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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老爷召见:考察叶澜的学习 电梯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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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叶澜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那一道并不存在的雾气。镜片干净得能照出她眼底的冷光,但她还是慢条斯理地又擦了一遍——这是她的仪式感,像战士收刀入鞘前最后抚过剑刃。
她没看手机。
短信来的时候她正在上楼,震动贴着大腿外侧,像根细小的针在戳神经。内容就八个字:“老爷子让你上去书房一趟。”
她回了个“好”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三秒,最终删掉,改成一个句号。
不是不敢多说,是没必要。老爷子的书房在顶层,七十二岁的人爬四层楼梯不喘气,拐杖敲地的声音比闹钟还准。他要见你,不是商量,是通知。
叶澜推开家门时,客厅灯没开。
玄关感应灯亮了一瞬,映出鞋柜里那双男式皮鞋——顾延州的?不,那是她爸留下的,三年没动过。她换上拖鞋,径直走向楼梯间。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里,踩在地毯上的脚步轻得像猫。
楼上静得很。
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倒计时。
她一步步往上走,鞋底与木质台阶摩擦发出细微声响。走到第三阶,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咳嗽,低沉、克制,带着点警告意味。
她没停,也没抬头。
第四阶,第五阶……直到站在书房门前。
门虚掩着,一道暖黄的光从缝里漏出来,照在她脚边,像条金线。她抬手,指节在空中停了半秒,然后轻轻叩了两下。
“进。”
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像把钝刀子劈开空气。
她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顶天立地的那种,摆满了泛黄的线装书和烫金封面的企业年报。正中央一张红木大案,老爷子坐在后面,穿一身深灰色唐装,手里捧着个紫砂壶,热气袅袅上升,在灯光下绕了个圈,散了。
他没抬头。
只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对面的椅子:“坐。”
叶澜坐下。
动作利落,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在接受面试的应届生。但她知道,这不是面试,是审判。老爷子这一辈子,审过太多人,也放过太多人。但他最狠的地方从来不是发火,而是沉默。他能盯着你十分钟不说一句话,直到你忍不住先开口认错。
这次也不例外。
他吹了口茶,慢悠悠喝了一口,才抬眼。
目光如鹰。
“听说你在学校,挺能耐啊。”
语气平平,听不出褒贬。
叶澜心里冷笑。这开场白,典型的老派掌权者话术——先给你戴顶高帽,再看你敢不敢接。接得好,算你稳重;接不好,就是狂妄。
她眨了眨眼,语气平静:“不算能耐,就是正常发挥。”
“正常?”老爷子放下茶杯,拐杖往地上一顿,“你让全班看监控,当众揭人短处,这也叫正常?”
来了。
她就知道会扯到这个。
但她不慌。
因为她早就想好了怎么说。
“如果有人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不掀开让人看看是不是真有屎,难道还该笑着点头说‘谢谢夸奖’?”她说完,顿了顿,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又没造假,放的是真监控。要是她没抄,怕什么被人看见?”
老爷子眯起眼。
几秒后,忽然笑了:“你还挺有理。”
“不是有理,是事实。”她直视着他,“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我不想跑,所以我直接把证据拍桌上。省时间,也省力气。”
老爷子没接话,反而问:“你知道白家姑娘昨天没来上学吗?”
叶澜摇头:“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妈今早打电话来,说孩子压力大,差点抑郁。”
“哦。”她点点头,“那建议她带女儿去看看心理医生。顺便提醒一句,下次别教孩子一边作弊一边泼脏水,容易精神分裂。”
老爷子猛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又笑了。
这次笑得明显多了点温度。
“你这张嘴,跟你奶奶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他说,“毒,但说得都是实话。”
叶澜没接这话。
她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我只想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以后做点事。至于谁抹黑我、谁心疼谁,我不负责情绪管理。”
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连挂钟都仿佛慢了下来。
终于,他开口:“那你跟我说说,你想做什么事?”
这才是重点。
前面全是铺垫,这才是考察的核心。
叶澜深吸一口气,坐姿没变,眼神却亮了几分。
“我想学经济,辅修法律。”她说,“高考目标清北,专业选金融工程。大学期间准备拿下CFA三级,同时考司法证。研一之前,我要把叶氏控股旗下三家亏损子公司完成重组,剥离不良资产,引入战略投资。”
老爷子眉毛一挑:“你知道那三家公司的年亏损额是多少吗?”
“去年合计亏了八千七百万。”她答得干脆,“主要问题是管理层冗余、供应链老化、品牌定位混乱。我已经做了初步模型,只要董事会授权,三个月内可以启动改革方案。”
老爷子缓缓点头:“继续。”
“长远来看,我打算推动叶氏从传统制造业向科技+消费双轮驱动转型。”她语速平稳,像在念PPT,“重点布局智能穿戴设备和新能源材料。我已经联系了几所高校的研发团队,有两项专利技术具备商业化潜力。如果资金到位,明年就能成立独立子公司试运行。”
老爷子听完,没说话。
他重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又放下。
“你这些想法,是你自己琢磨的,还是听谁说的?”
