钱的小挎包，出门觅食了。
　　宋嘉佳在街头的卤面摊点了碗八文钱的卤肥肠面，一边嗦面一边叹气：人家穿越过来不是靠美食发家，就是靠手工致富，偏自己厨艺稀烂，什么绝活都没有，这起步也太难了。
　　吃完面，热气顺着肠胃散开，整个人都暖透了。她沿着街慢慢逛，看着冬日里依旧热热闹闹的街市，比起之前在靠山的永昌府，靠着洞庭湖的岳州果然繁华太多，往来的商船络绎不绝，连街市都比别处活泛。
　　她摸了摸口袋，盘算起手里的银钱：缝在冬衣夹层里的银元宝早就偷偷藏去衣柜底下了，剩下的就一万五千多文，这么坐吃山空下去，迟早要花完，唉，果然钱不够用啊。
　　宋嘉佳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前面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是有什么八卦吗？’宋嘉佳凑上去看了看原来是几个招工告示
　　「招工 1 ：岳州府衙招伙夫两个人，男女不限，年龄不限」
　　可惜了宋嘉佳不会做饭。
　　「招工 2 ：锦绣布庄招伙计一人，缝工两人，年龄不限」
　　针线活不行，下一个。
　　「招工 3 ：城外军营招洗衣妇五人」
　　不行不行，下一个。
　　「招工 4 ：云起居招跑堂一位，后厨三位」
　　这都是些什么，为什么没有一个适合自己的工作呢？宋嘉佳不开心的离开了。
　　“宋小丫头，干嘛呢？”李老头正搬着刚到货的新书。
　　“可不是嘛，东家刚从江南运过来的，还有不少新鲜话本呢。”李老头随手抽了本，封面上写着《我同弋阳公主二三事》，递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书不合适给小姑娘看，忙塞回去换了本厚厚的《诸国志》，“这本才好，老有意思了，书里还写了海外有金发碧眼的番人呢！”
　　金发碧眼？宋嘉佳一下子来了兴趣，连忙接过来翻了两页。李老头记挂着牛车上还没卸完的书，转身就往门口走，宋嘉佳跟在后面问：“李爷爷，我帮你搬吧？”
　　李老头头也不回地摆手：“你这小丫头片子身子骨弱，哪搬得动，抱着书先回家，跟你哥哥一块看去。”声音从层层叠叠的书架后头飘出来。
　　这时候天上忽然飘起了雪花，宋嘉佳想起李老头说牛车上还有书，落在雪地里湿了可就毁了，干脆把书放在门边，挽着袖子帮着往屋里搬。刚搬了两趟，李老头才反应过来，忙嚷嚷着：“哎呀，怎么忽然下雪了……快，别淋着！”爷俩三下五除二把最后几捆书挪进屋檐下，李老头抹了抹额头的汗，笑着对宋嘉佳说：“亏得你帮忙，不然这一车子书都要湿了。走，李爷爷请你吃糖葫芦去。”
　　宋嘉佳一手攥着红通通的糖葫芦，怀里抱着《诸国志》，蹦蹦跳跳回了家。推开门就看见宋嘉芳居然合了书，正在灶间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你个小丫头片子，一上午跑哪野去了？”宋嘉芳回头问她。
　　“还说呢，哥哥看书看得饱了，我都快饿死了，出去吃了碗卤面。”
　　“你饿了，不知道叫我吗？”
　　“我那叫的动入定的佛陀呢!”宋嘉佳笑着说。
　　宋嘉芳无奈的抬头看了看自家妹妹：“前几日还是牙痛，今日又买着糖葫芦。”
　　宋嘉佳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这个可是李爷爷给我的，我帮他搬书了，他借我看这本《诸国志》，说里面有金发碧眼的番人呢。”
　　“你呀，少吃几个。”
　　“难道哥哥也要吃吗？”
　　“……”宋嘉芳看着妹妹，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恨自己嘴巴笨。
　　宋嘉佳看着宋嘉芳刀人的眼神，把还想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走到灶台边“哇！哥哥在做什么，好香啊！”
　　宋嘉芳无奈的把锅里的东西添了起来：“邻居田大婶园里的萝卜收了，我炸了萝卜丸子，你尝尝。”
　　“哇，好好吃！”宋嘉芳的厨艺，还真是可以的，要是不读书去学烹饪，也是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