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凝花遗千年》邪筱魅

11、第十一章 危机（二） 南宫碧凝昏

　　野种，没人要的小野种！”刺耳的话语充斥着我的耳朵。此时，我正在一个小小的花园里，一切一如十几年前，红衣娃娃裙的小女孩拖着一只破旧的小熊，无力地辩解着。这，不是五岁时的我么？
　　“野种！没人要的拖油瓶！小野种！”一群孩子手拉着手，把五岁的我围在中间，野种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我的耳中。我······我不是野种
　　我向那群嬉戏的孩子走去：“住口！她不是野种！”我大声向那群孩子喊着，孩子们见我，连忙仓皇而逃，独留抽噎的五岁的“我”。
　　“碧凝，不要哭了，乖。”我蹲下身安慰着她。
　　“姐，姐姐，我，我不叫碧凝，我叫汐月。”
　　我怔了一怔，我差点忘记了，是进了继母家后的一年，继母才为我改的名字。
　　“嗯，汐儿，不哭了，我们不是野种。”我说着，说给她也说给自己听。
　　“姐姐，他，他们也这么说你吗？”
　　————若是真的要走，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野种，你这个没人要的野种！
　　这两股声音交织在我的心中，令我窒息。但是，五岁的我突然笑了：“姐姐，原来我们都是没人要的孩子。”
　　倏地，小女孩的容颜，花园的景色，全部隐没于黑暗之中······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野种······”我自己喃喃道。
　　“碧凝，乖，醒来好不好。大哥再也不和你乱发脾气了，再也不怀疑你了，大哥给你弄梅子酒喝。快醒过来······我不能，不能没有你······”
　　这······是诸葛亮的声音，怎么会，不，是他让我走的，他说若我离开了这里，他也不会管的，不会的。南宫碧凝，你不要自作多情了，他不会管你的，只是希望你离开，在他心中，你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美丽的过客，其他的什么也不会在乎、关心。
　　世界突然静了下来，那一片花园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此时我只觉得自己变得矮矮小小的，红衣娃娃裙，依旧是推着脏脏的毛毛熊。
　　“野种！汐月是个小野种！”远处的孩子笑闹着向我跑来，我想移开脚，疯狂地逃走，可是脚似乎是定在了地上，挪不开一步。眼睁睁地看着远处的孩子越来越近：“野种！野种，没人要的家伙。”
　　“不······不要。”我无力地捂着自己的耳朵，但奚落声依旧毫不减退地传入我的双耳。
　　“凝儿，我们起床了好不好，备哥哥带你去骑马，带你上战场，凝儿，睁开眼睛好不好。”这是，这是刘备，备哥哥的声音。
　　————若是你真的要走，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我忽的回想起了诸葛亮说的话，对！你们都希望我走，我走！我虽然寄人篱下，但我也有我的自尊，我是那个即使再痛也不会乞求怜悯，再穷也去乞讨可怜的南宫碧凝，我不是你们想玩就玩，想丢就丢的傀儡娃娃！
　　“野种！没人要的小野种！”
　　“不是，我不是野种，我有妈妈，她只是去天国了，我有继母的！”我想他么喊道，奚落声越来越大，我再也无力承受了，好累······晕倒在那片花园中。
　　······
　　“小月，来，妈妈好想你，来找妈妈吧，和妈妈一起走。”黑暗中，一个白衣的女子缓缓向我走来，是妈妈，她轻轻牵着我的手，她的眼睛温柔的，一如往常的美丽。
　　“妈妈的小月，都这么大了······”她轻轻地抚着我的头。
　　“妈妈······”妈妈，带我走，带我走，这里很不好！我很不快乐！·······我好孤独
　　“主公，军师，今天已是第三天了，姑娘气息非常微弱，若再唤不醒，姑娘就真的要······”
　　房中
　　刘备，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一行人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不，不会的，那天她还和我有说有笑的，怎么，怎么会······不，她不会死的，不会！”张飞面色铁青。
　　“碧凝，我们不是还没打完扑克的么？我欠你的钱还没还呢，这道么？”赵云也伏到了床边，但少女面色苍白，一片死寂。
　　“碧凝，大哥错了，你不要拿自己惩罚大哥，你醒来，乖！”诸葛亮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哀求和悲伤。
　　“凝儿······”刘备坐在床头轻轻唤着，少女的脸上依旧没有复苏的迹象。
　　“都是你，若不是你，碧凝怎么会落得如此田地！”张飞狠狠地一拳打在了诸葛亮的脸上，斑斑血痕从嘴角流出。
　　“益德！”刘备皱眉，喝道。
　　“主公，您不能袒护着他，这是他欠碧凝的。”张飞第二个拳头马上就要落下，刘备一个箭步握住他的手。
　　“三弟，打了他，碧凝就能醒来么？”张飞悻悻地松开了手，叹了口气望着床上的少女。