“我自己。”她看着他,“资料是我熬夜查的,模型是我用Excel搭的,路径规划是我拿SWOT分析过的。我不是靠男人上位,我是靠脑子吃饭。”
老爷子嘴角抽了一下。
像是憋笑,又像是被刺到了。
“口气不小。”他说,“可你知道什么叫家族企业吗?不是你做个PPT就能改天换地的。这里面有多少人情世故,多少利益牵扯,你懂吗?”
“不懂。”她坦然承认,“但我可以学。而且我学得比谁都快。”
老爷子皱眉。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凭我上次月考年级第一,凭我三天自学完微积分下册,凭我能一边应付流言蜚语一边把物理竞赛题做完。”她往前倾了半寸,“爷爷,我不是来求您认可的。我是来告诉您:我已经准备好了。不管您信不信,我都不会停下。”
书房一下子安静了。
窗外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他个子不高,但站直了依然有种压人的气势。他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叶澜没躲,也没低头。
她就这么坐着,仰头迎着他目光,像块风吹不动的石头。
良久。
老爷子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行。”他说,“我信你一半。”
叶澜挑眉:“剩下一半呢?”
“等你做出点真东西再说。”他转身走回座位,语气轻松了些,“不过嘛……你要是真能把那三家破公司救活,我不但让你进董事会,还请你吃火锅。”
“涮毛肚那种?”
“正宗重庆九宫格,辣到你怀疑人生。”
“成交。”她嘴角微扬,“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到时候您得亲自下厨。”
老爷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小丫头,胆子是真肥!敢让我堂堂叶家家主给你炒火锅底料?”
“不然呢?”她耸肩,“您总不能让厨师代劳吧?那就不叫奖励,叫施舍了。”
老爷子指着她,笑得咳嗽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摇摇头:“你啊……真是越来越像她了。”
“像谁?”
“你奶奶。”他眼神忽然柔和了一瞬,“当年她也是这样,说什么都要自己闯。我说不行,她就搬出去住,自己开公司。我说她疯了,她说我不懂年轻人的世界。后来呢?她做的化妆品品牌,现在还在东南亚畅销。”
叶澜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听着。
这是她第一次听老爷子提奶奶的事。
以前家里没人敢说,好像提起那个名字就会惹祸。据说当年奶奶执意离婚,带女儿离开叶家,结果车祸去世,留下我妈一个人在外漂泊。直到我重生回来,才一点点挖出这些尘封的往事。
而现在,老爷子居然主动提起了她。
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动摇。
不是因为我说得多好,而是因为我让他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那种不肯低头、非要按自己方式活的倔强。
他不怕我狂。
他怕我没本事还狂。
但现在,他开始觉得,我可能……真有点东西。
他重新坐下,拿起茶杯,却发现凉了。
叶澜起身,接过茶壶,给他续上热水。动作自然,就像做过很多次。
老爷子看着她,忽然问:“你最近睡得好吗?”
她手一顿。
这个问题太突兀,也太柔软。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行。”她低声说,“偶尔做梦。”
“梦见什么?”
“梦见以前的事。”她没具体说,“一些……本不该发生的结局。”
老爷子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人活着,总有遗憾。但你能回来重新走一遍,已经是老天给的大运了。别浪费它。”
叶澜点头。
没说话。
但她眼眶有点热。
她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
老爷子没再追问。
他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周末,别光看书,出去走走。”
“嗯。”
她起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把时,背后传来他的声音:
“对了。”
她回头。
老爷子坐在灯下,手里摩挲着那只旧紫砂壶,神情平静。
“下次来,带你的计划书给我看看。别光嘴上说。”
叶澜笑了。
这次是真心笑了。
“好。”
她开门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灯光昏黄,她站在原地,深呼吸一次,把刚才那点情绪压回心底。
然后转身,走向楼梯。
可就在她抬脚的瞬间,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新闻推送:
【热搜第一】#高三女生当众播放考场监控打脸造谣者# 视频播放量破千万!
她瞥了一眼,没点开,直接锁屏。
无所谓了。
风暴已经过去。
现在,新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她一步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而在她身后,书房的灯依然亮着。
老爷子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未动。
他抬起手,轻轻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拂动桌上的文件一角。
那是一份尘封已久的档案,标题写着:《叶氏集团接班人培养计划(草案)》。
他拿起笔,在最新一页写下两个字:
叶澜
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观察期结束,进入实战考核阶段。”
窗外,月色如洗。
一片树叶随风飘落,轻轻贴在玻璃上,像一枚无声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