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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亲 吉日将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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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日将近,整座夏府都浸在融融喜气里。
红绸绕满廊檐,喜烛备好成排,下人往来奔走,处处都是筹办大婚的忙碌景象。夏以昼与夏夜的婚期已定,尘埃落定,盼了数载的朝夕相守,终于要名正言顺,岁岁相依。
只是依循礼数,夏夜是夏家养女,不便自夏府出嫁。家中长辈几番商议,最终敲定,由城郊亲近的世交亲戚代为安置,大婚当日,从亲戚府邸迎亲,合礼数,合规矩。
依照婚嫁旧俗,婚前十余日新人不得相见。沈秋竹早早便叮嘱夏夜,要提前搬去亲戚家静养待嫁。
夏夜闻言,立刻挽住沈秋竹的胳膊,眉眼弯弯地撒娇,带着几分未脱的娇憨顽劣:“娘亲,非要提前这么久吗?我觉得提前一天就够啦,前一晚搬过去刚刚好,何必早早分开十几日,我舍不得家里,也舍不得……”
话到嘴边,她羞赧垂眸,余下的心意不言而喻。
一旁端坐的夏启看着小女儿娇软的模样,眼底满是温和笑意,柔声劝导:“傻孩子,婚嫁大礼,礼数最是要紧。这是你和以昼的终身大事,万万不可随性偷懒。不过短短十余日,忍一忍,吉日一到,你们便能一辈子相守,再也不会分开了。”
沈秋竹也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温声附和:“是啊阿夜,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图个圆满顺遂。不过是短暂别离,很快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夏家少夫人,日日都能陪在以昼身边了。”
长辈温柔劝慰,句句都是期许与疼爱。夏夜拗不过礼数,只好扁着唇点头应下,心底却闷闷的,满心都是舍不得与夏以昼分离的念想。
离府前夜,月色温柔,书房烛火摇曳,暖光融融。
这是二人分离十余日前,最后一处独处的方寸天地。
满室墨香混着淡淡的暖意,夏以昼坐在案前,伸手便将身侧的少女揽进怀里。他力道温柔,牢牢圈着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护在怀中,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呼吸缱绻温柔。
数载隐忍克制,数载拉扯煎熬,如今终于盼来大婚。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雀跃,是从未有过的松弛与欢喜。往后,他的小姑娘,再也不是只能藏在名分之下惦念的妹妹,是他明媒正娶、相守一生的妻子。
夏夜乖乖窝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襟,嗓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委屈:“哥哥,要分开十几天,好久好久,我不想搬走。”
夏以昼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角,呼吸缠绵,语气是独属于她的极致纵容与温柔:“我知道,阿夜舍不得,我也舍不得。”
他摩挲着她的后颈,指尖温柔缱绻,眼底是藏不住的滚烫期许:“再忍十余日。等大婚那日,我会骑着马,带着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去接你。从今往后,无人能分你我,无人能拘我们名分,岁岁年年,朝夕不离。”
夏夜抬眸望他,眼底盛满星光与欢喜,踮起脚尖轻轻蹭过他的唇角,轻声呢喃:“好,我等哥哥来娶我。”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耳鬓厮磨,温存私语。暧昧温柔的气息缠满整间书房,是隐忍多年的情愫终于得以安放,是满心欢喜,是来日可期。
这一晚的温存缱绻,是离别前最甜的慰藉。
十余日转瞬即逝,大婚吉日,如期而至。
当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是难得的好天气。
长街十里红妆铺展,锣鼓喧天,唢呐声声,喜庆的喧闹声穿透整条街巷,热闹非凡。满城皆闻夏府大婚,人人都道一对璧人,天作之合。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仪仗盛大,红绸飘扬。
夏以昼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墨发束起,眉眼温润灼灼。他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与紧张,胸腔里的心绪滚烫翻涌。
等待了这些年,克制了这些年,跨越了名分的桎梏,熬过了无数个拉扯煎熬的日夜。今日,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迎娶他放在心尖上疼宠长大的小姑娘。马蹄缓步前行,每一步,都朝着他余生的圆满奔赴。
另一边,城郊亲戚府邸,早已装点得红喜庆艳。
夏夜端坐闺房,一身繁复华丽的大红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艳丽夺目,是从未有过的绝色风姿。发髻高挽,珠翠环绕,眉眼弯弯,眼底盛满纯粹的欢喜与悸动。
少女心事滚烫,紧张又雀跃,指尖微微攥着裙摆,满心满眼都是即将见到夏以昼、与他相守一生的期许。十余日的别离等待,所有的委屈与思念,都将在今日圆满。
窗外天光清亮,风声轻柔,一切都顺遂美好,宛若圆满结局。
可谁也未曾预料,变故骤生,风云突变。
方才还晴朗无云的天际,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狂风。
风势来得又急又猛,卷得庭院红绸翻飞摇曳,噼啪作响。紧接着,细密的毛毛雨淅淅沥沥落下,轻轻飘洒,众人只当是寻常阵雨,并未放在心上。
不过瞬息之间,天色骤然暗沉。
蒙蒙细雨陡然化作倾盆大雨!
滂沱雨水哗啦啦砸落,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狂风卷着暴雨肆虐席卷,方才祥和喜庆的天气,瞬间变得阴沉压抑,诡异莫名。
长街上的迎亲队伍被迫骤停,锣鼓声歇,喧闹的喜庆氛围瞬间消散,只剩风雨呼啸的轰鸣。
亲戚府邸的庭院里,一众亲友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怪事,方才还是大晴天,怎么突然变天了?”
“是啊,今日大婚吉日,怎会突降暴雨,太蹊跷了……”
细碎的疑惑声落在耳中,端坐闺房内的夏夜,心底骤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慌乱与不安。
这份不安毫无来由,却沉甸甸压在心头,让她方才满心的欢喜雀跃尽数消散。
她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抬手轻轻掀开厚重的红盖头,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紧闭的房门。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瞬间扑面而来,打湿了她的鬓发与嫁衣边角,凉意刺骨。
守在门外的亲戚见状,连忙上前劝阻,语气急切:“新娘子快些回屋!风雨太大,仔细着凉,吉时未到,安心在房中等着便好!”
夏夜怔怔望着远处暗沉翻涌的天幕,狂风呼啸不止,乌云层层叠叠压落下来,天地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她心头慌乱愈盛,正要应声转身退回房间。
下一瞬!
狂风骤然暴涨数倍!
猛烈的暴风席卷天地,呼啸嘶吼,力道凶悍惊人,院中花木尽数被吹得弯折倒伏,雨水横斜肆虐,漫天狂乱。
巨大的风力猛地撞在她身上!
夏夜身形一轻,双脚瞬间离地,根本来不及挣扎惊呼。
一股强横无比的狂风骤然将她整个人卷起!
“啊啊啊啊——!”
凄厉惊慌的呼喊声被狂暴的风声瞬间撕碎,轻飘飘散在风雨之中,越飘越远,转瞬微弱、消散。
庭院里的众人彻底僵住,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无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过眨眼之间,方才立在门口的红衣新娘,已然被漫天暴风卷走,消失在暗沉茫茫的风雨天地里!
庭院瞬间大乱,惊呼声、尖叫声、慌乱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彻底淹没在呼啸的狂风暴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