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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赢了盏花灯 此地不宜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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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众人将现场收拾妥当,登上马车继续出发。
上车前,沈芊芊忍不住说教道:“拜托各位,下回别用身子替人挡箭,即便要挡,别用左边,左边有心脏和肺,用右边,记得往边上偏两寸,别让箭扎到肺上。”
此话一出,一圈人静了片刻,似乎真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低头思忖着什么。
马车重新启程,食安念着车厢里的伤患,把车速压得极慢,生怕颠着听风。车厢里躺着个人,显得有些逼仄,温叙之改骑马,沈芊芊索性也主动请缨,坐到车辕上,跟食安一左一右驾车。
少年书童嘴碎,她正好话也多,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比先前闷在车里时,对着两个终日不说话的榆木疙瘩强。
沈芊芊坐在车辕上,微风拂面,将额间几缕碎发撩了起来,丝丝缕缕蹭在面颊边,她也不去拢,任由它乱着。
笑闹间,她又摸出那串鲜红串珠,翻来覆去地研究,朝侧面并驾而行的温叙之扬了扬手,“你认得此物?”
温叙之放慢马速,与马车齐头并进,目光在那串珠上落了一瞬,语气平静,“听说过。”
“这究竟是什么珠子?如何藏毒?”
“那不是珠子。”温叙之侧目看了她一眼,斟酌一瞬才开口:“是一种果实,叫七仙果。是由剧毒浇灌培植出的七仙树所结,一颗毙命!”
“所以……”沈芊芊捏着那串珠子的手紧了紧,声音微颤,“是他们任务失败时,求死用的?”
“嗯!”
“那这东西,打哪儿来的?”她追问。
“七仙树世上仅有一棵。”温叙之稍作停顿,语气重了几分,“在夏国,七仙阁中。”
话音落下时,沈芊芊分明瞧见他眼底骤然凉了下去,里边似乎翻卷着汹涌恨意,他别开眼,只一瞬,神色已恢复如常。
她原想再追问温叙之是如何得知,转念一想,王爷曾被俘夏国一年,七仙阁的事他自然知晓,难怪温叙之一提这个名字便恨意难掩。
能培植出这般恶毒东西,七仙阁这个地方,真是想想便后背发凉。沈芊芊打了个寒战,将那串珠子随手一抛,不敢再留。
到了镇上,众人将听风安置妥当。
沈芊芊一日三趟去查看他的伤势,参汤煮水为他补气生血。到底是习武之人的底子,体格比普通人强悍太多。熬过第一夜的高热,第二日一早,人便已清醒。为了不耽误行程,听风一边在马车内将养,一边继续赶路。到第三日,竟已能下地活动。
沈芊芊替他换了药,既欣慰又忍不住感叹:“不愧是练家子,你这身子骨,简直比牛还结实。” 沈芊芊面不改色,“这么重的伤,普通人没个十天半月下不来床,你倒好,才三日就能活蹦乱跳。”
听风那张素来板正的脸,不由得动了动,像是想笑,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幸得夫人出手相救,刀山火海……”
“别别别,别乌鸦嘴了,你把伤养好,就算报答我了。”沈芊芊将他还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一屋子人压低了脑袋,似乎在憋笑。
众人沿着官道往北走了一日,赶在夜幕降临前进了青河城。
青河城是一座大城,南来北往的商队都在此处歇脚,本就繁华,今日恰逢花朝节,长街两侧挂满了花灯,一盏连着一盏,从街头铺到街尾,映得整条街像是被浸进了星河里。
沈芊芊掀开车帘,眼睛都看直了。
自打她来到这个古代世界,入夜便是黑灯瞎火,这会儿满街的灯火人声、笑语喧阗,一派熟悉的夜生活,这画面让她简直热泪盈眶。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前。
众人安置了行李,草草用完晚饭,客房分好后沈芊芊便再也按捺不住。她凑到萧聿跟前,笑嘻嘻询问:“王爷,今儿街上热闹得很,我能出去逛逛吗?”
萧聿尚未开口,旁边的食安先蹦了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萧聿抬眸,在她满是期待的脸上停了停,又将眼神移到温叙之身上,“去吧,让叙之陪你们同去,早些回来!”
“谢过王爷!”
