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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卷一 草乌后传 8: 血 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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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血
药铺里很静。
赵掌柜的手搭在刀柄上。他没有拔。但他的手指在动。一下。一下。像在数什么。
叶问药也在数。他数赵掌柜的呼吸。七下一吸,九下一呼。太快了。正常人是四下一吸、六下一呼。赵掌柜的心跳,至少快了一倍。
"赵掌柜。你不用拔刀。"
"为什么?"
"因为你拔了刀,也杀不了三个人。"
"我杀一个就够了。"
"杀谁?"
赵掌柜的目光落在苏青衣身上。
"杀她。她死了,就没人知道绳子的事。"
叶问药往前站了一步。他站的位置,刚好在苏青衣和赵掌柜之间。
"你知道绳子的事,不是苏姑娘告诉我的。"
"那是谁?"
"孙怀安。"
赵掌柜的手停了。
"孙怀安说了?"
"他没说。但他的脸说了。"
叶问药的声音很平。"你刚才看到苏姑娘的时候,脸是青的。但孙怀安看到苏姑娘的时候,脸是白的。白的人是心虚。青的人是心狠。你心狠——因为你早就想过要杀她。"
赵掌柜笑了。笑得很短。
"道士,你很聪明。"
"我不聪明。我只是怕死。怕死的人,眼睛比聪明的人多两双。"
赵掌柜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你想怎样?"
"药渣里的断肠草,你要给落霞镇十三个老人赔药、赔钱。"
"然后呢?"
"绳子的事,苏姑娘要报官。你受什么罚,由官府定。"
赵掌柜摇了摇头。
"道士。你太天真了。"
他拔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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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很快。
叶问药没有拔剑。他腰间没有剑——他从来就没有剑。他只有一个药篓。
赵掌柜一刀劈过来的时候,叶问药侧身。刀从他袖口前两寸的地方划过。风带起了他的衣袖。
第二刀。横的。从左往右。
叶问药往后退了一步。刀尖从他肚子前三寸的地方扫过。他的药篓被刀背蹭了一下,竹篾发出一声脆响。
第三刀。
赵掌柜第三刀是往下的。从上往下。对准叶问药的肩膀。
叶问药抬起手。
他手里多了一根银针。
银针不长。三寸。但赵掌柜的刀,落在了银针上。
刀刃和银针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细的响——像蝉鸣。
赵掌柜的手臂一麻。刀从手里脱了出去。
"合谷穴。"叶问药说。"你右臂酸麻,拿不住刀。"
赵掌柜退了两步。他的右手在抖。不是疼——是麻。从虎口一直麻到肩膀。
"你……你用银针?"
"我不用刀。我用针。"
赵掌柜的左手去够地上的刀。但苏青衣先一步把刀踢开了。刀滑到柜台底下,撞在药柜腿上,叮的一声。
"赵掌柜。"
苏青衣蹲下来,和他平视。"绳子是你割的。断肠草是你掺的。我哥死了。镇上十三个老人被你毒了。你今天拔刀杀人,又添一条罪。"
赵掌柜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愤怒,是恐惧。他怕的不是苏青衣。他怕的是自己知道的一切,被别人知道了。
"你要怎样?"
"我不杀你。"
"那你要怎样?"
苏青衣站起来。
"你去县衙。自首。绳子的事、断肠草的事,你自己说。县太爷信不信你,我不知道。但你不说,我就替你说——我说的版本,和你的版本,不会一样。"
赵掌柜瘫坐在地上。
叶问药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他从药篓里取出一个纸包——甘草。
"吃。"
"什么?"
"甘草。解你手上刀毒。你的刀上有锈。锈入伤口,三日后溃烂。甘草煎水外敷,七天可消。"
赵掌柜看着那包甘草。他看了很久。
"你救我?"
"我救不了你。我只是治你的伤。罪是你的罪,伤是你的伤。治伤是我的事。定罪不是。"
赵掌柜的手,接过了甘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