　　妈妈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碧凝！”“碧凝”“凝儿”······背后忽然传来了不同的声音。
　　“妈，他们在叫我。”我停住脚步，对她说道。她的脸上一如的温柔。
　　“我知道，小月，你，要回去么？”
　　我茫然，他们，不是希望我离去么，现在怎么会一遍又一遍地唤着我？我该回去么，可是妈妈······
　　“汐月，记住！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你。傻孩子，你知道么，他们都是关心你的。”
　　“可是他们希望我离开。”我垂下头来。
　　妈妈叹了口气：“这都是妈的错，让你从小就被人奚落，今日你才会这么想。”
　　“我该回去么？妈······”我问道。
　　“去与留只是你的一年之差，如果你决定勇敢地面对，就应该回到那里，尽管从此以后你会遇到不少的磨难，但你都要勇敢、乐观地去解决。若你选择逃避，妈妈也不会怪你，妈妈便会带你走。可是妈妈一直都知道我的汐月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这十几年妈妈虽然不在身边，也挺过来了。”我看着她的眼睛，好像蓄满了一池的春水，轻轻荡漾着······
　　“妈，我明白······抱抱我吧！”
　　“汐月，你记住，你始终是一个特别的好姑娘，坚强永远是你最有用的外壳，不管是谁，都不要让他戳穿这外壳。”她紧紧地拥着我，“小月，回去吧······”她身体周围的白光越来越强烈，渐渐把我埋没。
　　“妈！妈！”我大声地喊着。
　　头脑像炸开一样痛，我想用手覆住前额，却只感到乏力和酥麻。张开双眼，一切载着杀戮气味的三国痕隙又回到了我身边。
　　“大，大哥，碧凝醒了！”张飞首先发现我张开眼睛，连忙冲坐在木椅上的男子喊道。
　　“什么！子龙，你快去喊军医！”刘备连忙对一旁的赵云喊道。
　　“是！”赵云连忙向外跑去。
　　“碧凝······你还好么？”诸葛亮不顾一切地走了过来，握住我的手。我用力挣开他，对张飞说：“小飞，我想喝水。”本来很轻松就能说出口的一句话，竟然觉得很费力！
　　“凝儿。”刘备连忙倒好水，扶起我，让我靠在他身上，缓缓喂我喝水，如一泓清泉落入喉咙，便感到喉咙舒服很多。
　　“碧凝，现在感觉怎么样？”诸葛亮问道，我淡淡地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大哥，军医到了！”赵云匆匆拉着军医赶了进来。
　　“赵将军，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哟！怎么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啊！”军医无奈地笑笑。
　　“子龙失礼了，还望先生多多包涵！”赵云作揖赔礼。他，赵子龙，一个车骑将军，竟为了我给一个军医赔笑脸，突然感到心中暖暖的，充实而感动。
　　“罢了，主公，让我为姑娘把把脉吧。”他向我走来。
　　“有劳军医了。”刘备点点头，笑着说道。刘备抱好我，让我直倚在他的身边。军医暧昧不明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又误会了。不行，不行，要消除影响。
　　“备哥哥，不用一直抱着我啦，我靠在床榻上就好了。”我急急地说道，不想，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连忙咳嗽起来······
　　“看，都病成这样了，还不肯乖乖听话。”他嗔怪着我，却满怀宠溺。
　　“姑娘请伸出手。”我轻点点头，不再乱动，我知道，愈是挣扎，他便会抱我越紧。
　　“姑娘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一会儿老夫给姑娘开几副安神的药，早中晚各服一次，好好歇息，几日后便可痊愈了，只是老夫要劝告姑娘，不要总介意过去，要学会释怀。”
　　我点点头，低声答道：“碧凝知道了，谢谢您！”
　　“先生，这儿有我们守着她呢，你先去给碧凝抓药吧。”刘备对他说到。
　　“是，主上，属下告退了。”他行礼，离开。
　　“碧凝？”诸葛亮开口，我用手按了按太阳穴，以缓解头痛，带着礼貌性地开口：“孔明先生何事？”
　　“碧凝，怎么会这样，大哥错了，不要如此疏远。”他略带焦急地说道。
　　心忍不住颤动了一下，他尽然在求我，我张开双眼，不急不缓地望着他，悠悠地开口：“孔明先生，碧凝的哥哥在碧凝十七岁时便去世了，所以碧凝没有哥哥了。”见刘备手也是一颤，我连忙补充：“备哥哥不算！”
　　“碧凝······”见他还想继续说下去，我连忙打断：“备哥哥，碧凝想歇息歇息了，晚饭时再叫碧凝好了。”
　　“那你乖乖躺在床上，二弟，三弟，四弟，孔明兄，我们回去吧。”他把我放回床上，动作极尽温柔，仿若我是残翅的蝴蝶，怠慢一毫，便会香消玉殒。
　　“主公，孔明和碧凝谈谈。”他犹豫了半天，说道。
　　“可是碧凝现在需要休息。”刘备不同意。
　　“算了，备哥哥，若不把话说明白，孔明先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先出去吧，我来听听孔明先生有何指教。”