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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到达岳州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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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宋嘉芳想着上京之事,总得跟府学的老师打声招呼,便前往州府拜会路知松路夫子。
西南人才凋敝,每年院试能过考的不过十余人,能到秋闱的更是寥寥几个。永昌府学的路知松,年过半百,年轻时曾和如今的乡试主考官刘大人一同在太学读书,交情匪浅。只可惜他当年落榜,索性回乡教书,二十多年过去,没想到竟能和老友重逢。
“路夫子,宋嘉芳在门口求见。”书童进来通报。路知松正和刘大人下棋,眼皮都没抬:“让他进来。”
宋嘉芳进门行了一礼:“夫子。”
路知松落子:“家中事都安顿好了?”
宋嘉芳低声答:“家母重病,已经过世了……明年春闱……”
路知松叹气打断他:“唉,无妨,这于你不是坏事。”
宋嘉芳顿了顿:“学生还有一事禀告夫子。”
“说。”
“家母临走前叮嘱,让我带妹妹上京寻父亲。”
路知松终于抬头看他:“你这就要去上京了?”
“是的。”
一旁的刘大人也好奇开口:“找你父亲?听路兄说,你父亲当年春闱一去不回?”
“正是。”
“你父亲姓甚名谁?我在京多年,或许听过,你说来我想想。”刘大人笑着说。
“家父名讳宋大山。”
“宋大山……”刘大人皱起眉沉吟半晌,“如今京里姓宋的官员,我记得好像就三位,监察院御史中丞宋斌大人,翰林学士宋民经大人,还有太常寺博士宋青云,好像并没有叫宋大山的……”
宋嘉芳闻言愣住,心里也犯起嘀咕:父亲不在京中,母亲为何偏要让兄妹俩上京寻人?可这事私事难以向外人求助,也只能先去了上京,再慢慢打探了。
路知松和刘大人见他郁郁,便道:“安余,你既然打定主意要去上京,我给你写封举荐信,你拿着去太学读书,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宋嘉芳躬身行礼:“学生多谢夫子成全。”
路知松走出房间准备去自己的房间整理东西。
屋内,路知松问刘大人:“京中真没这个人?”
刘大人摇头:“应当是没有的,也许官职太小我没听说过,也是有可能的,怎么这孩子,你很看重他?”
路知松走到书桌边提笔,笑道:“这小子看着憨厚,实则大智若愚,是个好苗子。”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不多时,路知松把写好的举荐信封好,交给宋嘉芳:“拿着吧。”宋嘉芳再三道谢,持信离去。
回家后,宋嘉芳把刘大人的话告诉了妹妹宋嘉佳。宋嘉佳也纳闷:“照这么说,咱爹到底在哪儿啊?”
宋嘉芳猜测:“会不会是外放地方做官了?”
宋嘉佳摆摆手:“算了算了,反正我们田地都卖了,铁定要上京一趟,去了再慢慢打听就是。”
宋嘉芳点头:“也好。”
磨磨蹭蹭总拖延,事到临头一拍板。
孟冬已至,天愈来愈冷了。二爷爷托了相熟的镖局,正好两日后镖局要往岳州运货,顺路可以带上兄妹俩,到了岳州再走洞庭沿江水北上,算着日子早春就能到上京。
事已落定,兄妹俩匆匆收拾行李,路途遥远财不露白,宋嘉佳把马氏留下来的玉石、金锁和三块银元宝,密密缝进了冬衣夹层里。
两日后寅时不到,二爷爷就来敲门,兄妹俩背着行囊跟着走了近一个半时辰,才到镇上的威武镖局。镖头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对着二爷爷拍胸脯保证:“宋叔,这俩孩子交给我,绝对安安全全送到岳州,您放心。”
一路风餐露宿,刚开始宋嘉佳还觉得新鲜,在现代毕业后就没出过远门,看惯了高楼大厦,反倒觉得这光秃秃的雪景都是好看的。可晃悠悠走了一个多月,新鲜感早磨没了。
腊月初八这天,漫天飞雪,镖队终于进到了岳州城,正是“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的地界。眼看快过年了,风雪太大,江上风高浪急行船不便,宋嘉佳冻得手都僵了,便跟哥哥说:“哥,天太冷了,咱们不如就在这儿住下,等年后暖和了再走?”
宋嘉芳看着妹妹冻红的脸,当即心软:“也好,就是不知道住哪儿合适。”
旁边镖头听见了,主动搭话:“宋家小哥,你们要在这儿住下?我常来岳州,认识个靠谱的牙人,我帮你问问去。”
兄妹俩连忙道谢,镖头安排人卸货,自去找牙人了。宋嘉芳回房看书,宋嘉佳本就是湖北人,看着古代岳州的冬日江景,近乡情更怯,或许自己的祖先正在这个地界。
大概申时末,吃过晚饭,镖头找上门来:“宋家小子,我都打听好了,南城云升街有个小院要出租,明天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多谢大叔了。”
第二日雪停了,几人跟着牙人往南城云升街去,这里挨着岳州学府,算得上是文脉之地。顺着还没扫干净积雪的小巷七拐八绕,走到一处小门小院,院子不大,大概宽五丈、进深三丈,院子里还立着一棵树,枝桠上积着残雪,看着倒也清净。房子有一个堂屋两间房,原房主上月进京参加春闱了,正好空出来。
牙人介绍道:“本来一季租金要三贯钱,看在老王镖头的面子,算你们两贯五百文,我一分钱都没赚你们的。”
宋嘉佳进去转了一圈,房子收拾得干净,就是没带被褥,灶间只有一口锅,其余家伙什都得自己置。她心里估摸:三个月两千五百文,租这么个小独院,价格不知道是不是合适的。便回头问哥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宋嘉芳哪知道这些,也看着妹妹说:“要不就定这儿吧。”
兄妹俩定了院子,镖头也该启程回永昌了,宋嘉芳托付道:“麻烦大叔回去帮我们跟二爷爷说一声,我们计划延后行程,年后再北上,叫老人家不必挂心。”
镖头一口应下,又叮嘱了两句保重,便和牙人一起离开了,留下兄妹俩在岳州的小院里,等着年后开春再赴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