沈芊芊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领着二人出了客栈,怀里揣着出城前七夫人硬塞给她的荷包。走在花灯底下,看什么都新鲜。
街上有卖花的、卖灯的、捏面人的、耍杂耍的,她一路走一路买,手上的东西越提越多。
食安再沉稳到底是个孩子,跟在她边上东张西望,瞧见糖人便挪不动脚。
沈芊芊索性也给他买,糖人、泥塑、小风车,不一会儿,少年怀里也被堆得满满当当。
少年眉开眼笑,声音都高了几分,“夫人,您对我可真好!”
沈芊芊大手一挥,“跟我出来逛街,想要什么随便买!”原来这就是古代暴发户的感觉!
温叙之左手拎着酒壶,悠然跟在他二人身后,不声不响,人多时会伸手替他们挡开往来的人流,眼里那点神情,被灯火映照得看不真切。
“赢花灯啰!”一阵吆喝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沈芊芊在射箭摊前站定,“老板,这个怎么玩?”
摊主笑呵呵迎上前,捧起一盏花灯,“箭靶连中三箭,这花灯便归您。一两银子三支箭,要不要来试试?”
那花灯巴掌大小,做工却极其精美,沈芊芊正念着给七夫人带纪念品,这花灯正好合适。
“那便试试!”沈芊芊掏出一两银子递过去。
老板满脸堆笑地接过银子,将三根箭和一张小弓递过来,她掂了掂那张弓,倒是不重。以前在游乐园也玩过,应当没什么难度。
沈芊芊暗暗咬牙,搭箭拉弦,架势摆得倒是像模像样,她眯着眼瞄了半天,“嗖”地一箭射出去,箭歪歪扭扭地飞出三五步,擦着箭靶的边儿,一头栽进土里。
她脸上挂不住,急忙摸第二根箭,依旧毫无准头,离靶心差了十万八千里,摊主眼皮没抬,嘴角褶子却深了几分。
沈芊芊脸上一热,嘴硬道:“有些生疏了,还没热身。”
第三箭更绝,箭在半空划了道弧,堪堪挂上靶沿,晃了两下便掉了下来。
三箭,全军覆没。
老板面上笑得更深了,“姑娘,许是运气不佳,再来一局?”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围拢,都在忍着笑意,食安更是没忍住,“噗”地一声,又慌忙捂住嘴。
沈芊芊耳朵通红,真想现场挖个地洞钻进去。但她偏不死心,又掏出一两银子递过去,“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一定是这弓有问题……”
“弓没问题!”
温叙之不知何时立在她身侧,一手抽走她手里的弓,一手提着酒壶。整个人歪歪扭扭,一副酒醉未醒的样子,他懒懒地扫了眼箭靶。月光照下来,将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但那双眼尾微挑的眼睛却格外清亮。
“你?”沈芊芊斜了他一眼,“你都喝成这样了,能行吗?”此人目前跟醉鬼的差距,就剩一杯酒。
温叙之没答话,将酒壶往她怀里一塞,随手从老板手里抽出一根箭,搭上弦。他动作极随意,甚至连靶子都不看,弓弦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灵性,轻轻一响,正中靶心,箭尾犹自轻颤。
第二箭,他没调站姿,随手一拉,弦响箭出,依旧红心。
全场寂静,老板倒吸一口气。
第三箭,温叙之终于偏了偏头,却不是在看靶子,而是低头看了沈芊芊一眼,那一眼极短,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炫耀。他嘴角懒懒一勾,右手一松,第三根箭离弦,这一箭擦着第二箭的箭羽进去,硬生生将第二根箭从中间劈开,箭头钉进红心。
沈芊芊张着嘴,看愣了。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赞叹声。
温叙之将弓往摊主手里一搁,伸手从已经傻眼的老板手里接过花灯。
花灯在他修长的指间晃了晃,灯内烛火摇曳,暖暖的烛光映亮了他半边轮廓,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睛,愈发衬得他眉目如画,这一幕,俊美得令人心颤。沈芊芊竟一时看得失了神。
“被我技艺折服了?”温叙之伸手在她眼前一挥,随后将花灯放进沈芊芊掌心,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拿好,别摔了。”
沈芊芊回过神来,捧着灯,喜笑颜开,“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也行!”说罢,温叙之举起酒壶又灌下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